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鬼醫傳人
燭火搖曳。
渾身是血的女人,臉色卻慘白如紙,紅白交映,更令人心疼。
謝梔歡沒有言語,緩緩靠近,拿出手帕擦拭著女人身上的血水和汗水。
當看清女人的臉時,瞳孔猛然一縮。
竟然是她。
萬萬沒想到,堂堂的鬼醫傳人,竟然落得這般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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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抬頭看了看男人。
長相憨厚,就是一個普通的莊稼漢,為人正直是真,但並沒有特別吸引人的地方。
目光再次落在女人身上,死死盯著那雙眼睛。
女人目光不躲不閃,眼神清澈,「求求你,救我們一命吧,帶我們離開。我是被撿來的,失去了所有記憶,但我知道再待下去會死的。」
撿來的,失憶了。
怪不得。
謝梔歡微眯著眸子,伸手將女人扶了起來,「你確定要跟我走,你可能不知道,我們是流放犯,是要去邊關流放的。」
流放之人,大多數罪人。
不能輕易帶人走的。
就算帶人走,也要一路上吃許多苦頭。
外面天寒地凍,無論是產婦還是孩子,身體虛弱,承受不住這樣的顛簸。
女人態度堅決,「我和孩子無路可退,你離開後,我的孩子會被人害死的,而我也會成為生孩子的工具……」
從剛剛開始,男人就呆若木雞站在那裡,像個雕塑一樣,動也不動。
等反應過來,他一把抓住女人的胳膊,「你不能走,你是我娘子,你是我的娘子,怎麼能走呢。」
「我不是,你趁虛而入,我本就不認識你,如果不是你強占了我的身子,我又……」
話說到一半,女人已經哭得泣不成聲。
謝梔歡瞬間明白,並沒有理會這個男人,而是看向了站在門口一臉怨毒的老太太,「看得出來你不喜歡這個兒媳婦,我把人帶走了,給你們銀子如何。」
如今身為流放犯,能用銀子解決的事情,當然要速戰速決,為了避免節外生枝。
老太太原本還一副刻薄樣,聽到銀子,笑成一朵花,「你們這些犯人倒是心善,聽說你們有好多銀子呢,看你這衣著也不差,就這個數怎麼樣……」
直接伸出了五根手指。
男人不幹了,「娘,你怎麼能這樣呢?我不同意。」
「給我閉嘴,五百兩銀子呢,能買多少個媳婦回來……」
「我不要,我就要她……」
眼見母子二人又吵起來,謝梔歡失去耐心,「你好大的膽子,竟然要五百兩銀子,這是良家婦女,你們強占了她,信不信去官府告你們,讓你們去蹲大牢挨板子。」
見二人明顯怕了,她扔過去兩顆金豆子,「看清楚了,這個是金豆子,二十兩銀子,適可而止,人我就帶走了,不過要簽一封斷情書。」
說著,正想讓青黛去準備。
結果一隻手伸了過來。
謝梔歡看到那熟悉的字跡,嘴角勾起,燦然一笑,「多謝夫君。」
……
鬧劇落下帷幕。
謝梔歡一開始跑得滿頭大汗,回去時還帶了兩個人。
一個剛剛生產臉色慘白的產婦,而一個是嗷嗷待哺的嬰兒。
突然看到這一幕全懵了。
謝梔歡也沒理會,而是把他們安置在了馬車裡,讓青黛負責照顧,同時又大晚上的起鍋燒水,弄了許多好吃的。
當然了,帶兩個人回來,總要有所交代。
謝梔歡極為大方,走到了李明陽面前,「咱們這一路上並不太平,以後大家的身體就交給我了,怎麼樣?我每天都會熬幾鍋湯藥,保證讓大家健健康康的趕到邊關,回來時,我也會給大家準備藥丸。」
此話一出,還想要諷刺幾句的人閉上了嘴巴。
但有一人例外。
胡廣不滿的哼了一聲,「沒這個規矩。」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李明陽語氣淡漠,但態度明顯。
其他人也紛紛點頭附和。
胡廣不服,但獨木難成林,只能咬牙答應,但眼睛像是淬了毒一樣看著。
安排好一切,謝梔歡再次回憶到馬車上,將一瓶藥遞了過去。
「相逢即是有緣,既然救你了,那當然要把你養好點,看清楚了,這藥是補氣血的,感覺不舒服就吃一粒,一會兒,飯做好了,多吃一點,你不僅要養身體,還要餵孩子呢。」
女子一臉感激,淚流滿面,「多謝恩人,以後我一定當牛做馬報答你。」
「不必如此,不過怎麼稱呼你……」
「我沒有記憶了,也不知道自己叫什麼,他們都管我叫周娘子。」
「這個稱呼不怎麼好,既然不記得了,就叫明月好不好,皎皎明月。」
對於這個新名字,周娘子,不對,明月極為喜歡。
謝梔歡安排好一切,回到自己的位置,累得筋疲力盡的她,只想休息。
霍宥川沙啞的聲音突然響起,「你認識她?」
雖然是疑問句,用的卻是肯定的語氣。
思索片刻,謝梔歡沒有否認,壓低聲音,「不敢確定,幾年前鬼醫一門曾來過京城,你可還記得,我曾遠遠的見過鬼醫傳人,和那個小娘子長得極為相似,當然了,是不是我也不清楚。」
但實際上,明月就是鬼醫傳人。
上輩子,鬼醫傳人是在幾年後出現。
皇后娘娘身中奇毒,貼了告示,召集天下名醫。
鬼醫傳人來到京城一戰成名,成了皇宮中炙手可熱的人物,有皇后娘娘救命恩人的身份在,風光無限。
可,每一次見時,鬼醫傳人都是一副憂鬱的模樣。
那時她孑然一身,並未聽說有夫君和孩子。
想到今天晚上所看到的一切,恐怕,這女孩一定會被那個老婆子害死。
深吸一口氣,謝梔歡悵然若失,「這世上女子太為艱難了,不管這女子身份是何,我都打算幫一幫她。」
猛然回頭,她對上那雙深邃的眸子,「不過咱們要再弄一輛馬車了,否則不方便。」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極不合適。
霍宥川身體弱,需要待在馬車裡。
而明月和孩子也是如此。
均勻的呼吸聲在耳畔響起。
霍宥川滿臉震驚,一臉黑線。
這女人睡眠質量可真好,剛剛還在憂愁馬車的事,下一刻,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