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節 兩個長根

  陸地巡洋艦駛入鶴山花園，李長根一腳剎車，緊接著探出頭去張望幾眼，低聲咒罵了一句。透過車窗，司馬注意到前方拉起了黃色警戒線，警車停滿了露天車位，一個中年刑警注意到他們，皺著眉頭迎上前來，敲敲車窗，李長根深吸一口氣，降下車窗，不卑不亢叫了聲「關隊長」。

  來人是長洲公安局刑警大隊隊長關長根，與李長根同名，彼此很熟悉，但這種熟悉並非出於「交情」，而是因為「嫌棄」。關長根嫌自己的名字土，嫌自己跟一個「地痞流氓」同名，雙重嫌棄，令他不自覺戴上了有色眼鏡，怎麼看對方都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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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長根沒有下車，隔著車窗跟對方交談了幾句，語氣也談不上有多好，實事求是告訴對方，車上三位「高人」是胡掌柜請來調查真相的，他們都清楚，兇手是潛伏在地下的「怪物」，只有把它揪出來，才能一勞永逸，度過這場危機，否則的話再填十幾條人命進去，誰都擔不起。

  話雖然不中聽，卻是實情，關長根探頭看了幾眼，一男兩女，老神在在，心中猜測他們都是「蠱師」，只有「蠱師」才能對付「怪力亂神」，他們不行，這一點讓他既惱火，又失落。上頭的命令很清楚，現場要看好，但不是「封鎖」，誰拉的屎誰擦乾淨屁股，讓胡伯甫去查，不查個水落石出，從上到下日子都不好過。

  關長根已經仔細勘察過「現場」，根據他數十年的辦案經驗，這絕不是人能幹出來的事，他初步推斷是巨蟒之類的凶物，不過從洞穴的直徑看，粗細相當於七石大缸，如果是巨蟒，那一定長得離譜，少說也要上百米。想到地下盤踞著如此可怖的巨蟒，隨時可能破土而出，吞噬人類，關長根心裡一陣陣發毛，憑他們手裡那幾支小破槍，撓痒痒都不夠！

  大局為重，雖然看不起對方，關長根還是決定「放行」，他讓李長根把車靠邊停好，帶三位「高人」進去，一切聽他指令，不得輕舉妄動。李長根扭頭瞥了司馬一眼，見他並不在意關長根的態度，這才暗暗鬆了口氣，他也不想把事情搞砸，萬一司馬一怒之下拂袖而去，事態徹底失控，他們兩個「長根」難辭其咎。

  關長根領著四人鑽過警戒線，往9號樓104室走去，眼梢瞥見司馬兩手空空，鹿呦呦和劉萌倒是各提了一隻沉甸甸的帆布包，心生好奇，開口問道：「你們帶了什麼東西？能看看嗎？」

  司馬看了他一眼，從容不迫說：「這是『降妖除魔』的法器，開過光，見過血，凡人看不得，你若想開開眼界，等會一起下去，看我等怎樣制服那怪物。」

  關長根對「高人」的容忍度很高，不以為忤，客客氣氣問：「幾位怎麼稱呼？」

  司馬說：「我是陽景子，這兩位是我師妹，一位是朱明子，一位是朱羲子。」

  關長根對長洲城的「蠱師」淵源有所了解，劉陵州、胡伯甫、謝鯤師徒都是龍門宗槐序子一支的徒子徒孫，往上追溯，他們的祖師是太炎道人，太炎道人門下弟子多以朱明、朱羲、黃襖、陽景、昊天、長贏、槐序為號，什麼陽景子朱明子朱羲子，都是託詞！

  不過他沒有小覷對方的意思，抱著幾分請教的心思問道：「照尊駕看來，潛伏在地下的怪物究竟是什麼東西？」

  司馬說：「無非是『蟲師』之類的凶物。」

  關長根聞言為之一怔，他還是第一次聽到「蟲師」的說法，趕著追問下去，司馬語焉不詳，敷衍了幾句。說話間工夫，他們來到「兇案現場」，現場勘察已經告一段落，「地下室」只剩幾個刑警和法醫，交頭接耳商量著什麼。

  李長根向關長根打個招呼，事不宜遲，他要帶三位「高人」深入巢穴，尋找真兇，關長根忽然插嘴說他也一起去，說著，問同事多要了兩把92式9毫米手槍，心裡有些遺憾，早知道今天要「以身涉險」，對付「大傢伙」，應該帶上79式衝鋒鎗的，每分鐘1000發子彈，火力比手槍強太多。

  李長根沒法回絕，只能默許關長根「橫插一槓」，他生怕夜長夢多，再出什麼么蛾子，當先下到「地下室」，腳步不停，熟門熟路鑽進了「橫井」。司馬、鹿呦呦、劉萌緊隨其後，關長根關照了同事幾句，也就十來秒的工夫，回頭已經看不到人影。他心中微急，臉上不動聲色，快步追了進去。

  「橫井」並不長，很快就到了盡頭，為了便於挖掘機施工，預留了長5米、寬2.5米、高3米的「操作空間」，照明燈、攀登繩、下降器、鐵鎖、上升器、安全帶、扁帶等都是現成的，整整齊齊堆放在角落裡，早在刑警到來前，李長根就提前做好了準備。他手腳麻利，固定好攀登繩，教司馬他們怎麼使用下降器和上升器，關長根匆匆趕到，聽了幾句，不禁大失所望，他們竟然玩「現學現用」那一套，不出岔子才怪！

  下降器和上升器的操作並不複雜，司馬胸有成竹，從劉萌手裡接過帆布包，系上坐式安全帶，單手操作下降器，率先進入巨魾出沒的洞穴，下降的速度極快，轉眼就消失在最深處。李長根的心頓時提了起來，第一個下去最危險，他擔心巨魾守株待兔，張開大嘴等著他們送上門。

  等了大約1分鐘，1分鐘短短60秒，像幾個小時那樣漫長，最糟糕的情況沒有出現，按照約定的訊號，攀登繩震盪四下，停了停又震盪兩下，這意味著司馬平安無事，並且找到了落腳點，一切順利，平安無事。

  劉萌第二個降到洞底，司馬接住她，解開安全繩，劉萌雙腳落地，瞪大了眼睛四下里望去，只見他們站在一塊濕漉漉的花崗岩上，周遭空間出乎意料的大，水汽很重，不遠處就是地下暗河，無聲無息流淌，不知有多深，讓人心中沒由來發慌。

  司馬拍拍她的肩，劉萌會意，催動體內「通靈蠱」，仔細感應片刻，朝他搖搖頭，附近沒有發現巨魾的蹤跡。這也在意料之中，吃飽了回巢穴睡大覺才是正理，巨魾終究只是一條蠢魚，不能指望它有多少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