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節 看破不說破


  降落在雪地里的是一架直-9A,「少劍波」親自來接他們,沒有多寒暄,一個接一個登機,關上機艙門,直升機騰空飛去,大鮮卑山拔地而起,又很快落到腳下,變成一個個連綿不斷的小山包,延伸進廣袤無垠的鮮卑利亞。

  司馬看了會高空的風景,閉目養神,有外人在,「少劍波」也沒有跟他多談。等到直升機降落在「駐馬店」附近,送郭雙泉回家,到興安賓館開好房間,二人才正兒八經「匯報工作」。

  

  司馬也算半個體制內的人,「匯報工作」這種事做過很多遍,刪繁就簡,九實一虛,把戲玩得很順溜,「少劍波」也沒聽出什麼破綻,事實上他並不關心虎骨熊膽的下落,他關心的重點是那個越境而來的「羅蒙諾索夫」。

  司馬拿出信物遞給「少劍波」,那是一根粗礪的小指,聯邦安全局遞來的話,說弗拉基米爾的右手小指比較特別,司馬仔細檢查過,指節粗大,繭皮厚實,第二節有一大一小兩顆痣,確實很難偽造。

  「少劍波」戴上手套拆開油紙包,東北氣候寒冷,那根小指凍得硬邦邦,還沒有腐爛,他只確認兩顆痣的大小和位置,沒有多餘的動作,然後重新用油紙包裹起來,裝進準備好的冰盒裡。

  司馬多問了一句:「是那個羅蒙諾索夫嗎?」

  「少劍波」點點頭,「不會錯。他的屍體還在大鮮卑山里?」

  「埋起來了,沒被野獸拖出來,這一冬都不會有問題。」

  「成,北邊有個交代就行,這個羅蒙諾索夫也不是什麼重要人物,聯邦安全局內部的鬥爭也很複雜,處理這件事的是副局長德米特里·亞歷山德羅維奇·斯米爾諾,他只要一個信物歸檔,把意外糊弄過去就行,不想鬧大。」

  司馬心中一定,看來聯邦安全局並不知道「蠱母」的秘密,他們對「黑魔法的蟲子」也不夠重視,管理「黑魔法師」的特別行動組規模小,預算少,舉步維艱,日後等到危機徹底爆發,他們更沒機會迎頭趕上了。

  正事談完,「少劍波」隨口提起「採藥」的事,司馬告訴他打死了一頭成年東北虎,虎皮虎骨都帶回來了,熊膽的話還要局裡想辦法湊一湊。「少劍波」嗯了一聲,不置可否,他似乎有些猶豫,多問了幾句藥酒的療效,司馬心中有所猜測,告訴他「是藥三分毒」,這次是為了給奧列西婭療傷,用的都是最好的藥材,藥效太強,普通人喝了有害無益。

  「少劍波」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起來,指著他說:「你小子!是不是怕藥酒被人徵用了?」

  司馬也笑了起來,說:「最好不等於最適合,蠱師扛得住,普通人就未必,畢竟沒有驗證過,喝出事來誰也擔不起,安全第一。不過我會挑選次一等的藥材,浸泡一批適合普通人的藥酒,藥效平和,祛病延年不敢打包票,至少喝不死人。」

  「少劍波」無奈地搖搖頭,說:「到時候你給我額外留幾瓶送人,普通人能喝的那種,不要弄錯了!」

  司馬滿口答應,保證完成任務,其實不用「少劍波」提醒,他已經有通盤的考慮,趁著這次機會釀他個十幾缸藥酒,除了「贊助商」外,標個88888的高價,借風口賺筆快錢。

  等「少劍波」走後,司馬找來紙筆,著手羅列「贊助商」名單,好記性不如爛筆頭,以免回北直後事情一多,忙中出錯漏了人。第一行打頭的是楊子榮、羅孝賢、譚正華、侯志勇,楊和羅每人二十箱,譚和侯每人十五箱,送人或自用,足夠了。第二行有「少劍波」、「白鴿」和周凌日,每人五箱,也算是還個人情。想了想,司馬在第三行添上田老爺子,沒寫數量,喝水不忘挖井人,哪怕看在田馥郁的面上,也要一直供下去。

  列完名單,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沒有遺漏,司馬收起紙筆,痛痛快快洗了個熱水澡,叫來周凌日暖床,抱著她舒舒服服睡到天亮。

  第二天退房走人,他們去「郭子夫妻店」吃了頓飯,有始有終。郭福生孫淑芬夫妻從兒子口中得知這趟進山的經過,感激涕零,如果沒有他們出手相助,郭雙泉只怕凶多吉少,葬送在大鮮卑山,再也回不來了!他們竭盡所能準備了一桌好菜,不惜工本,甚至冒著風險,偷偷整上了狍子肉和飛龍湯。

  狍子和飛龍都是禁獵禁食的國家保護動物,沒人多嘴,關起門來什麼都能吃,吃到肚子裡「毀屍滅跡」,銷毀了證據,啥事沒有。司馬他們進山,一路不知「禍禍」了多少珍稀保護動物,哪在意這些,「少劍波」同樣裝糊塗,看破不說破,就當是「受人蒙蔽」,打了次牙祭,吃得十分開心。

  酒足飯飽,結了帳離開「駐馬店」,驅車前往火車站,乘最近的一班車回北直,一路順順噹噹,平安無事。走出火車站,「少劍波」做主給司馬放了十天假,讓他儘快著手炮製藥酒,並將東北之行的經過整理一份書面報告,送國家安全調查局歸檔。關照完他才發覺不對勁,司馬不是國家安全調查局的公務員,也不是他的下屬,編外人員,放假都輪不到他放。

  司馬很配合,謝謝副局長批假,保證完成任務。「少劍波」拍拍他的肩膀,良有感慨,當初楊子榮選擇了周凌日,沒想到現在周凌日……反過來跪舔他,國家安全調查局的「女神」啊,讓人情何以堪。「少劍波」是沒什麼想法,不過局裡對周凌日有想法的人很多,「白鴿」的外甥女,娶了可以少奮鬥二十年,如果知道她現在的狀況,一個個都會怎麼想?

  然而據他「占卜」的結果,無論對國家安全調查局,還是對周凌日而言,都不是什麼壞事,這一結果也從側面驗證了,這些年他在司馬身上的「個人投資」是值得,日後會有豐厚的回報。「少劍波」對此不無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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