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為夫無以為報，只能以身相許
陸青璃不知何時已至房中，長劍如雪，精準地格開追擊的第二刀。
金屬交擊聲刺耳，火星迸濺。
她左手順勢將王崢嶸往身後一帶，動作流暢如演練過千百遍。
「待著別動。」她聲音冰冷，劍勢卻凌厲如驟雨。
黑衣人顯然沒料到她的武功如此之高，連退三步，唿哨一聲欲撤。
陸青璃劍尖一挑，划過對方手腕，長刀「噹啷」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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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悶哼一聲，翻窗而逃。
院中戰鬥也已接近尾聲。
黑衣人丟下三具屍體，余者撤入夜色。
白露提劍欲追，陸青璃喝道，「窮寇莫追！」
院中重歸寂靜，只余血腥氣瀰漫。
王祿匆匆趕來時，額頭儘是冷汗，「公子受驚了！寨主受驚了！是在下護衛不周——」
陸青璃打斷他，「王管事，襲擊者目標明確，直指公子。你的人反應慢了。」
她語氣平淡，但每個字都像刀子。
王祿擦汗，「這……夜色太深，護衛們一時不察……」
「是不察，還是本就等著看戲？」王崢嶸忽然開口。
他捂著肩頭淺傷，血從指縫滲出，臉上卻帶著笑，「王管事，我這還沒進王家門呢，就有人這麼熱情招待。陵州的風俗，可真有意思。」
王祿臉色煞白，「公子明鑑！王家斷不會……」
「罷了。」陸青璃收起長劍，「加強守備。明日天亮前，任何人不得擅離院落。」
她看了王崢嶸一眼，「你，隨我來。」
……
進了陸青璃的房間，她掩上門，從懷中取出金瘡藥。
「衣服褪了。」她淡淡道。
王崢嶸一怔，隨即咧嘴，「寨主親自上藥？這待遇……」
「少廢話。」陸青璃已在桌邊坐下，取出紗布。
王崢嶸褪去上衣，露出肩頭傷口。
刀口不深，但血還在滲。
陸青璃手法熟練地清洗、上藥、包紮，指尖偶爾觸及皮膚，微涼。
「襲擊者訓練有素，但未下死手。」她忽然開口，「是試探，也是警告。」
王崢嶸皺眉，「王祿他們一夥的反應，也有意思！」
「嗯！或許是不想你抵達，或許是想看看你身邊有多少斤兩。」
陸青璃系好紗布，忽然伸手按了按他肩上某處穴位，滿眼都是擔心。
王崢嶸悶哼一聲，卻順勢抓住她手腕，「夫人……原來也關心我……」
燭光下，兩人距離極近。
陸青璃能看見他眼中映著的火光，以及那層玩世不恭下的銳利。
她抽回手，卻未動怒，只勾了勾唇，「你若死了，我豈非白費心血？」
她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面依舊警戒的女武士，「明日換車，你與我同乘。白露在外策應。」
「寨主怕了？」
「怕？」
陸青璃回頭看他，月光灑在她半邊臉上，美得驚心，「我是要讓你看清楚，從今往後，想殺你的人會越來越多。你若沒這份覺悟，不如現在回山寨。」
王崢嶸沉默片刻，笑了，「來都來了，哪有回去的道理。為夫和夫人你同在……」
陸青璃深深看他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習慣了王崢嶸的油嘴滑舌。
她只是說了一句，「早點休息吧！」
……
深夜，王崢嶸剛躺下，房門輕響。
白露閃身而入，動作細緻，呼吸近在耳畔，「公子。」
「你來做什麼？！」
王崢嶸臉色一動，這丫頭，自己都受傷了，她該不會這樣也不放過自己吧？
而且這都下山了！
白露卻笑了笑道，「怎麼？公子不歡迎……妾身？」
王崢嶸長舒了一口氣道，「明日還要趕路，我只是想早點睡……」
白露不禁莞爾一笑，「我也就是來陪公子早點睡的啊……」
王崢嶸佯裝怒聲道，「這是在山下，而且寨主就在隔壁……」
沒等王崢嶸說完呢，白露已經俯身到了王崢嶸面前，「就是寨主讓我過來的……」
王崢嶸頓時一愣，「啊？她讓你來……」
他心下卻是好奇，這陸青璃是什麼意思？
不想白露翻身上床，躺在王崢嶸一側，這才說道，「公子怕是誤會了吧？寨主是擔心公子夜裡的安危，所以讓我過來保護公子的……」
王崢嶸心頭一動，原來如此。
白露輕笑，氣息拂過他耳畔，「不然公子以為呢？」
王崢嶸立刻在白露的屁股上拍了一下，「我以為個得兒……睡覺！」
白露卻翻身對著王崢嶸，「公子，你睡你的，我看著你睡……」
王崢嶸畢竟遭遇了一場刺殺，實在是沒什麼心情，便閉上眼睛，不再吭聲了。
他知道白露這丫頭，自己要是回她，她真能折騰自己一宿。
果然，白露見王振榮不說話，還真沒怎麼地他。
……
王崢嶸這一夜睡得還算踏實，畢竟有白露在側守著。
等他再度睜眼時，外面天色已經大亮，身側空空，白露不知何時早已起身離開。
他剛坐起來揉了揉肩頭，傷口還有些隱隱作痛，房門便被輕輕推開。
夏竹端著銅盆和布巾走了進來，見他醒了，垂眸道,「公子，該起身了。寨主和白露姐姐已在前面大堂用早膳，王家的人也在，只等公子收拾妥當便動身。」
王崢嶸一邊接過布巾擦臉，一邊隨口問道：「昨夜那幫刺客，有眉目了嗎？」
夏竹搖頭，手上替他整理衣襟的動作卻未停,「白露姐姐天亮前帶人追查過蹤跡，往北邊林子裡去了，沒留下什麼線索。」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幾分，「王家那些護衛……今早個個神色如常，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王崢嶸冷笑一聲,「裝得倒挺像。」
他穿戴整齊，推開房門走向前廳。
驛站大堂里已聚了不少人，陸青璃獨自坐在靠窗一桌.
面前擺著清粥小菜，吃得慢條斯理。
白露抱劍立在她身側，目光卻掃視著四周。
王祿那桌圍坐著幾名王家護衛，正低聲交談.
見王崢嶸出來，王祿立即起身笑道,「公子昨夜受驚了，可還安好？」
「托您的福，還活著。」
王崢嶸大咧咧在陸青璃對面坐下，端起一碗粥便喝。
陸青璃抬眼瞥他一下，沒說話，只將一碟醬菜往他面前推了推。
王祿臉上笑容微僵，又坐了回去。
用罷早膳，車隊重新整頓出發。
王崢嶸徑直走向陸青璃那輛馬車，掀簾鑽了進去。
陸青璃正閉目養神，聽見動靜，眼皮未抬,「你倒是自覺。」
「夫人身邊最安全。」
王崢嶸在她身側坐下，笑嘻嘻道，「昨夜多謝夫人救命之恩，為夫無以為報，只能以身相許……」
「閉嘴。」
陸青璃打斷他，終於睜開眼，眸光清洌，「今日路程緊，午時前要過黑風峽。那段路地勢險，易埋伏。」
王崢嶸收斂笑意,「你覺得他們還會動手？」
「不是覺得!」陸青璃望向窗外逐漸崎嶇的山道，「是必然。」
馬車顛簸前行，車內一時沉寂。
王崢嶸卻能感覺到，身側這個女人看似平靜，周身卻已繃緊如弓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