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還需要驗證
石屋內,燭火噼啪。
陸青璃身體微微後仰,靠回椅背,「紅袖已經向我稟報過了。」
她的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情緒,「她說你確實身負天陽之體,元陽充沛,與傳聞相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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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崢嶸一愣,心頭剛升起一絲僥倖,卻又立刻懸了起來。
「既然如此……」他忍不住開口,「寨主為何還要懷疑?」
陸青璃沒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打量,那眼神銳利如刀。
這沉默的打量持續了許久。
終於,陸青璃緩緩開口,「紅袖這丫頭,跟了我七年。她武功不錯,辦事利落,對我忠心耿耿。」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紅袖驟然抬起的臉上,「但她有個毛病。」
紅袖臉色一白,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她心太軟。」陸青璃淡淡道,「尤其是對看起來可憐的人。」
紅袖猛地低下頭,肩膀幾不可察地顫抖起來。
「而且……」
陸青璃的視線轉向王崢嶸,帶著一絲譏誚,「她從未經過男女之事。」
王崢嶸喉嚨發乾,紅袖臉色也是微微一紅。
「一個心軟的丫頭,頭一次經歷男女情慾,對方又是個長得不錯、嘴巴會說的……」
陸青璃輕輕搖頭,「她說得屬實,究竟有幾分是真相,有幾分是情迷意亂下的錯覺?」
紅袖倏地抬頭,忙要解釋,「寨主,我……」
「我沒說你撒謊。」
陸青璃打斷她,語氣依舊平淡,「我說的是,你的判斷,未必公正。這是我的疏忽,不該讓一個毫無經驗的丫頭單獨做這種事。」
紅袖咬住下唇,那副委屈又強忍的模樣,看得王崢嶸心頭一揪。
陸青璃將兩人的反應盡收眼底,紅唇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所以,必須再驗。」
這四個字,像最後的宣判。
王崢嶸腦子飛快轉動。
紅袖的驗證已被質疑,陸青璃顯然誰都不信。
再驗?
讓誰來驗?
若是再來一次,自己還能矇混過關嗎?
一股強烈的衝動和豁出去的狠勁猛地衝上頭頂。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灼灼,直接迎上陸青璃冰冷的審視。
他聲音清晰而有力,帶著刻意的挑釁與大膽,「既然寨主誰也不信,覺得紅袖姑娘經驗不足,他人又可能別有用心……那何必再假手他人?寨主,您親自來驗,如何?是真是假,您自己來判斷,豈不最公正、最直接?」
「放肆!」
紅袖驚得脫口而出,臉色瞬間慘白。
她心跳如擂鼓,一個聲音在她腦子裡尖叫,他怎麼敢!
他怎敢對寨主如此不敬、如此……褻瀆!
可另一個更深、更隱秘的聲音卻隨之翻湧。
若……若寨主真的……那……那也理所應當。
寨主是何等人物,她若要親自確認,誰能質疑?
自己又在……酸澀什麼?
這混亂的思緒讓她幾乎站立不穩。
陸青璃搭在玉佩上的手指,倏然停住。
石屋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燭火都似在那一瞬間屏住了呼吸。
門外守候的女兵似乎也傳來極其細微的抽氣聲。
王崢嶸也是心跳如雷,但話已出口,他反而橫下一條心。
他目光毫不退縮地回視著陸青璃。
他甚至惡意地想,若真能逼得這高高在上、視男人如螻蟻的冷美人親自下場「查驗」。
就算下一秒死了,也他媽值了!
燭光在陸青璃絕美的臉上搖曳,映得她眸色深如寒潭,不見底,也看不出絲毫情緒。
那長而密的睫毛垂下,在她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掩蓋了所有可能的波動。
時間在死寂中緩慢流淌,每一瞬都像是被拉長。
終於,陸青璃極其緩慢地抬起了眼帘。
她的目光落在王崢嶸臉上,「親自驗你?」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能凍徹骨髓的寒意,「憑你,也配?」
王崢嶸心下一凜,但那股橫勁支撐著他,讓他沒有移開目光。
陸青璃不再看他,仿佛多看一眼都是玷污。
她的視線轉向門外,語氣恢復了一貫的淡漠,卻不容置疑,「紅芍。」
一道身影應聲從門外暗處款步走出。
燭光仿佛偏愛她,流淌到她身上時,連光線都變得柔媚了幾分。
王崢嶸的呼吸不由一滯。
那是個約莫二十出頭的女子,身段窈窕玲瓏,穿著一襲絳紅色束腰勁裝。
衣料柔軟貼服,勾勒出起伏有致的曲線。
墨發如瀑,餘下青絲垂在肩背,隨著她的步伐如流水般晃動。
她生了一雙極標準的桃花眼,眼尾天然上翹,瞳仁水潤。
看人時眼波流轉,仿佛含著三分情意、七分鉤子。
肌膚是上好的羊脂白,唇瓣不點而朱,此刻正抿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目光在王崢嶸身上一轉,那笑意便深了些,媚意幾乎要滿溢出來。
她的媚,是浸到骨子裡的,與紅袖的清冷孤高截然不同。
「寨主。」
紅芍盈盈一禮,聲音柔膩婉轉,尾音微微上挑,帶著某種獨特的韻律。
陸青璃指尖在玉佩上輕輕一點,發出輕微的磕碰聲。
「你去。」
她語氣平淡,卻帶著最終的決斷,「好好驗一驗。我要最客觀、最詳盡的結果,不要任何……個人情緒。」
紅芍眼波盈盈,落在王崢嶸身上,將他從頭到腳「刮」了一遍。
她的笑容更深,那是一種看到有趣獵物或珍貴玩物的興味,「屬下明白,定會……仔細查驗,不負寨主所託。」
她轉向王崢嶸,伸出一隻纖白的手,輕輕虛引,「王公子,請隨我來吧。」
王崢嶸喉嚨發乾,他知道,這一關避無可避了。
他下意識地看向紅袖。
紅袖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嘴唇被她自己咬得失去了血色。
她看著紅芍那搖曳生姿、媚骨天成的模樣。
胸口像是被巨石重重壓住,悶痛得無法呼吸。
如果是寨主……
她或許還能用尊卑和使命,來說服自己接受那份碾碎心肝的刺痛。
可為什麼是紅芍?
那個慣會用手段、在寨中傳聞頗多、對男人心思拿捏的極準的紅芍……
一種強烈的、近乎本能的抗拒和某種被侵犯領地的怒意衝上頭頂。
她猛地又向前踏了半步,聲音衝口而出,「寨主……」
「紅袖。」陸青璃打斷了她,依舊沒有回頭。
只是側臉在燭光下勾勒出冰冷完美的線條。
紅袖所有的話都被堵在喉嚨里,只能低下頭,啞聲應道,「……是。」
紅芍已經走到了王崢嶸身側,那股幽甜暖融的香氣更加清晰地將王崢嶸包裹。
她似乎並不急於催促,反而饒有興致地欣賞了一下紅袖失魂落魄的模樣。
這才柔聲道,「公子,我們該走了。」
王崢嶸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
也罷,是福不是禍,是禍……
若是這種「禍」,好像也沒那麼難熬。
闖過這一關,活下去,然後……
或許真能在這滿是春色的山寨里,闖出自己的一片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