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陸青璃想要幹什麼


  王崢嶸心裡的那股火,瞬間「噌」地就冒了起來。

  合著這是在全方位、無死角地敲打他?

  文課上被紅袖用書海戰術無情碾壓。

  連武課上這點僅存的、能靠近美人放鬆心情的福利,也被陸青璃一紙命令給剝奪了。

  他看著紅芍那副公事公辦、甚至隱隱帶著疏離的模樣。

  先前那點被撩撥起來的綺念和得意,頓時煙消雲散,只剩下憋悶。

  「行,練,好好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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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崢嶸賭氣似的,按照紅芍糾正的姿勢,又開始比劃那套步法。

  可心思不在這上頭,動作就更加變形,腳步虛浮,重心不穩,好幾次都差點把自己絆倒。

  紅芍在一旁看著,秀眉微蹙。

  她能感覺到王崢嶸那股子煩躁和心不在焉,也知道癥結在哪兒。

  說實話,她自己心裡也有些微妙的失落。

  以往那般你來我往、半真半假的撩撥。

  雖然帶著任務的性質,卻也讓她覺出幾分從未有過的趣味。

  如今被寨主明令禁止,她反而覺得這「教學」變得乾巴巴的,無趣得很。

  但沒辦法,寨主下令了!

  王崢嶸則在心裡把陸青璃翻來覆去罵了無數遍,卻也無可奈何。

  只覺得這午後時光,從未如此漫長難熬。

  好不容易熬到紅芍宣布今日訓練結束。

  王崢嶸只覺得渾身骨頭都像散了架,耷拉著腦袋回到西廂。

  折騰了一天,身上黏膩不堪,他現在只想泡個熱水澡,然後癱在床上什麼也不想。

  「春桃?春桃!」

  他習慣性地揚聲喊道,「備水,我要沐浴!」

  往常他這麼一喊,春桃那丫頭總會像只歡快的小鹿一樣,紅著臉頰應聲出現,手腳麻利地去準備。

  可今天,他喊了兩聲,院子裡卻一點回應都沒有。

  王崢嶸皺了皺眉,心裡有些奇怪。

  他推開房門,屋裡也沒人。

  正納悶呢,院門口傳來不疾不徐的腳步聲。

  夏竹提著一個食盒,步履平穩地走了進來。

  她神色如常地福了福身,「公子回來了。晚膳已經備好,是先沐浴還是先用膳?」

  王崢嶸看著她那張平靜無波的臉,心裡那股不對勁的感覺更強烈了。

  「夏竹?怎麼是你?春桃呢?」

  他直接問道,目光在夏竹身後看了看,確實沒有春桃的影子。

  夏竹將食盒放在院中的石桌上,一邊往外擺飯菜,一邊用她那特有的、聽不出什麼情緒的語氣答道,「回公子,寨主有命,即日起,西廂這邊由奴婢一人負責伺候。春桃不會再來了。」

  「什麼?!」

  王崢嶸的聲音猛地拔高,「你說什麼?春桃不會再來了?為什麼?她人呢?」

  夏竹擺好碗筷,直身搖了搖頭,「寨主的命令,奴婢只是遵命行事。至於為什麼……奴婢不敢問,也不知。」

  「不敢問?不知?」

  王崢嶸氣笑了,「陸青璃她什麼意思?把春桃調走,就留你一個人在這兒?她這是想幹嘛?」

  他腦子飛快地轉著。

  今早開始全方位的「嚴管」,再加上此刻春桃的突然消失……

  所有的線索串聯起來,指向一個再明顯不過的答案!

  一股邪火「轟」地一下衝上了王崢嶸的天靈蓋。

  「好啊!好個陸青璃!」

  他咬牙切齒,「敲打我?約束我?這些我都認了!可你動我身邊的人算什麼本事?春桃那丫頭招你惹你了?你這是殺雞儆猴給誰看呢?」

  他越說越氣,胸膛劇烈起伏。

  陸青璃這一手,徹底戳到了他的肺管子。

  他可以接受陸青璃針對他本人,可春桃不過是個單純的小丫頭。

  只是因為對他有幾分少女懷春的好感,就要被這樣無聲無息地弄走?

