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節 塵歸塵土歸土
彎扁擔,壓不斷,古人誠不欺我,「蠱母」的生命力出乎意料地頑強,奄奄一息,卻撐了整整一夜。翌日天昏地暗,風雪肆虐,眾人被困在山中,閒來無事,司馬背著周凌日著手研究「蠱母」,約折騰越覺得有意思。
「蠱母」身披甲冑,沒有爪牙,連口器都是捕吸式,缺乏強有力的攻擊性手段,似乎把多餘的技能點全點在防禦上,脫離宿主,缺乏精血供養,還能頑強地活下去。司馬冒著風雪找來一頭雪兔,粗暴地割開皮肉,把「蠱母」種入體內,轉眼功夫,精血被吸食一空,留下一具乾癟的屍體,顯然雪兔體型太小,不是合適的宿主。
得到一些精血滋養,杯水車薪,「蠱母」好歹精神了點,挪動身體,拼命索取更多的精血。司馬沉思良久,一時興起,試圖放牧「蠱母」,沒想到對方極其配合,就像乾涸的大地渴求雨水,主動敞開身心,接受「通靈蠱」的控制,雙向奔赴,無比絲滑流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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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建立起主僕聯繫,「蠱母」迫不及待傳遞訊息,將目標指向周凌日和葉鑭山,宿主是現成的,它需要其中一人寄身,繼續活下去。就像牧主了解他的每一頭羊,司馬也摸清了「蠱母」的底細,它竟然能「奪舍」蠱師,鳩占鵲巢,消化蠱蟲充當自身養分,無縫銜接宿主!
「蠱母」是黑暗世界的底牌,是「法相蠱」登上舞台的最大推手,如果能提前一步掌握「蠱母」的秘密,就相當於搶跑了一步!優勢是如此明顯,司馬沒有多猶豫,選中葉鑭山,把他擺到祭壇上。
司馬是主謀,田馥郁是幫凶,葉鑭山成為了祭品。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蠱母」侵入葉鑭山血肉中,如魚得水,先用捕吸式口器注入消化液,然後把「氣爆蠱」吸空,只剩一張乾癟的外皮。接著「蠱母」占據宿主胸腹間,一點點擴大「巢穴」,舒舒服服住下來,接管了這具軀殼,沒有引發任何排異,整個過程堪稱完美。
大鮮卑山籠罩在風雪中,風雪掩蓋了罪惡,胸腹間的傷口很快癒合,「蠱母」找到了新的宿主,葉鑭山也成為司馬放牧的羔羊,他的記憶被篡改,心靈被扭曲,永遠喪失了自我。
接下來的幾天裡,司馬一直在研究「蠱母」,「蠱母」最大的作用是造就高品質的「蠱師」,不過手頭缺少合適的蟲卵,沒法做實驗印證,只能腦補一番。據他推測,那頭養蠱的東北虎是弗拉基米爾馴服的「坐騎」和「幫手」,否則他不可能在這麼短時間內橫穿鮮卑利亞,逃脫聯邦安全局的追殺,只有這樣才說得通,畢竟「蠱母」的宿主雖然「抗揍」,本身沒有多少戰鬥力可言。
風雪漸漸消停,通訊恢復正常,司馬給「少劍波」打了個電話,告訴他「瘋狂的羅蒙諾索夫」已經解決,沒能活捉,那傢伙極度危險,特別抗揍,最後熬幹了精血,好不容易才打死,蠱蟲也化作一攤血水。弗拉基米爾隨身沒找到證明身份的信物,他問「少劍波」要不要把腦袋摘下來充當佐證。
電話的另一頭,「少劍波」眼皮一個勁地跳,最後無可奈何地說帶顆人頭回來驚世駭俗,算了,不過弗拉基米爾右手小指比較特別,倒是可以考慮一下。司馬乾淨利索答應下來,說大鮮卑山這邊的事務也算告一段落了,虎骨已經弄到手,還缺一味熊膽,氣候實在太惡劣,他也不打算繼續耗下去,這就動身回來。
「少劍波」也知道他搜羅這些珍稀藥材的目的,他告訴司馬,熊膽的事不用著急,局裡最近找到了門路,有幾家黑熊養殖場還剩些存貨,看合不合用,不合用再另想辦法。司馬心裡一定,有存貨最好,省得他動腦筋了呢,他原本打算找頭黑熊,試試「蠱母」種蠱的能力,順便收割一波熊膽,局裡能解決最好,也省得人多眼雜,露了馬腳。
天終於放晴,司馬一行覓路迴轉,郭山民和弗拉基米爾的屍體永遠留在了山坳里,淪為野獸過冬的食物。塵歸塵,土歸土,本來就該這樣,進火葬場燒掉是人類的陋習,一種不負責任的浪費,雖然司馬有時候也未能免俗。
這是個糟糕的年頭,天寒地凍,風雪肆虐,郭雙泉被困在山洞裡出不來,沒東西吃,整個人餓得瘦了一圈,顴骨高聳,眼眶深深凹陷,眼睛裡冒著飢餓的紅光,像一頭瘦骨嶙峋的惡狼。司馬一行及時回來救了他,他狼吞虎咽吃著應急的食物,按捺下飢火,這才留意回來的人少了兩個,心猛一沉,直著脖子咽下嘴裡的東西,不小心嗆到了,咳得昏天黑地,涕淚交流。
司馬等他稍稍平靜下來,才告訴他途中遇到惡虎,郭山民和羅乙不幸遇難,屍骨埋在了山里,帶不回來了,讓他節哀順變。郭雙泉呆了半晌,倒也沒有痛哭流涕,郭山民只是他爹的遠房親戚,談不上多深的情誼,他有些唏噓,無奈地搖了搖頭。
休整幾天後,趁著天晴,司馬一行摸索著下山。大雪封山,地形地貌迥然一新,郭雙泉不再是「識途老馬」,只能跟著司馬他們走。一路上磕磕碰碰,跌跌撞撞,總算沒有把命丟在山裡。郭雙泉終究是普通人,被折騰得不輕,竟鬧起了肚子,荒野中脫水是致命的,所幸沒人放棄他,全靠葉鑭山拖著扛著,才翻過最險峻的一段山路。
出了大鮮卑山,山坳里雪積得更厚,車開不進來,郭雙泉幾乎要絕望了,他覺得自己氣短體虛,無論如何都撐不過去。他深深後悔,後悔貪圖那點錢,拿自己性命開玩笑,沒命了錢還有什麼用!一切都完了!
正當絕望之際,遠處忽然傳來直升機旋翼的轟鳴,一個小黑點穿破雲層,朝他們穩穩飛來。郭山民眼中充滿了淚水,雙膝一軟跪倒在地,衝著司馬深深磕下頭去。司馬沒有彎腰扶他,他仰頭望向直升機,心情很平靜,北直有很多人和事正等著他,他編織羽翼,壯大力量,也到了最關鍵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