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五刑出關?


  第201章 五刑出關?

  江隱和赤明從天而落。

  赤明踏在海面上,海水在他腳下輕輕蕩漾,卻沾不濕他的鞋履。

  老道一身赤紅道袍,在海風中獵獵作響,如同一團燃燒的火焰,漂浮在水面之上。

  江隱則四爪踏雲,停在赤明身前半空。

  他如今龍相已成,虎紋盡褪,額間頂骨隆起如珠,雙目開闔間隱有水光流轉,青軀攀在雲霧中時恍若一道青霞在雲中若影若現。

  「我之前也曾疑惑過,為何南海之神是祝融大神。」江隱望著下方的赤明,神色誠懇道:「直到此次我來南海,見南海萬川匯聚,便知此地陰氣之盛已非尋常水神所能制御。

  若是以尋常水神鎮之,久則陰盛陽衰,必主失衡。」

  赤明靜靜地聽著,沒有說話。

  「但祝融大神不一樣。他本為火正、火神,司掌火行。由他以至陽之火統御南海,則是以陽和陰,以火濟水,可成陰陽交泰之局。」

  ѕтσ55.¢σм最新最快的小說更新

  江隱低頭看向赤明,道出最後一句:「此即南海神廟敕水御水之道,對否?」

  赤明聞言仰頭大笑道:「司火而兼司水,蓋天地所以配陰陽之道。」

  老道收住笑,望著江隱,眼中滿是讚許:「龍君,你已經得道了。

  「;

  江隱微微搖頭。

  這南海神廟的敕水之道,其實真要論起來,遠不是短短几句話就能講清楚的。

  祝融殺於羽郊之事不必多提,這本是南海神廟這支法脈的來源,而從內里看,此道法脈早已不再區分水火,而是統合於陰陽二字。

  赤明的祖師能以天火沸海之象鎮壓南海百年,其非以力勝,而以道御也。

  「那麼,如何赦令?」

  江隱望著赤明,問道。

  《雲笈七籤》卷十八《三洞經教部》有云:「南方赤帝,號曰赤漂弩,主萬二千神,治南海之中。」

  這是典籍所載,是歷代祖師所傳。但他的修為未到以陽統陰的境界,方法卻是一樣的。

  不等赤明回答,江隱便已伸出一指,指向下方暗流涌動的海浪。

  「敕曰:靜!」

  一語既出,赤明便見下方那渾濁的海浪瞬間平緩了下來。

  不是那種波浪起伏後的平緩,而是真正的靜,海流停滯,水元滯塞,變化不再,如同一攤死水般紋絲不動。

  江隱再指。

  「柔!」

  那攤死水瞬間變得虛虛軟軟,如同一團雲霧落在了海上,正在隨著海風上下浮動。明明是水,卻輕若無物,仿佛隨時會隨風飄散。

  江隱三指。

  「剛!」

  話音剛落,那柔軟的水團驟然一變,濁浪排空,波濤翻湧,盡顯水元剛猛之態。那浪頭足有數丈高,狠狠拍向海面,發出「轟」的一聲巨響。

  江隱四指。

  「變!」

  那剛猛的浪頭在半空中驟然一頓,隨即化作漫天雲霧,裊裊升騰。

  雲霧越升越高,漸漸凝成烏雲,雲中落下雨滴,雨滴落入海中,又化回海水。

  更妙的是,在那雲霧升騰、雨滴落下的過程中,有鹽晶自水中凝結而出,紛紛揚揚落入海中。

  那是海水中的雜氣,被這一變之力剝離出來,化作純淨的水元,歸於大海。

  一語而四變,一法而水從。

  赤明看得呆了。

  良久,他才回過神來,忍不住感嘆:「龍君,你要是我南海神廟的弟子該多好。」

  江隱收了法術,聞言一笑:「道友謬讚了。我也只是占著龍種的便利而已,倘若我做了人,可能連個凡人都做不好。」

  「我這不是謬讚,分明是道友謙虛了。」

  赤明站在水上,望著沿岸逐漸清澈起來的海水,再次感嘆道:「龍君你這敕水之術,已經足以開宗立派了。」

  他說的不錯。

  江隱的敕水之術,已經可以號令水元,令其自作水元剛、柔、靜、變四相,而不需要施法者額外付出法力去引導、去構建。

  那麼,是不是可以由此類推?

