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公子允的,不算僭越
夜色如水,西廂院裡卻漾著不同以往的溫存氣息。
春桃端著銅盆進屋時,王崢嶸正坐在床上,裝模作樣地翻著本《陵州風物考》。
「公子,該洗漱了。」春桃的聲音比往常更輕,像怕驚擾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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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崢嶸繼續一邊佯裝看書,一邊偷瞄春桃。
這丫頭那雙眼睛卻亮得出奇,仿佛攢了許多話要說,又全數壓在睫毛底下。
「春桃。」他喚她,故意拉長了調子。
春桃手一顫,銅盆里的水晃出細碎的波紋。「奴婢在。」
「過來。」
她放下銅盆,慢慢挪到他跟前,始終垂著頭。
王崢嶸放下書,伸手用食指輕輕挑起她的下巴。
這個動作他做過多次,對紅芍是調笑,對紅袖是試探,可對春桃。
他感覺到指尖下的肌膚瞬間滾燙,她的睫毛顫得如風中蝶翼。
「怕我?」他問。
春桃搖頭,聲音細若蚊蚋,「不怕……是想公子了。」
這話說得直白又笨拙,卻比紅芍那些婉轉撩撥更戳人心窩。
王崢嶸笑了,拇指在她下頜處輕輕摩挲,「怎麼個想法?」
春桃的臉紅透了,連脖頸都漫上粉色。
她不敢答,卻又不想逃,就那麼僵著身子任他打量,像只被捏住後頸的貓兒。
這模樣讓王崢嶸想起紅芍。
若是紅芍,此刻定會順勢偎過來,眼波流轉間把問題拋回給他。
若是紅袖,大概會冷著臉拂開他的手,耳根卻悄悄紅了。
可春桃不同,她是真的不知所措,真的逆來順受,真的……
一副任君採擷的模樣。
王崢嶸鬆了手,轉而撫了撫她的發頂,「受委屈了?」
春桃眼圈倏地紅了,卻又拼命搖頭,「沒有……洗衣房的活兒不重。就是、就是見不著公子,心裡空落落的。」
她說得誠懇,沒有半分矯飾。
王崢嶸心裡那點算計和權衡,在這一刻竟有些鬆動。
他拉她在身旁坐下,春桃僵了一瞬,才小心翼翼地挨著榻邊坐了,身子繃得筆直。
「公子……」
她忽然想起什麼,從懷裡掏出個小小的荷包,靛藍底子,繡著歪歪扭扭的雲紋,「奴婢閒著時繡的,裝些安神草藥,公子夜裡放在枕邊……」
荷包還帶著她的體溫和淡淡皂角香。
王崢嶸接過,那針腳實在算不上好,可他卻覺得很順眼。
「你繡的?」
「嗯。」春桃低頭絞手指,「繡得不好,公子若不喜歡……」
「喜歡。」
王崢嶸將荷包收入懷中,抬眼看見她驟然亮起的眸子,又補了一句,「特別喜歡。」
春桃的嘴角壓不住地翹起來,那笑容單純得刺眼。
王崢嶸忽然想,若是紅芍聽到這話,定會嬌笑著討要更多甜言。
若是紅袖,怕是會淡淡瞥他一眼,轉身時腳步卻輕快幾分。
只有春桃,一句「特別喜歡」就夠她歡喜半宿。
燭火「噼啪」一聲。
春桃像被驚醒,忙起身去擰帕子,「公子洗漱吧,水該涼了。」
她伺候他淨面,動作比以往更輕柔,指尖偶爾擦過他額角、耳後,帶著小心翼翼地觸碰。
王崢嶸閉著眼,卻能感受到她的目光流連在自己臉上,那目光如有實質,溫溫熱熱地拂過每一寸。
「公子。」春桃忽然輕聲開口,「紅芍姐姐今日教武時……是不是又挨著公子了?」
王崢嶸睜眼,見她咬著下唇,一副想問又不敢多問的模樣,不由失笑,「怎麼,吃味了?」
春桃慌忙搖頭,「奴婢不敢!紅芍姐姐武功好,教得認真,奴婢、奴婢只是……」
她「只是」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急得眼圈又紅了。
這醋吃得笨拙又可愛。
王崢嶸拉過她的手,將她帶到身前,讓她站在自己雙膝之間。
這個姿勢太過親密,春桃渾身都僵了,卻也沒躲。
「紅芍是紅芍,你是你。」
王崢嶸仰頭看著她,燭光在她身後暈開一圈柔光,「她教我十招步法,不如你為我繡這一個荷包。」
春桃怔怔看著他,眼裡慢慢浮起水光。
她忽然俯身,極快極輕地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然後像受驚的兔子般彈開,臉紅得要滴血,「奴、奴婢僭越了……」
王崢嶸愣了愣,隨即笑出聲。
這丫頭的主動生澀得可笑,卻又純真地動人。
他伸手將她拉回來,這次沒讓她逃,低頭吻住了那兩瓣微顫的唇。
不同於紅芍那帶著技巧和挑逗的吻。
春桃的唇柔軟而被動,她不會回應,只笨拙地承受,鼻息紊亂地撲在他臉上。
王崢嶸扶著她後腰的手能感覺到她劇烈的顫抖。
可當她終於試探著抬起手,輕輕抓住他衣襟時,那力道里全是依賴。
一吻終了,春桃幾乎站不穩,全靠他攬著才沒軟下去。
她將臉埋在他肩頭,不肯抬頭,耳根紅得透明。
「現在知道什麼叫僭越了?」王崢嶸在她耳邊低笑。
春桃搖頭,聲音悶悶的,「公子允的……不算僭越。」
倒是會鑽空子。
王崢嶸將她打橫抱起,春桃驚呼一聲,慌忙環住他脖頸。
燭火在紗帳上投出晃動的影子,他將她放在榻上,她立刻蜷起身子,羞得不敢看他。
王崢嶸吹熄了燭,只留窗外一點月色漏進來。
黑暗中,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格外清晰。
春桃乖順得不可思議,他每解一顆盤扣,她便輕顫一下,卻始終沒有抗拒。
當最後一件裡衣褪去,她下意識地伸手想遮,被他輕輕按住。
「春桃。」他喚她。
「嗯……」她應得帶了哭腔,不知是怕還是別的什麼。
王崢嶸吻她眼角,嘗到微鹹的濕意。
他動作放得極緩,給她適應的時間,唇和手所過之處,都能感受到她肌膚瞬間繃緊又緩緩放鬆的過程。
她始終咬著唇,將聲音壓在喉間,只有壓抑不住的細喘漏出來,在這靜謐的夜裡顯得格外撩人。
紅芍是烈火,燒得人理智全無。
紅袖是冰雪,需得慢慢焐熱才化開一汪春水。
而春桃……
她像一株含羞草,輕輕一碰就瑟縮。
可你若耐心哄著,她便會一點點展開自己,將最柔軟的內里全然交付。
帳內溫度漸升。
春桃終於鬆開緊咬的唇,溢出一聲極輕的嗚咽。
她隨即慌忙將臉埋進他肩窩,像是羞於聽見自己的聲音。
王崢嶸撫著她汗濕的背,感受她生澀的迎合和全然信任的依附。
心頭那點算計忽然顯得格外卑劣。
月色偏移,夜色深沉。
春桃累極了,蜷在他懷中沉沉睡去,一隻手還無意識地抓著他衣角。
王崢嶸睜眼看著帳頂,指尖纏繞著她一縷微濕的發。
這青鸞寨……
如果有的選,還真有點捨不得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