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二小姐的刁難不斷
江陵城,陵州三郡之一的郡治所在。
雖非天陽王氏本家所在的郡城,卻是通往天陽郡的必經之地。
水陸交匯,商旅繁盛。
王祿從前頭的馬車上下來,小跑著折返到王崢嶸與陸青璃的車前。
他臉上帶著幾分尷尬與為難,「公子,寨主,前方就是江陵城了。按大燕律法與城中規矩,凡入城者,除官府特許或世家特許的護衛外,尋常人等不得攜帶刀兵入內……」
他目光掃過那二十名玄甲佩刀的女武士,聲音更低了幾分,「咱們這些人若全部帶刀入城,只怕守城官兵不會放行。不如……將兵刃暫且收起,裝入箱中,待出城時再取用?」
陸青璃聞言,微微頷首,「王管事所言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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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身對白露吩咐,「讓姐妹們將刀劍弩箭收起,裝入那幾口黑漆木箱。進城期間,只佩短匕防身即可。」
「是。」白露應聲,轉身傳令。
女武士們動作利落,解下腰間長刀、背上短弩,整齊放入馬車後的幾口木箱中。
二十人動作整齊劃一,顯然訓練有素。
王崢嶸靠在車轅邊看著,忽然咧嘴一笑,「王管事,你說這大燕律法也真有意思——山匪在山上殺人放火沒人管,帶幾把刀進城反倒犯了法?」
王祿乾笑兩聲,「公子說笑了……這、這是規矩。」
「規矩。」王崢嶸眼中閃過一抹譏誚,卻也沒再多說。
……
江陵城牆高逾三丈,堞垛森嚴,城門上石刻「江陵」兩個大字,筆力蒼勁。
辰時初刻,城門外已排起長隊,進城的百姓、商販、旅人絡繹不絕。
王崢嶸這一行車隊雖已收起兵刃。
但二十名女子列隊而行,軍容整肅,仍顯得格外扎眼。
更別提陸青璃一襲紅衣,容色清絕。
王崢嶸雖然衣著樸素,眉宇間那股混不吝的野性卻也遮掩不住。
「什麼人?」
守城隊長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漢子,膚色黝黑,目光在車隊中掃過。
王祿連忙上前,遞上文書與一塊刻著「王」字的令牌,「天陽王氏,護送本家公子入城歇腳。」
那隊長接過令牌翻看,臉色微微一變。
又仔細打量王崢嶸幾眼,態度立刻恭敬了幾分,「原來是王家公子。請……」
竟連文書都沒細看,便揮手放行。
王崢嶸眸光微閃,低聲對陸青璃道,「天陽王氏的名頭,在這江陵城還挺好使。」
陸青璃淡淡道,「王氏在陵州經營百年,樹大根深。莫說江陵,便是整個陵州境內,各地官府都要給幾分面子。」
……
穿過城門,江陵城的繁華撲面而來。
主街寬闊,青石板路被歲月磨得光滑。
兩側商鋪林立,酒旗招展,早點攤子的熱氣混著各種食物香味飄散在空中。
販夫走卒的吆喝聲、車馬聲、人語聲交織成一片喧囂的市井樂章。
只是王崢嶸很快察覺到了異樣。
車隊沿主街前行,王祿幾次想找家像樣的客棧落腳。
可連問三家,掌柜的都陪著笑臉說,「客官,實在抱歉,小店客滿了。」
第四家客棧,夥計乾脆在門口掛了「今日歇業」的木牌。
再往前走,路旁的飯莊、酒樓,要麼客滿,要麼「已被包場」。
王祿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額角滲出細汗。
王崢嶸卻笑了,他跳下馬車,走到一家掛著「客滿」牌子的客棧門前。
他朝里望了望,大堂里明明空空蕩蕩,只有掌柜和兩個夥計在擦桌子。
「有意思。」
他轉身對陸青璃咧嘴一笑,「夫人,瞧見沒?咱們這位二妹妹,手伸得可真長。江陵城裡所有能歇腳吃飯的地方,都被她『安排』好了。」
陸青璃神色平靜,似乎早有預料,「她也就這點手段了。」
「可不是?」
王崢嶸挑眉,「她就沒想過咱們是什麼出身?落鳳嶺上,風餐露宿是常事,靠這個就想為難我們?」
他話音剛落,夏竹已從後頭馬車裡提出一個沉甸甸的包裹,打開一看。
裡面是烙得焦黃的餅子、醃好的肉乾、曬乾的果脯。
甚至還有幾包用油紙仔細包好的茶葉。
「寨主離山前就吩咐備下了。」
夏竹低聲道,「足夠三日之用。」
陸青璃看向王崢嶸,「如何?還需找客棧麼?」
王崢嶸哈哈大笑,「夫人深謀遠慮,佩服佩服!」
王祿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好半晌才訥訥道,「公子,寨主……其實,城西郊外有府上的一處宅院,雖不及城中客棧便利,卻也乾淨整潔。不如……先去那裡歇腳?總好過在街上站著。」
王崢嶸與陸青璃對視一眼。
「帶路。」陸青璃淡淡道。
……
城西郊外的宅院離主城約三里路,青磚灰瓦,門前種著幾株槐樹,倒也清幽。
這處宅院的管事王貴,早已候在門前。
見車隊到來,連忙迎上,臉上堆著笑容,「公子一路辛苦,房間已備好,熱水飯食馬上就來……」
話音未落,遠處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十餘騎官兵如旋風般卷至宅院門前,馬蹄踏起一片塵土。
為首的一身銀甲,面容冷峻,手中馬鞭直指王崢嶸,「站住!」
官兵迅速散開,將宅院門前團團圍住。
王祿臉色一變,急忙上前拱手,「劉校尉,這是何意?這位是我天陽王氏的公子,途經江陵歇腳……」
劉校尉冷哼一聲,從懷中取出一張畫像,抖開示眾,「今日午時,有人報案,稱被一夥歹人搶去一袋金子。這是目擊者描述的歹人畫像……」
那畫像用炭筆勾勒,畫工粗糙,但大致輪廓竟與王崢嶸有七八分相似。
畫像旁還寫著一行小字,青衣男子,年約二十,身形瘦削,相貌猥瑣。
「王管事!」
劉校尉語氣強硬,「你說這是王家公子,本官卻接到舉報,說此人正是今日行兇的劫匪。你說,本官該信誰?」
王祿額角冒汗,「劉校尉,這、這一定是誤會!我家公子今日才入城,怎會去城南行兇……」
「是不是誤會,帶回衙門一審便知!」劉校尉揮手,「來人,將此人拿下!」
官兵應聲上前。
陸青璃眸光一冷,白露等人雖未帶長兵,卻已手按短匕,氣氛驟然緊繃。
王崢嶸卻忽然朝劉校尉咧嘴一笑,「軍爺,你這畫像畫的……是有那麼幾分相似,但這旁邊寫著,相貌猥瑣……定然就不是我了……」
劉校尉面色不變,「少廢話!拿下!」
「等等。」
王崢嶸不急不緩,突然提高聲音,朗聲道,「我說,好妹妹!出來吧……這一路又是客棧客滿,又是飯莊包場,現在連搶劫栽贓的戲碼都搬出來了。你不嫌累的麼?」
話音落,宅院門前一片死寂。
劉校尉臉色也是驟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