  這算什麼?

  展示她絕對的控制力?

  「不行!」

  王崢嶸猛地轉身,就往院門外沖,「我得去找她說清楚!」

  「公子!留步!」

  守在院門口的兩名女兵立刻橫跨一步,並排擋住了去路。

  她們臉上帶著為難,但眼神堅定,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公子,請勿衝動。」

  其中一名女兵語氣恭敬,但不容置疑,「寨主有令,公子不得擅自離開西廂。還請公子不要讓奴婢們為難。」

  「讓開!」王崢嶸紅著眼睛低吼,「我要見陸青璃!」

  「公子恕罪。」

  兩名女兵半步不退,反而將門口堵得更嚴實了,「若無寨主召見,奴婢們絕不敢放行。公子若硬闖……奴婢們只能依寨規行事了。」

  看著她們堅決的態度,王崢嶸知道,自己硬闖是絕無可能了。

  他出不去,見不到陸青璃,甚至連春桃被調去了哪裡、會不會受罰都不知道!

  這種被人完全拿捏、連身邊人都護不住的憋屈感,讓他幾乎要發狂。

  他猛地退後幾步,站在院子中央,對著陸青璃書房所在的大致方向,用盡全身力氣吼了出來,「陸青璃!你聽見沒有?有本事你出來!」

  「你不就是氣我昨天亂說話嗎?行啊,我認!要殺要剮你沖我來!把春桃調走算什麼?」

  「你這叫遷怒!叫不講道理!虧你還是一寨之主,心眼比針尖還小!手段比小人還陰!有本事你把我關地牢里去!把我也砍了!動我身邊的人,你算什麼本事?」

  他不管不顧,扯著嗓子大罵。

  什麼風度,什麼算計,什麼長遠圖謀,此刻都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陸青璃!你給我出來!把話說清楚!」

  王崢嶸的罵聲在寂靜的夜色中傳出去老遠,驚起了附近樹上的幾隻宿鳥。

  夏竹一向平靜無波的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錯愕。

  那兩名女兵更是面面相覷,按著刀柄的手都鬆了,臉上寫滿了茫然。

  王崢嶸足足罵了有一盞茶的功夫,直罵得口乾舌燥。

  胸口那股鬱結的惡氣才算稍稍發泄出去一些。

  他喘著粗氣,停下來,環視了一圈院子裡三個石化般的女人。

  夏竹率先回過神,默默把碗放下,低下頭,肩膀幾不可察地微微聳動,似乎在極力忍耐著什麼。

  王崢嶸也不管她們怎麼想,罵爽了,那股邪火泄了大半,理智也稍稍回籠。

  「呼……」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覺得渾身疲憊,但心裡反而暢快了些。

  「呵。」

  一聲極輕、極冷,卻又清晰無比、仿佛就在耳畔響起的嗤笑。

  從院門口的方向傳了過來。

  王崢嶸渾身一僵,猛地扭頭看去。

  只見不知何時,那兩名為難的女兵已經無聲地退到了兩旁,垂首肅立。

  而院門那昏黃的燈籠光影下,一道高挑修長的紅色身影,正靜靜地站在那裡。

  夜風吹動她鬢邊的幾縷髮絲,拂過她那張在光影下半明半昧、美得驚心動魄卻寒意森然的容顏。

  陸青璃雙手負在身後,猩紅的披風垂落腳邊。

  她微微抬著下巴,那雙深邃冰冷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落在王崢嶸臉上。

  紅唇微啟,聲音聽不出喜怒,卻字字清晰地敲在每個人心上,

  「王崢嶸,你……罵得挺痛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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