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節 吃干抹淨


  當天晚上回到東苑賓館已經很晚了,司馬跟劉萌見了個面,說起鶴山花園的事,劉萌很感興趣,她記得爺爺有次提過,故老相傳,長洲城下埋有「寶藏」,那是一宗「潑天富貴」,沉睡數千年,靜待有緣人。司馬順勢說他先去「打個前站」,確認安全,邀請她同去「開啟寶藏」,胡伯甫跟他「二一添作五」,他跟劉萌再「二一添作五」,每人四分之一。

  

  劉萌看了他一眼,有點小感動,如果真像爺爺所說是一宗「潑天富貴」,分四分之一出來,慷慨得有些過分。她笑著問:「這算什麼?進貢的話也不用這麼多……」眼角眉梢有幾分嫵媚。

  司馬笑笑沒有多解釋,他不是特別照顧劉萌,也不覺得她會是「拖油瓶」或者「打醬油的」,暗河下情況未知,他懷疑那條「縫合怪」是看守寶藏門戶的「惡狗」,有「通靈蠱」在身邊警戒,提前發現敵蹤,他能輕鬆不少。

  沒有一張牌會是「廢牌」,就看怎麼個打法。除了劉萌,司馬還在打鹿呦呦的主意,她腕上那隻翡翠玉鐲暗藏玄機,他想找機會逼一逼,看看她的「底牌」。

  一夜無話,第二天司馬打算去趟月見新村,找鹿呦呦好好談談,動之以情,誘之以利,最後爭取一把,把她變成自己手裡的一張「牌」。臨出發前,他收到文一亭的簡訊,她在學校的門衛室給他留了點東西,讓他今天有空去取一下。

  司馬有些意外,他沉吟片刻,騎車去單位拐了一下,沒有進校園,只到門衛室拿了一隻信封。信封是牛皮紙的,印有長洲中學的地址,封得嚴嚴實實,司馬捏了捏,裡面是一隻圓形的硬物,還有一張硬紙模樣的東西。

  他沒有立刻拆開,轉身往回騎,路過名典咖啡廳,進去點了杯熱可可,坐在角落裡慢慢拆開信封,倒出一隻「白翡翠」手鐲,還有一張素雅的賀卡。

  司馬醞釀好情緒,慢慢打開賀卡,以為裡面會寫上「還君明珠」之類的風雅話,結果只有一隻記號筆畫的小豬,憨態可掬,笑得沒心沒肺。司馬看了半天,不知道她是什麼意思。

  算了,不要禍害「乖乖女」了,讓她沿著父母設計好的道路走下去,今後長洲會多一個特級教師,或者名校長,或者教育局局長,事業家庭雙豐收,嫁人生子,含飴弄孫,波瀾不驚過一世。

  司馬收起手鐲,把賀卡連同信封一起撕碎了丟進垃圾桶,喝完熱騰騰的可可,默默祝福文一亭,然後跟她「分道揚鑣」,踏上了自己的路。

  說服鹿呦呦比預想的要順利,當司馬表露出足夠的「強勢」,強調「不去是你的損失」,鹿呦呦也就軟了下來,事實上她不允許「龍珠」落在他人之手,只要有一線機會,無論如何都要爭上一爭。她原本打算在鶴山花園弄套房子,玩一出「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大戲,現實卻給了她狠狠一記耳光,她沒有錢,沒有身份證,什麼事都辦不成,長洲城滿滿充斥著惡意,她寸步難行。

  到頭來,她不得不依附司馬,就像菟絲子纏繞大樹。

  司馬留下餘地,沒有亂開條件,他拉起鹿呦呦的右手,把翡翠手鐲往上捋了捋,摸出「白翡翠」手鐲戴了上去,欣賞幾眼說:「這叫『疊戴』,比兩手各戴一隻好。」

  他的手指乾燥有力,鹿呦呦反應慢了半拍,像觸電一樣僵立不動,停了片刻才醒悟過來,猛地縮回手,結結巴巴問:「好……好在哪裡?」

  司馬慢悠悠說:「兩手各戴一隻像手銬,口彩不好,像這樣『疊戴』才有品味,一粗一細,一硬一軟,金和玉搭配叫『金玉良緣』,玉和玉搭配叫『如圭如璧』……」

  鹿呦呦不覺笑了起來,說:「你這是胡謅的吧?」她的心情莫名好起來,低頭看了看新手鐲,材質跟胸前的無事牌差不多,白翡翠染一道綠,看上去像一套。

  司馬猶豫了一下,覺得鹿呦呦辦事不很靠譜,喋喋不休關照了一通,讓她提前做好準備,下暗河探險可不是鬧著玩的,他沒法同時照看兩人。鹿呦呦聽得很認真,就像小學生被老師留下來單獨輔導,「兩隻眼睛忽閃忽閃的」,滿足了司馬空虛已久的好為人師的虛榮心。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氣氛變得有些曖昧,司馬一向是「行動派」,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拇指指肚摩擦著滑膩的肌膚,鹿呦呦身子微微一顫,無力地抽了下手,沒能掙脫。司馬見她半推半就,毫不猶豫把她拉入懷中,吻著她的臉頰,帶三分溫柔,三分強硬,不顧她的反抗,囫圇吞棗匆忙占有了她,而後趁她魂不守舍之際,把她抱入臥室,就像牛羊反芻,把她細嚼慢咽,吃干抹淨。

  牛羊是反芻動物,有四個胃,瘤胃、網胃、瓣胃和皺胃,只有皺胃才能分泌胃液,被稱為「真胃」。反芻動物進食一般比較匆忙,尤其是粗飼料,大部分未經充分咀嚼,就吞咽進入瘤胃,經過瘤胃浸泡和軟化一段時間後,食物經逆嘔重新回到口腔,經過反覆咀嚼,混入唾液併吞咽,再次進入瘤胃。這一反芻和咀嚼過程可以重複進行,直至食物徹底嚼碎後,再從瘤胃經網胃進入瓣胃和皺胃。反芻有利於減少進食時的暴露風險,促進營養吸收,合成必需的胺基酸和維生素,是動物進化出的一種高效生存策略。

  司馬原本打算去一趟鶴山花園的,但他在鹿呦呦身上「反芻」,耽擱了很久。以成年牛為例,每天反芻6到10次,每次持續40到50分鐘,全天累計6到8小時,司馬當然沒這麼誇張。只有累壞的牛,沒有耕壞的田,美酒雖好切莫貪杯,他以莫大的毅力約束自己,適可而止。

  傍晚時分,司馬去燒烤店打包了兩大袋「生猛海鮮」,帶回去跟鹿呦呦分享,走在路上的時候他有些恍惚,準確的說法叫「既視感」,在另一個時空,他似乎也放手了一個,留下了兩個。放了誰?留下誰?她們叫什麼名字?司馬一時間頭疼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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