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節 大家都是文明人
司馬做了兩菜一湯,毛豆蒸肉餅,油渣炒白菜,湯是榨菜肉絲蛋湯,簡簡單單,半小時搞定。他給李頎打了個電話,對方關機了,又打到丈人家,丈人告訴他李頎早就出門了,這當兒差不多應該到家了。司馬有禮貌地謝過丈人,掛掉電話耐心等待,等到湯都涼了,母子二人依然沒回來。
他正打算給父母打電話,問問他們是否知道,一個陌生的電話打了進來,接通後一個陌生的男子告訴他,李頎和李喆遠在他們手裡。司馬「嗯」了一聲,耐心等他繼續說下去,對方停頓片刻,沒有等來焦急的追問,覺得很意外。
咽了口唾沫,對方繼續說下去,這不是綁票,他們只是想見司馬一面,心平氣和談上一談,為了確保他能來,先把他老婆孩子請過去做客。大家都是文明人,李頎和李喆遠平安無事,不要驚慌,不要報警,單獨一人到城西竹林路1468號來,他們等著。
司馬淡淡說了句「知道了」,隨手掛掉了電話。爛大街的劇情,他早有思想準備,這是下午裴濟民那檔子事的後續,謎底很快就能揭曉。他打開電腦查了查地圖,竹林路1468號是一處廢棄的廠房,未來會改造成商業中心,規模對標市中心的四季廣場,是這一屆政府的十大實事工程之一,眼下搬遷工作告一段落,工程隊還沒有進駐,暫時屬於「三不管」地帶。
時間還很充裕,打個車過去半小時,不急於動身。司馬把榨菜肉絲蛋湯熱了熱,盛了碗飯,坐定了開始吃晚飯。中午一頓吃得很豐盛,不過考慮到接下來消耗會很大,司馬把一鍋飯吃得乾乾淨淨,兩菜一湯光碟,順手洗掉碗筷。回到書房,他翻出之前炮製好的成藥,抓了一大把倒進嘴裡,用黃酒送服,連吞四五把,看看所剩無幾,乾脆一股腦全部落肚。
身體像一座火力全開的熔爐,把食物和成藥盡數「煉化」,仿佛感應到司馬的決心,「火鱗蠱」隨之活躍起來。司馬慢慢喝了三開茶,到儲藏室找出一把高碳鋼八角錘,掂了掂分量,揮舞幾下,覺得很順手,往後腰一插,穿上外衣出門去。離開之前,他最後看了一眼自己的「家」,毫無眷戀關了燈,反鎖上大門。
走出月見新村,司馬攔了輛計程車,告訴司機到竹林路的廢廠房,司機一聽就知道,問都沒多問,長洲人誰不知道那地方,附近的房價已經漲了一大截,就等著商業中心開工了!他按下計費器,一腳油門,計程車飛馳在街頭巷尾,就像追逐自己逝去的青春。
一路順當得不像話,連紅燈都沒碰到,計程車穩穩停在廢廠房門口,司馬付錢下車,揮揮手讓司機快走。等到尾燈消失在視野之外,四下里重新安靜下來,他仰頭望了望天空,月黑風高,正是最好的殺人夜!
廠房的大門嘎嘎向內打開,一個胖子大大咧咧迎出來,身穿吊帶褲,脖子比頭粗,腆著個肚子,胳膊粗得不像話。司馬腳步一頓,他認得這樣的體型,對方是練「硬拉」的,看著狼犺,實則戰鬥力出眾,一身肥肉堪比盔甲,力大無窮,高攻高防,輕輕鬆鬆就能一打十。
胖子咧開嘴,衝著司馬打個手勢,示意他抬起雙手,方便他「搜身」。司馬快步上前,伸出手臂似乎很配合,手掌在他胸口推了一把,軟綿綿毫無力氣,就像清風拂面,細雨淋肩,下一刻對方身體僵硬,直挺挺往後倒去,沉重的身軀砸在地上,就此沒能爬起來。
廠區內一片譁然,誰都沒料到劇情如此偏離劇本,司馬不應當強忍悲憤,老老實實被他們押進去,確認老婆兒子安然無恙嗎?怎麼一上來就下狠手,直接把人放倒,而後——他奶奶的,你看見了嗎?他從後腰抽出一把八角錘,像是要給老婆兒子報仇!你們幾個王八蛋怎麼辦事的?電話里有沒有把話說清楚?
司馬扭頭看了一眼,開門的小伙子神色一僵,下意識往身上亂摸,試圖找到自衛的武器,摸了半天只掏出一把水果刀,短得一撅撅,模樣十分可笑。他提起八角錘指向大門,關照對方把門鎖上,那小伙子不知搭錯了什麼筋,慌亂之下竟乖乖聽話,用力關門上鎖,動靜很大。
廠區內亂了一陣,三名訓練有素的保安手持防暴叉,小心翼翼圍上前,試圖控制住司馬。防暴叉由伸縮杆與叉頭組成,桿身收起時約1.2米,伸展後可達約2米,便於攜帶操作,叉頭呈U形或半月形,整體採用高強度不鏽鋼製造,結構堅固,可以用來叉人,也可以用來叉狗,相比之下,八角錘就成了「水果刀」,顯得很雞肋。
短兵器對上長兵器存在先天距離劣勢,本來就吃虧,何況以寡敵眾,被對方包抄。司馬沒有任何猶豫,左手朝一名保安遙遙推去,半空亮起一溜火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撞上目標,炸開無數火星。那保安毫無提防,大叫一聲往後倒去,丟了防暴叉著地亂滾,痛苦地哀嚎著。
剩下兩名保安見勢不妙,彼此對視一眼,心有靈犀,雙雙往後退去。開什麼玩笑,拿了防暴叉跟「法爺」斗,純粹是茅坑裡打燈籠——找死!
「火法」一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龍門宗多少年沒見過這等暴烈手段了,正主兒看得心驚肉跳,終於坐不住了,回頭關照幾句。一名手下挺身而出,拖著李喆遠走出去,手裡拿把明晃晃的西瓜刀,不慌不忙,顯然不是第一次干髒活。
李喆遠被麻繩綁成一隻「粽子」,眼睛蒙上黑布,嘴裡塞著破布,扭來扭去像條蟲子,嗚嗚哭著,無力地掙扎。人質在手,刀架在脖子上,對方態度十分明確,就是要逼司馬立刻服軟。
然而司馬手持八角錘,步履不停,不緊不慢逼上前,似乎毫不在意兒子的生死,又似乎篤定對方不敢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