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節 活熊取膽

  初雪持續時間不長，雪積得也不厚，但對司馬一行而言，山路一旦結上冰，越發不好走，要在茫茫林海里尋找大蟲的蹤跡，平添十分艱難。不過郭山民等著這麼久，終於看到「報仇雪恨」的曙光，鬥志滿滿，一大早就換上全套打獵的「行頭」，領著他們去踏看地形，尋找獵物留下的足跡。

  郭山民在山裡轉悠了一天，無功而返，唯一的收穫就是打了頭狍子，帶回去加個餐。打獵不是「趕山」，強度一下子上去了，郭雙泉沒遭過這個罪，累成了狗，一個不留神腳底打滑，幸虧有羅乙拉了他一把，才沒有出糗。郭山民也見識到了那些人的體力，原本還有懷疑郭雙泉的話，現在完全打消了，臉上還是有點木訥，一顆心卻變得熱切起來。

  晚上吃狍子。狍子是「三有動物」，全稱是「有重要生態、科學、社會價值的陸生野生動物」，獵捕「三有動物」需取得縣級以上部門核發的狩獵證，嚴格遵守限額管理，非法獵捕情節嚴重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罰金。郭山民根本不管這些，他甚至不知道「三有動物」跟「國家一級保護動物」有什麼區別，反正逮到了就吃，管他保護不保護。

  郭雙泉倒是知道一些「常識」，但他對「三有動物」很不以為然，保護狍子也就算了，麻雀刺蝟也屬於「三有動物」，不能隨便打，簡直就是扯淡！

  郭山民把「好肉」都讓給客人，他把狍子腦袋燒去毛，用雪揉洗乾淨，埋在灰堆里焐熟了，用小刀剔出肉來吃。狍子頭除了一張臉皮，兩隻耳朵，嘴裡有舌頭，眼窩裡有眼珠，劈開頭骨還有豆腐一樣細嫩的腦子，可吃的東西很多，味道也各不相同。司馬看他津津有味吃著狍子頭，記起胡秋生喜歡吃焐熟的鹿頭，還說「一個地方有一個地方的味」，可惜，他在鮮卑利亞被田馥郁「誤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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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說回來，胡秋生僥倖不死，「瘟疫蠱」占了一個放牧的空位，奧列西婭怎麼辦？他必須做出取捨！

  山里沒什麼娛樂節目，吃喝完畢早早睡覺，老規矩，司馬等睡帳篷，郭山民和郭雙泉睡在洞裡。這一夜平平安安，天沒有下雪，山林呼嘯，像粗魯的催眠曲。轉眼到了第三天，郭雙泉留下看家，郭山民帶足乾糧，繼續帶著客人往山里跑，這一次他打算去更遠的地方，趁著第二場雪還沒下，在山裡露宿幾晚，儘可能把網撒得大一些。

  郭山民是老獵人了，對大鮮卑山了如指掌，他年紀不小了，身體極好，走起山路來如履平地，絲毫不讓年輕人。但他不幸遇上了司馬這些開了掛的「蠱師」，只能「認老服輸」，到後來聽從司馬的建議，不再「一馬當先」，指個方位，由田馥郁、葉鑭山、羅乙等輪流「踩點」，尋找大蟲的蹤跡。

  雙方通力合作，稍微改變一下策略，效率一下子提升了好幾倍，郭山民只需「指指點點」，剩下的都交給他們，兔起鶻落，很快就能「掃」過一大片山林。一開始郭山民看得目瞪口呆，到後來有些麻木了，他沒有多糾結，坦然接受了眼前的一切，認為他們是「出馬仙」，神通廣大，絕非常人。

  「出馬仙」是秦國東北民間信仰中的一種習俗，通常認為是薩滿教巫師傳統的延續，又稱「大仙」，「出馬」指狐狸、蛇、黃鼠狼等動物修煉成精後附體於人，使人獲得種種異乎尋常的能力，當然這一說法並無科學依據，通常被視為是封建迷信。郭山民沒讀過書，斗大的字不認得一籮筐，他從小耳濡目染，對「出馬仙」深信不疑，在山裡打獵，遇到狐狸、蛇或者黃鼠狼，繞道走開，敬而遠之，生怕不小心得罪了「大仙」，惹禍上身。

  既然司馬他們都是「出馬仙」，對付一頭大蟲應當手到擒來，毫無難處，郭山民信心爆棚，覺得這一次押對了寶，心頭越發火熱。

  一片片山林，一個個山頭「掃」過去，始終沒有發現大蟲的蹤跡，郭山民心裡犯起了嘀咕，他知道大鮮卑山連綿不絕，一直延伸到鮮卑利亞，難道那大蟲一時興起，跑去斯拉夫人的地盤作威作福了？失望和憤怒像兩條大毒蛇，把他緊緊纏繞，郭山民的心沉甸甸的，情緒很低落，眼裡充滿了血絲，把牙咬得咯咯響。

  畢竟是凡人之軀，郭山民的體力差不多到了極限，乾糧也吃得差不多了，他無可奈何，只能掉頭踏上歸途。他還是不甘心，沒有原路返回，而是繞了個大圈子，試圖碰一碰運氣，結果大蟲沒找著，倒是陰差陽錯，發現了一頭冬眠的黑瞎子。

  接下來發生的事就簡單了，司馬關照郭山民找個避風的地方，定定心心坐下來看場好戲，葉鑭山和羅乙會處置那頭畜生的。

  大鮮卑山裡的黑瞎子有兩種。一種是「東北黑熊」，食肉目、熊科、熊屬，是黑熊的亞種之一，個頭並不大，體重在100到250公斤之間，直立時身高約1到1.5米，成年人伸手可以摸它的腦袋。另一種是「烏蘇里棕熊」，是棕熊的亞種之一，毛色很深，常被誤認成黑熊，個頭要大得多，成年公熊體長2米左右，體重360公斤，最大能長到550公斤，衝過來像一輛坦克。

  熊膽是熊科動物黑熊或棕熊的乾燥膽汁，所以無論「東北黑熊」還是「烏蘇里棕熊」都能用。「活熊取膽」並不是把熊膽挖出來，而是對活體黑熊實施膽囊引流手術，獲取熊膽汁，這項技術起源於高麗，最初採用「有管引流」方式，將金屬管永久插入膽囊，後改進為「無管引流」或「自體組織造瘺引流」，在秦國養熊場推廣使用。

  秦國養熊場主要養殖黑熊取膽，「活熊取膽」長期存在嚴重爭議，有批評觀點認為，無論「有管」還是「無管」引流，都改變黑熊身體的自然結構，對其造成生理和心理創傷，可能引發膽囊炎、肝膿腫、肝癌等疾病，部分黑熊因長期囚禁出現刻板行為甚至自殘。但到目前為止，「活熊取膽」並沒有全面禁止，究其原因，部分古方還是強調天然熊膽有其不可替代的藥效。

  所以司馬的打算是活捉一頭熊，控制起來，插管取膽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