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王家二小姐攔路
車隊駛出黑風峽口。
剛喘了口氣的王崢嶸正要揉揉發酸的肩，抬眼就看見官道前方又烏泱泱堵了一片人。
「我靠，有完沒完？！」
王崢嶸忍不住罵出了聲，一張臉垮了下來，「一波接一波，還讓不讓人喘口氣了？這趕路比上班打卡還累！」
陸青璃聞聲掀開車簾，眉頭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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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前方十餘騎錦衣護衛列陣而立，簇擁著一位身著雲錦海棠裙的少女。
那少女不過十六七歲，面容嬌艷，眉眼間卻儘是居高臨下的倨傲。
王祿早已小跑上前，躬身行禮，低聲與那少女交涉。
王崢嶸和陸青璃坐在車內，隔著一段距離。
雖聽不清具體言語，卻將兩人神態盡收眼底。
只見王祿在那少女馬前躬身賠笑，姿態謙卑。
甚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恭維，時不時點頭稱是。
而那少女端坐馬上，下巴微揚，神情倨傲。
偶爾紅唇開合，帶著明顯的不耐與命令意味。
甚至隨意抬手用馬鞭虛點，王祿便忙不迭地躬身應和。
「瞧見沒？」
王崢嶸壓低聲音，對陸青璃道，「王管事這點頭哈腰的樣，可比對咱們『熱絡』多了。那小姑娘什麼來頭？能讓王家人這麼畢恭畢敬？」
陸青璃目光清冷，緩緩道，「王祿是管事，地位不低。能讓他如此作態，對方若非王家嫡系，便是手握實權、他得罪不起的人物。看年紀氣質，多半是王家的小姐之流。」
「小姐？」
王崢嶸挑眉，「那就是我『妹妹』嘍？這歡迎儀式可真夠別致的。」
他摸著下巴，「看樣子，這位『妹妹』不太歡迎我回家啊。王祿這老狐狸，之前還裝模作樣，現在倒是把『誰是自己主子』寫在臉上了。」
兩人正低聲交換著看法，那邊交涉似乎有了結果。
王祿臉上堆著笑又說了幾句，這才轉身，小跑著折返回來。
臉上那為難又小心翼翼的神色，與方才面對少女時的恭維如出一轍。
他來到車前，對王崢嶸與陸青璃拱手，語氣帶著明顯的尷尬與謹慎，「公子，寨主，前方是……是府上二小姐，王瑾瑜。她奉家主之命，在此……迎候。」
「迎候」二字，他說得有些氣虛。
王崢嶸與陸青璃對視一眼，果然如此。
方才的猜測，此刻得了印證。
「迎候？」
王崢嶸挑眉，故意拉長了語調。
他目光瞥向遠處那依然高昂著下巴的少女，「這架勢，我看是堵截還差不多。王管事，你這『迎候』的主子，脾氣可不小啊。」
王祿額角見汗，乾笑兩聲，還未答話，那邊的王瑾瑜似乎已不耐煩等待。
她逕自策馬上前幾步，目光像打量什麼髒東西似的掃過王崢嶸。
隨即紅唇一撇，清脆卻充滿嫌惡的聲音響起，「你就是那個不知從哪個山溝溝里鑽出來的野種？」
她下巴微揚，從身旁護衛手中接過一個沉甸甸的錦袋，手腕一揚……
「啪！」
一袋金子被隨手扔在王崢嶸馬蹄前，激起一小片塵土。
「拿著這些錢，趕緊滾。」
王瑾瑜語氣輕蔑，如同打發乞丐，「陵州不是你這種來路不明的人該來的地方。王家高門大戶，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來認親的。趁我現在心情還行，拿了錢，帶上你這個……」
她目光轉向陸青璃，譏諷一笑，「不知所謂的山匪相好，從哪兒來回哪兒去，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王崢嶸還沒開口，陸青璃已推開車門，緩步下車。
她依舊是一身利落勁裝，紅衣颯颯，並未因對方的錦衣華服而有絲毫侷促。
她走到王崢嶸身側站定，並未去看地上的金袋。
而是抬眼，平靜地迎上王瑾瑜盛氣凌人的目光。
那目光不再僅僅是落鳳嶺寨主的冷冽。
更透出一種久違的、屬於世家貴女的從容與威儀。
「二小姐？」陸青璃開口，聲音清越，不疾不徐，「王氏百年家風，教導子女『持身以正，待人以禮』。今日初見，二小姐擲金驅兄，口出惡言，不知是王氏哪一條家訓所載？又是哪位先生所授？」
王瑾瑜一愣，沒料到這個「女匪首」竟能說出這樣一番話。
且氣度儀態絲毫不輸世家女子。
陸青璃繼續道，語氣漸冷，「我陸青璃雖棲身草莽，卻也記得幼時家母教誨，知禮義，明廉恥。二小姐若論『丟人現眼』，當眾喧譁、以財辱人、目無尊長，不知是誰更甚？」
她微微側首，對王崢嶸道，「公子，看來王家門檻雖高，家教卻未必都嚴。這等散財童女的行徑，市井潑婦猶且不為。」
「妙啊！」
王崢嶸立刻在旁邊鼓掌，大聲喝彩，「夫人說得好！」
他一本正經地轉頭問王祿，「王管事，咱們陵州現在流行用錢袋子砸人當見面禮嗎？這規矩得提前說啊，早知道我把昨兒那幾塊擋路的石頭揣來了，禮尚往來嘛！」
王瑾瑜被他兩人一唱一和氣得臉頰緋紅，胸口起伏，指著陸青璃，「你……你一個山野匪類，也配談論我王氏家訓？！」
「山野匪類，亦知人倫綱常。」
陸青璃寸步不讓，眸光如刃，「倒是二小姐，身為王家嫡女，阻攔兄長歸家，言語刻薄，行為失度。此事若傳揚出去，不知世人會如何看待王氏門風？又會如何看待……二小姐你的教養？」
她最後一句說得極輕，卻像一根針，狠狠扎在王瑾瑜最在意的地方。
王瑾瑜臉色由紅轉白，握緊韁繩的手指關節發白。
她死死瞪著陸青璃，又狠狠剜了王崢嶸一眼，顯然沒料到對方如此難纏。
尤其是這個陸青璃，完全不像個普通寨主，倒像是見過世面的。
僵持片刻，她最終狠狠一甩馬鞭，對王祿斥道，「還愣著幹什麼！父親讓他們進城，那就進！我倒要看看，一個野種，一個女匪，能在陵州翻出什麼浪花！」
說罷，調轉馬頭，帶著護衛率馳去，留下那袋金子孤零零躺在塵土裡。
王崢嶸彎腰撿起錢袋，掂了掂，沖陸青璃咧嘴一笑，「夫人威武！這波反擊，堪稱教科書級別！不僅罵了回去，還給她扣了頂『敗壞門風』的大帽子，佩服佩服！這買路錢咱收了，就當精神損失費。」
陸青璃淡淡瞥他一眼，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極淡的波瀾，轉身回車上，「走吧。真正的麻煩，在城裡。」
車隊再次啟動，朝著的陵州方向緩緩行去。
這前面不遠處就是陵州地境，且都是一片平原，想必要安全的多。
王崢嶸把玩著那袋金子，望著王瑾瑜遠去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很好，這位二小姐的「歡迎儀式」，他記下了。
不過這位二小姐長的倒是有幾分姿色！
不行，不行，這可是我妹妹……
不對，不對，老子又不是真的天陽王氏！
嘿嘿，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