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節 空手套白狼


  司馬平安到來,劉萌如釋重負,她早已把對方視作「主心骨」,沒有他的話,她不知該怎麼辦,或許早就在胡伯甫的逼迫下一敗塗地,淪為受人操縱的傀儡。她原以為自己能穩穩接過爺爺的班,到頭來才發現胡伯甫根本沒把她放在眼裡,尊嚴只在劍鋒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內,而她除了名分,什麼都沒有。直到這一刻,她才真正理解爺爺臨終前的告誡。

  面對劉萌,司馬換了一番言辭。胡伯甫邀他見了一面,在城西竹林路1468號一處廢棄的廠房,他們「淺淺」做過一場,然後坐下來開誠布公談了談,初步達成了一致意見,如果沒有意外,胡伯甫將支持劉萌成為新一任宗主,而作為回報,劉萌把槐序堂及相關產業委託胡伯甫管理運營,至於怎麼瓜分好處和利潤,後續可以進一步再談。

  劉萌低頭仔細想了片刻,試探著問:「你覺得這個條件怎麼樣?」

  

  司馬坦率地說:「在目前形勢下,這是最不壞的結局,把龍門宗和世俗產業切割開來,你是龍門宗的宗主,擁有『大義名分』,胡伯甫把世俗產業拿到手,但他名義上只是管理者,相當於CEO,負責日常運營。」

  「那麼謝鯤呢?」

  「那就看胡伯甫的手段了,他能剝脫謝鯤的話語權,那就是『一言堂』,做不到,就只能跟謝鯤分享權力,相互制衡……這些都跟你沒關係,不管誰出面主事,你的利益都不會少!」

  「我的利益?」

  「我們的利益。」

  劉萌鬆了口氣,只要司馬站在她一邊,她就有底氣跟胡伯甫掰一掰手腕,最大限度爭取好處,別的不去說他,爺爺留給她的那張方子,就是胡伯甫「求而不得」的東西,他想要,就得在利益上做出讓步。劉萌想得很清楚,一張方子而已,與其捏在手裡積灰,不如交給胡伯甫去運作,他有這個能力,也有這個積極性。

  雖然跟預想的不一樣,劉萌並沒有起疑心,甚至聽到可以讓胡伯甫和謝鯤「反目為仇」,哪怕她不能得利,也覺得十分痛快。長久以來,胡謝二人仗著羽翼已豐,對爺爺陽奉陰違,她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只是爺爺老了,她又缺少力量,只能不斷隱忍下去,如今迎來了「狗咬狗」的結局,她終於可以出口惡氣了!

  劉萌畢竟年輕,沒有經歷社會的毒打,她輕信司馬,沒有意識到對方其實自作主張,把她賣了個好價錢。不過話說回來,這些籌碼只有落在司馬手裡才能賣個好價錢,沒有他出面,劉萌只有被人「吃干抹淨」的命。眼下她是意識不到這一點的,她很快做出決定,全權交託司馬,由他跟胡伯甫去談,為她,為他們爭取最大的利益。

  那天晚上,她把「虎狼之藥」的方子交給了司馬,也把自己交給了司馬。「以身相許」這件事,其實也不算太委屈,司馬固然不是「帥小伙」,但他已經「脫胎換骨」,不再虛胖,而是壯實,這都拜溫泉井下的「地熱」所賜,作為「火鱗蠱」的宿主,他精力充沛,比起小伙子有過之而無不及。

  司馬在東苑賓館開了個房間,隨後投入到緊張的工作中。第二天下午,他趕去槐序堂兌現承諾,幫冼大過和裴濟民祛除體內熱毒,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醫治二人並非一朝一夕的功夫,樂觀估計,要接受十次左右的「治療」,才能把侵入臟腑的殘餘熱毒盡數拔出。司馬試探著向胡伯甫提出,如有「寒晶」之類的奇物,能有效克制熱毒,事半功倍,然而「寒晶」難得,可遇不可求,對此胡伯甫也無能為力。

  經過初步「治療」,冼大過完全康復問題不大,裴濟民受傷太重,必須截肢,右手小臂徹底保不住,但性命沒有大礙,殘肢接個鐵鉤什麼的,戰鬥力不受影響。至於那天晚上被「火法」重創的三人,胖子僥倖活了下來,境況堪憂,保安沒挺過去,死於非命,李長根倒是運氣不錯,他貼身穿了一件碳纖維複合防彈衣,什麼後遺症都沒有,養上十天半個月,又是生龍活虎一條好漢。

  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胡伯甫非常滿意。事不宜遲,他請司馬吃了頓「山珍海味」,補補精血,飯後稍事休息,開始了第一輪談判。所謂「談判」是在「虛位君主制」的框架下進行的,劉萌成為新一任宗主,名義上接管宗門的一切有形無形資產,同時把槐序堂及其投資的產業委託給胡伯甫,由他「組閣」全權打理。

  當天晚上雙方基本達成了一致,懸而未決的在於利益分配,對胡伯甫而言,利益分配不是原則問題,可以慢慢談,慢慢磨。司馬也沒有急於求成,空手套白狼,欲速則不達,他對目前的收穫很滿意,時間是站在他這邊的,吃到肚子裡的每一分資源,都會變成實打實的戰鬥力,只要足夠強大,一切問題都不是問題。

  談完正事,司馬謝絕了胡伯甫的「餘興節目」,告辭離去。他趕回東苑賓館向劉萌「匯報」談判的進展,商議一些懸而未決的細節。這方面劉萌沒什麼主見,她不貪心,甚至不怎麼在意權力,只要能平平穩穩接過宗主之位,維持爺爺在世時的格局,她就心滿意足了。龍門宗小門小派,爭來爭去,不過是「螺螄殼裡做道場」,有什麼意思呢!

  時間一天天過去,李頎那頭很消停,說到底,她只是個沒見識的「小市民」,兒子是她的軟肋,丈夫不是,胡伯甫精準地抓住這一點,拿李喆遠威脅她,同時給了她一大筆錢。李頎知道這筆錢相當於丈夫的「賣命錢」,經過激烈的思想鬥爭,她收了下來,瞞著四個老的,獨自承擔起全部壓力。她安慰自己,司馬只是出差了,幫人幹活,活幹完自然會回來……只是什麼活值這麼多?她不敢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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