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只求問心無愧
夜色中。
女人的慘叫聲此起彼伏，聽得人頭皮發麻。
謝梔歡跟李明陽那邊說了一聲，跑向了尖叫聲的那個方向。
霍宥川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無奈之下只能夠與李明陽說了一聲，跟你在後面。
謝梔歡並不知道後面有人跟著，一路小跑，走進了一個極為簡陋的院子。
剛走到門口，一個尖酸刻薄的聲音響起。
「看看你娶的是個什麼樣的女人呀，真是沒用，誰家女人不生孩子，偏偏他鬧來鬧去，告訴你，給我老實在這呆著，不允許去找大夫，找大夫是要花銀子的。」
尋聲看去，就看到一個三角眼的老太太正站在門口衝著裡面喊的。
這話哪是說給別人聽的，而是說給裡面的產婦聽的。
裡面的女人拼死拼活想要順利生下孩子，結果老太太卻尖酸刻薄，說話極為難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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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男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也不管地下有沒有雪，頭磕在了地上，砰的一聲。
「娘，求求你了，給我點銀子吧，這可是一條人命呀，而且肚子裡面還懷著您的孫子。」
「胡說八道，哪裡來的孫子？分明就是個賠錢貨，我才不要呢，最好一屍兩命才好，放心，到時候娘給你再娶一個媳婦回來，這女人來路不明的，看著就煩。」
「不行，我就要俺媳婦兒……」
男人伸手就要在老太太手裡奪些銀子過來。
兩人不知不覺撕吧起來。
謝梔歡快步走過去，一把將二人推開，跑了進去。
房門推開的瞬間，濃濃的血腥氣息撲面而來。
完了，這是要血崩。
來不及多想，謝梔歡快步走進去，然後拿出了前兩天在市集買的銀針，掀開被子，來不及做任何消毒處理，銀針快速插在了孕婦的身上。
高高隆起的肚子，很快被紮成了馬蜂窩。
「你哪來的小賤人，竟然敢對我兒媳婦動手，趕快給我出去。」
老太太跑進來，一把抓住謝梔歡的胳膊，就要把人扯開。
謝梔歡怒斥，「讓開，你聽好了，若是想讓你媳婦兒平安生下孩子，把老太太抓出去，否則，不敢保證你媳婦兒能活。」
謝梔歡聲音不大不小，卻格外堅定，令人信服。
男人抹了一把臉，二話不說，扛著老太太走了出去，離開時還不忘把門關好。
沒了礙手礙腳的人，謝梔歡全神貫注，從袖子裡面拿出一盒藥丸，塞入孕婦口中。
「聽好了，若想活著，若想讓肚子裡的孩子也活著，給我堅強一點，用力配合，不然一屍兩命，就算孩子生下來，你覺得這家容得下這孩子嗎。」
「你說的對，我要活下來……」
或許是謝梔歡塞的人參丸有了效果，孕婦有了一些體力，配合著謝梔歡的口令開始用力。
房間內，謝梔歡鎮定自若，指揮著所有事情。
甚至還有時間吩咐外面的人燒兩鍋熱水。
霍宥川和許峙等人匆匆趕來，看著搖曳的燭火下，窗子上的那個剪影，瞳孔猛然一縮。
許峙忍不住嘀咕，「咱們這位少夫人膽子也太大了，竟然敢給人接生。」
如果沒記錯的話，這位少夫人只是一個普通的閨閣女子，還未出嫁，甚至還未圓房呢。
哪來的膽子？
青黛不高興了，「你這話什麼意思？是瞧不起我們主子嗎？我告訴你，我們主子從小就聰明，過目不忘，看書的時候看一遍就會了，不就是接生嗎？有什麼了不起的，更難的，我們家主子也會。」
「總而言之，我家主子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就沒有不懂的，你少在這貶低我家主子，信不信我打你。」
小丫頭軟軟糯糯，從第一天哭哭啼啼，如今也敢維護主子了，變化極大。
許峙愣了一下，嘴角抽搐，「不要誤會，我可沒有瞧不起少夫人，只是有些震驚罷了。」
「震驚就對了，我家小姐可是出了名的才女，若不是……」
若不是後來發現是假千金，失去了家族的培養，就算是太子妃也做的。
最後一句話，青黛沒有說出來，但眼神中卻帶著滿滿的崇拜。
許峙不敢多說了，緊張的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
霍宥川亦是如此，此時的他身體還有些虛弱，半靠在許峙身上，下巴緊繃，微眯著眸子。
她就像是一本書。
好多秘密令人琢磨不透。
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是不是真的不知道？
那這女人一定有秘密。
否則一個後宅女子哪來的膽子，竟然敢給產婦接生？
房間裡，謝梔歡還在繼續鼓勵產婦，尖叫聲此起彼伏。
聽得院子裡的人頭皮發麻。
而角落裡，剛剛還大吼大叫的老太太，此時被自家兒子懟在角落裡動也動不了。
當然了，還想咒罵著她，對上霍宥川那雙深邃的眸子，大氣也不敢喘了，自然不敢得罪。
夜色漫長。
時間也過得格外折磨人。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孩童的啼哭，驟然響起。
院子內的人狠狠鬆了口氣。
謝梔歡渾身是血的，從裡面走出來，「還等什麼呢？把給孩子準備的被子拿回來，還有熱水。」
看到青黛就站在不遠處，她繼續說著，「你是小傻子嗎？還不快點過來幫忙。」
「是。」
青黛愣愣的跑進去，可，當入目一片血紅時，雙腿一軟，差點跌倒。
謝梔歡略感無奈，無暇顧及，在男人把水端上來的時候開始忙碌起來。
轉眼間半盞茶的功夫過去了。
忙完所有事情，謝梔歡狠狠鬆了口氣，坐下來休息，「你也看到了，床上的產婦身體虛弱，需要好好養著，否則不要說再生孩子了，命都快沒了。」
「還有，生下來的雖然是個女娃，但看著粉雕玉琢可愛極了，你要知道這是一條生命。」
話已至此，聽不聽就只能聽天由命了。
謝梔歡在青黛的攙扶下向外走，突然，虛弱的聲音響起。
「你不要走，求求你，帶我女兒走吧，帶我走吧，我願意為你當牛做馬，只求離開這個地方。」
砰的一聲。
床上的女人連滾帶爬的下床，雙膝跪下，匍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