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沒見過如此下作之人
洗完澡後,王崢嶸在春桃和夏竹的服侍下,穿好衣服。
此時正靠在榻上,看著春桃和夏竹收拾浴具退下。
很快,門外很快傳來腳步聲。
隨即,門被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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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角月白色的衣袂,然後整個人才走進來。
王崢嶸抬眼望去,心頭微微一怔。
來人是個二十左右的女子,一身月白長衫纖塵不染。
墨發只用一根素玉簪松松綰起大半,餘下青絲垂在肩背。
她眉眼生得極淡,是一種疏離的、仿佛隔著一層薄霧的美。
膚色白得近乎透明,唇色也淡。
整個人像一幅水墨畫裡走出來的仕女,清冷得不沾人間煙火氣。
而且她的清冷,和陸青璃的又有些不同!
王崢嶸看得心裡直嘀咕,這尼瑪到底是個什麼山寨,怎么女人出落的都如此標誌?
卻見她手裡提著一個榆木藥箱,目光平靜地落在王崢嶸臉上,「王公子?」
王崢嶸坐直身子,「正是。姑娘是?」
「白露。」她將藥箱放在桌上,「寨主命我來為公子診脈調養。」
她說話時,目光已經將王崢嶸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王崢嶸心頭警鈴微響,面上不動聲色,伸出手腕,「有勞白大夫。」
白露在榻邊的圓凳上坐下,打開藥箱。
箱內整整齊齊排列著銀針、藥瓶、脈枕,還有幾卷用絲線捆好的布帛。
她取出一方素白帕子鋪在榻沿,示意王崢嶸將手腕放上。
指尖搭上脈門。
微涼。
王崢嶸感覺到那三根手指按得很穩,力道均勻。
但片刻後,指尖忽然微微下沉,似乎在探壓什麼。
過了一會兒,又輕輕移動半寸,再度按壓。
王崢嶸閉上眼,這不是尋常診脈。
白露正在凝神體察脈象。
這脈確實奇怪,陽脈部分熾烈奔涌,如地火沸騰,這倒是符合天陽之體的描述。
但陰脈卻隱晦澀滯,似被什麼無形之力壓制,兩者交匯處更有一種微妙的失衡感。
她行醫多年,從未見過這般矛盾的脈象。
正思索間,忽聽王崢嶸輕笑出聲。
她抬眼,「公子何故發笑?」
王崢嶸目光直直看向她,「白大夫,您這是診脈……還是想查出其他東西?」
白露收回手,將帕子折好,「公子多心了。我只是奉命調理你的身體。」
「調理身體?」
王崢嶸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那您這醫術……好像也不太靈啊。摸了半天脈,也沒摸出個所以然來?」
白露眉頭微蹙,「脈象複雜,需細察。」
「細察?」
王崢嶸拖長語調,眼神在她臉上打了個轉。
從那雙淡色的眼眸,到挺直的鼻樑,再到顏色淺淡的唇。
這女子生得真是乾淨,乾淨得讓人想看她臉上染點別的顏色。
他忽然咧嘴一笑,語氣裡帶上了三分玩味,「要不……您也用最『直接』的法子驗吧?」
白露臉色一動,「什麼直接的法子?」
王崢嶸卻一笑道,拍了拍床,擠眉弄眼道,「當然是……」
白露看了看床,又看了看王崢嶸。
那眼神乾淨的像初冬的雪,只有純粹的疑惑,「在床上……診脈?」
王崢嶸看著她那副全然不解風月的認真模樣,讓他先前那點撩撥的心思瞬間落空。
反而生出幾分啼笑皆非的感覺。
這女人……是真不懂,還是在裝?
這山寨里的女人,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紅袖外冷內熱,紅芍媚骨天成,春桃夏竹也各懷心思。
這白大夫看似冰清玉潔,誰知道是不是另一層偽裝?
「白大夫!」
王崢嶸身子又往前傾了傾,刻意壓低了聲音,「我說的直接,可不是指換地方診脈。我的意思是……切身實地地查驗一番。這,不是最『直接』的法子麼?」
他說著,目光更是毫不掩飾地在她清冷的面容和月白衫子下隱約的曲線上掃過。
白露起初是茫然,眨了眨眼,似乎還在消化他話語裡那些曖昧的指向。
但當她接觸到王崢嶸那雙毫不避諱、甚至帶著點戲謔和審視的眼睛時。
一種遲來的、巨大的羞恥和明悟猛地撞進她腦海。
「你……!」白露猛地從圓凳上站起,連退兩步。
那張原本白得近乎透明的臉,此刻「唰」地一下紅透。
她又羞又怒,胸口劇烈起伏,「無恥!下流!我奉寨主之命為你診脈調理,你……你竟敢如此出言輕侮!」
白露氣的眼圈都隱隱泛紅,她一把抓起桌上的榆木藥箱,轉身就走。
她步伐凌亂,再不復來時的沉穩精準。
走到門邊,她猛地拉開門,頭也不回地沖了出去。
王崢嶸見她反應如此激烈,不似作偽,心中「咯噔」一下。
難道真是自己誤會了?
這大夫真是個不通人事的小白?
門外,正豎著耳朵聽動靜的春桃和夏竹嚇了一跳。
只見白露面紅耳赤,眼含水光,一副受了大委屈的模樣疾步而出。
「白大夫?您這是……」春桃連忙上前詢問。
白露腳步不停,只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沒見過如此……如此下作之人!」
說罷,再不停留,幾乎是逃也似的消失在了院門外。
春桃和夏竹面面相覷,一頭霧水。
下作?
王公子對白大夫做了什麼?
兩人連忙轉身進屋,只見王崢嶸好整以暇地靠在榻上,一臉無辜。
「公子,您……您把白大夫怎麼了?」
春桃小心翼翼地問,眼神里滿是好奇和不解。
白露大夫在她們印象里一直是清冷自持、喜怒不形於色的,何曾有過這般失態?
「沒怎麼啊!」
王崢嶸一攤手,表情很是無辜,「我就是看她診脈診得辛苦,好心建議她換種更直接的方法。誰知道她反應那麼大,好像我要吃了她似的。」
夏竹比春桃沉穩,聞言微微蹙眉,問道,「公子具體……是如何建議的?」
王崢嶸摸了摸下巴,懶洋洋道,「不就是讓她別光摸手腕,學學紅袖紅芍,直接點麼?」
春桃頓時明白了,嗔怪地看了王崢嶸一眼,「公子!您怎麼能對白大夫說這種話!」
夏竹則是輕輕嘆了口氣,語氣有些無奈,「公子,您怕是誤會了。白露大夫並非我們青鸞寨之人。她是山下的大夫,寨主與她有舊,平日裡寨中姐妹有個頭疼腦熱,或是重傷急症,才會請她上山。而且每月只在初一、十五固定上山兩次,為寨主及幾位有舊傷的統領診脈調理。她……她與我們不一樣……」
王崢嶸臉上的漫不經心漸漸收了起來。
不是山寨的人?
每月初一十五上山?
一個念頭,倏地在他心中燃起,並且迅速蔓延成一片灼熱的希望。
既然她不是山寨的人,那……
能否通過她,離開這個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