第303節 一苯二萘三蒽菲
張初塵上午12點抵達Infernum酒吧，熊天平留在巷口沒有進去，他對「路西法」有些發怵，就像老鼠見了貓的那種。倒不是他沒骨氣，只因「蜃氣蠱」被對方克得死死的，實在硬氣不起來，能不碰面最好不碰面，免得「道心失守」。至於安全方面他完全放心，張初塵絕不會在Infernum酒吧出事，嚴格算起來「路西法」和她還是干兄妹，有些時候干兄妹比親兄妹更親。
然而「路西法」沒有給這個「乾妹妹」面子，張初塵在Infernum酒吧等了很久，喝掉兩杯紅粉佳人，好不容易才見到「路西法」。兩人的交談很艱難，基本上是張初塵一個人在說，「路西法」沉默不語，直到她說得口乾舌燥，心浮氣躁，才淡淡應了句：「知道了。」
知道了。知道，但沒有表態，進退自如，全看你怎麼理解。張初塵心中湧起深深的無力感，人在檐下走，不得不低頭，她也不知道怎樣才能說服對方。不過從「路西法」的態度看，他應該不至於親自下場，最多暗中使些手段，煽風點火，吹波助瀾。「路西法」是不會跟「華英雄」撕破臉，從暗鬥變成明爭，這對雙方而言都是巨大的內耗，只會便宜了外人。
就在張初塵起身告辭，一個緊急電話打了進來，她本不打算當著「路西法」的面接，但看了一眼屏幕，臉色驟變。「路西法」鎮定自若，打了個手勢，示意她自便，張初塵稍一猶豫，按下接聽鍵，把手機湊到耳邊，是黃三省！他有氣無力地告訴張初塵，司馬和田馥郁殺入華公館，打破「法相」，「阿爾法系統」也保不住了——
通話戛然而止，張初塵眼中厲芒閃動，扭頭望向「路西法」，舉止有些失態，咬著嘴唇，忽然沒頭沒腦問：「你知道的，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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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西法」十指相抵，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此時此刻一切言語都是多餘的，黑暗世界的鐵律是憑實力說話，如果張初塵手下只有熊天平和黃三省，那麼這一局她輸定了，司馬和田馥郁足夠掃平華公館，替他料理得乾乾淨淨。
事實上「路西法」確實知道司馬的行動，盧音始終監視著張初塵的一舉一動，當她踏入Infernum酒吧，坐在吧檯的高腳凳上，優雅地點了第一杯紅粉佳人，司馬已經做好一切準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殺入華公館。
這是一次「明目張胆」的強攻，沒有任何技術含量，華公館警報大作，保安率先湧出來，然後像撞飛的保齡球瓶，「嘩啦」倒下一大片。司馬全副武裝，頭盔，防彈衣，戰術腰帶，護手，安全鞋，右手拎一把高碳鋼八角錘，化身人形坦克，橫衝直撞，如入無人之境。
華公館的外圍保安終究只是普通人，犯不著跟司馬拼命，吃了苦頭就一鬨而散。開什麼玩笑，他們掙錢是為了養家餬口，有命掙錢沒命花，一切都白搭！司馬也沒有為難他們，八角錘揮舞幾下，呼呼作響，恐嚇的成分居多，驅散了保安，大步流星殺入主樓，很快遇到張初塵埋下的一支伏兵。
熊天平和黃三省都是「華英雄」的人，是張初塵擺在明面上的「威懾力量」，除此之外，她還留下三個「草鬼人」看護「阿爾法集群」，那是她從黑暗世界招攬的「私兵」，跟「華英雄」無關，戰力雖然遜色一籌，但三條蠱蟲配合默契，能起到出奇制勝的效果。
這三個「草鬼人」是罕見的同卵三胞胎，姓訾，訾姓是秦國最古老的姓氏之一，起源可追溯到奴隸社會早期的訾陬氏部族，後來簡化為訾氏。三兄弟的名字也取得有意思，老大訾伯萘，老二訾仲蒽，老三訾叔菲，他們的父親是大學教授，專門研究稠環芳烴，聽到老婆給他生了三個兒子，訾家有後，欣喜若狂，想到「一苯二萘三蒽菲」，決定以萘蒽菲取名。
兄弟三人聽到警報，面面相覷，一開始沒反應過來，以為是「誤報」。這裡是華公館，張初塵是「華英雄」的義女，還有熊天平和黃三省輪流坐鎮，什麼人吃了狼心豹子膽硬闖華公館？結果警報響個不停，保安倒的倒，逃的逃，訾氏兄弟這才意識到真有人殺上門來，匆匆趕出去應戰。
他們三人各養了一條「斷金蠱」，取「兄弟同心，其利斷金」之意。「斷金蠱」充其量只是一條「人蠱」，對宿主加持有限，戰鬥力的天花板擺在那裡，最多相當於「拔山蠱」、「搏虎蠱」之流。但「斷金蠱」的優勢在於，一旦兩條蠱蟲協同作戰，短時間內戰鬥力翻倍，三條蠱蟲湊在一起，戰鬥力再翻倍，那是極其恐怖的提升，「人蠱」一下子躍居「仙蠱」之列，令人防不勝防，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訾氏兄弟秘而不宣，除了張初塵外，連熊天平和黃三省都不知道他們的底細。「草鬼人」對自身所養蠱蟲諱莫如深，向來是能瞞則瞞，隨意打聽無異於「挑釁」，有張初塵罩著，他們一直嚴守「斷金蠱」的秘密，成為她手裡一張暗牌。
司馬一馬當先，踹開主樓的大門，直撲地下室入口。訾伯萘正面硬抗，雙臂交叉，悶哼一聲撞上前。「通靈蠱」感應到三條蠱蟲，提前示警，司馬早有防備，毫不猶豫提起高碳鋼八角錘，狠狠砸了下去，一聲巨響，掌心巨震，錘子竟脫手飛出。
原來訾伯萘並非赤手空拳，他雙臂之上戴了兩片定製的精鋼護臂，黑不溜秋不起眼，實則又厚又沉，堅不可摧，身後有仲蒽、叔菲二人加持，他力大無窮，硬碰硬，只一格就擊飛八角錘，盡顯「斷金蠱」的威能。
正常情況下司馬絕不是訾氏兄弟的對手，就算不考慮戰鬥力的巨大差距，以一敵三也毫無勝算。但司馬並非孤身一人，他手裡還有一張強到離譜的底牌，田馥郁如影隨形，驀地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