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踏夜歸來
陽光下。
謝梔歡明明在笑,那笑在霍月萱看來卻陰森恐怖。
她哪裡見過這樣的場面,心頭不由得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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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就是想解除婚約嗎?我答應你,只要你幫我救治家中的兩個男人,我立刻解除婚約。」
這倒是痛快。
謝梔歡餘光看了一眼藏在門外的身影,挑眉道,「這是為了男人和兒子徹底犧牲女兒?」
她搖頭嘖嘖兩聲,「還以為你多喜歡你女兒了,看來也不過如此,不過也不奇怪,畢竟你愛自家男人也愛兒子,女兒自然要排到最後。」
霍月萱恨的咬牙切齒,卻也沒有反駁。
謝梔歡站了起來,「走吧,去幫你治一治也無妨,畢竟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很快,謝梔歡和明月來到了歐陽家。
二人剛走進去,濃濃的藥味撲鼻而來。
歐陽家父子二人再也沒有了往日孤高清冷的模樣,反而像是兩隻死狗一樣被丟在了床上。
二人四肢以詭異的姿勢扭曲著。
胳膊腿全被打斷了。
下手之人十分狠辣,二人四肢盡斷,更殘忍的是手。
讀書之人右手極為珍貴,可他們的手筋卻被挑斷了。
「救救我們,救救我們,只要能救我們,以後什麼都聽你們的。」
歐陽明疼得整張臉皺成一團,面色猙獰。
此時他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一定要保住這雙手,否則又談什麼未來呢?
謝梔歡和明月互相看了一眼,面色凝重。
「我們來自然是要救你們的,只不過這手是廢了,日後,不能動一點力。」
說完,二人動作麻利,很快就將他們包紮好,同時開了兩副藥,轉身離開。
離開前,謝梔歡開口提醒,「明日,我要見到退婚書。」
走出一段距離,明月好奇的問,「你為什麼要救他們呢?」
謝梔歡笑了笑,「當然是為了分擔戰火。」
「那天晚上的事,明眼人都知道是我把你救回來的,如今那位大人生死不知,在痛苦邊緣徘徊,他們事先想報復的人就是歐陽家,因為如果不是他們牽線搭橋,他們也不會如此悽慘。」
「但你想想,若是歐陽家的父子二人被玩死了,等他們再承受痛苦,想報仇的時候會找誰……」
「所以你是防止被報復才救他們的?」明月一臉瞭然。
謝梔歡點頭,「那是當然了,最重要的是給咱們一點時間,估計對方沒有報復咱們,也是擔心底牌。」
總而言之,歐陽家的人可以死,但暫時不行。
回到家,謝梔歡累得渾身酸痛,迫不及待的回房間準備好好睡一覺。
夜色正濃。
床上的謝梔歡睡得香甜,小臉紅撲撲的,睫毛輕顫。
突然嘎吱一聲,房門打開。
裹挾著一身冷氣的霍宥川走進來,他看著床上熟睡的人,悄悄的將衣服脫掉,緩緩靠近。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他想到許峙所說的話,嘴角止不住的上揚。
脫掉衣服,他正要悄悄的掀開被子鑽到床上,謝梔歡猛然睜開眼睛。
四目相對,謝梔歡反應極大,一把將被子扯過來蓋在身上。
霍宥川身上一空,面露尷尬,手捂在唇邊咳嗽兩聲,「我回來辦些差事,縣令知道你們在這,特意派我回來。」
這是在解釋為何回來?
謝梔歡笑嘻嘻,「回來就好。」
想了想,她將今天的事情說了一遍。
「那個混蛋怎麼樣了?被廢了命根子,若是你來報復,要及時告訴我。」
不知為何,總覺得那個混蛋太安靜了。
即便霍宥川救了一個縣令,有靠山了,也不能什麼都不做吧。
明面上做不了什麼,暗處的算計總不會停。
霍宥川輕笑出聲,「放心好了,我已然做了妥協的安排,就算借他一個膽子,他也不敢報復。」
原來如此。
謝梔歡鬆了口氣,「那金礦這邊呢,皇上那邊可說了,咱們什麼時候能回去?」
說實話,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待的著實憋屈的很。
如今,金礦已經正式開採,皇上也收到了第一批黃金,難道不是應該龍心大悅,立刻把他們放回去嗎?
或者說,暗中提拔一下也行呀。
霍宥川沒有說話,而是悄悄的將一幅地圖拿了出來。
微弱的月光,謝梔歡清晰的看到地圖上的幾個紅點,「要打仗了?」
霍宥川挑眉,頗為意外。
萬萬沒想到謝梔歡對朝政大事如此敏感。
四目相對,謝梔歡不自然的移開視線,「不要小看女子,我也是官宦人家,小時候跟著父兄待在書房,這些東西當然看得懂。」
尚書府,她自然看不到這些東西,但上輩子跟在姜辭身邊多年,這地圖不知道看了多少回。
姜辭剛愎自用,表面位高權重,思維敏捷,備受皇恩,但背地裡卻是一個懦弱無用之人。
朝政大事,他若遇到解決不了的,便會回家問她。
而,長年累月的積累,她自認為對朝政的敏感度不亞於任何一個官員。
霍宥川壓低聲音,「邊關蠢蠢欲動,只要立功,咱們就能夠重回京城,而且最重要的是,我要找到證據,證明霍家的清白。」
黑夜中,提到霍家,他聲音帶著幾分哽咽。
謝梔歡安撫的拍了拍他肩膀,「放心好了,皇上自然知道霍家的衷心。」
如今,欲速則不達。
想到王統領和王將軍。
她指了指地圖,「若朝中真的有人裡通外敵,勾結敵國,他們一定會想方設法的弄死你。」
縱觀整個地圖,想要包餃子,埋伏人的地方太多了。
可,最合適的地方卻只有一個。
霍宥川和謝梔歡兩個人躺在床上研究地圖。
而另一邊,姜辭夜裡根本睡不著,坐在桌案之前,借著搖曳的燭火,死死的盯著地圖。
那是一望無際的大山。
他不知道派出多少人想要探聽山中的情況,可有一個算一個,全部被殺掉了。
身為縣令,他的人竟然被無辜殺掉,甚至不敢質問對方。
著實窩囊的很。
謝清姝不知何時走了過來,看了一眼地圖,嘆了口氣,「夫君不必如此著急,就算是那些人來此做事,總有離開的時候,咱們不妨再等等。」
「可到底要等到什麼時候?」
姜辭憤怒至極,一時不察,一抬手,茶盞重重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