  他也可以依次敕令水元,去施展別的法術?

  言出而雲雨自行,令行則風停雲止。

  自此以後行雲布雨、呼風喚雨便不再是江隱的法術,而是他的一種本能了。

  雲雨將隨心而動,風流自神而始發。

  這已經是真龍的氣概了。

  「還差的遠啊,道友。」

  江隱卻搖了搖頭,嘆息一聲。

  他望向淨明派那道神籙出現的方向。

  「不見四境,人人喚我龍君,我覺得自己也算是一方人物。如今見了淨明派這位玄君的神籙,見了兩位五境神君的鬥法,我才知道自己的這種想法簡直就是井蛙蜉蝣,一言難盡吶!」

  赤明聞言,也是嘆息。

  「龍君所說又何嘗不是我心中所想呢?」

  二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那抹無奈。

  他們一個金丹七轉,在太湖時引動水元北上,一舉破了太湖祖布置,舒緩西北旱情,在神州傳出偌大聲名。

  一個三境只差一道風災,坐鎮南海神廟幾十年,以火制水,以道制魔。

  他們放在一方也算得上高手,但真到了南海,見了五境之爭,見了玄君之威,才知道自己還差得遠。

  沉默了片刻,江隱抬頭看了看天色。

  日頭已經偏西,天邊泛起了淡淡的橘紅色。

  「道友,神廟還得你主持工作。我此次離家已有數年,是時候回去了。」

  江隱走時擔心仇家上門,便留下水脈形勝圖守家,並且在蓮湖做了不少的布置,但如今他在這邊和南海魔道又起了衝突,不早點回去,他擔心伏龍坪被仇家摸上山門去。

  「日後道友得空的話,可以來伏龍坪尋我。我那裡有酒泉一口,有撫慰神魂之效,可以一緩乏力。」

  赤明聞言鄭重地拱了拱手:「待到此次魔潮結束,老道我一定來!」

  江隱點點頭,不再多言。

  他身形一轉,青軀化作一縷雲霧,消散在海風之中。

  與赤明道別之後,江隱便沿著海岸線一路北上。

  北行不過兩個時辰,江隱眼前漸漸出現一道青山。

  那山自東北逶迤而來,如一條蒼龍俯身飲水,山勢綿延,起伏有致。山不甚高,而雲霧常繞,遠望之,時隱時現。隱則沒於煙霞之中,如仙人藏跡;現則浮於雲海之上,如神龍現首。

  江隱放緩了遁光,正要細看這是何處,忽而那青山雲霧中飛出一道遁光。

  緊接著,他身後的海面上、雲霧中,又飛出三道遁光。

  四道遁光隱隱以合圍之勢,朝他靠了過來。

  江隱所化的雲霧當空一轉,在半空中凝出身形。龍軀藏在雲霧之中若隱若現,一雙琥珀色的圓眼正冷冷地看向這四人。

  「四位所來何事?」

  那四道遁光在他身前數十丈處停下,現出四個身影。

  為首那人面容青白,身形消瘦,整個人透著一股詭異的氣息。

  按理說,他修的應是木行之術,木主生發,本當面色紅潤、生機勃勃。但此人卻面色發青,血肉發僵,顯然是木行太盛,以致金丹不純、法力外露,以致他的修為也不怎麼出眾,大約只有金丹二三轉的樣子。

  但江隱的目光,卻沒有落在他身上,而是落在他手中所持之物上。

  那是一柄玉圭。

  長約一尺二寸,寬約三寸,通體瑩白,泛著淡淡的靈光。圭身之上,隱隱有符籙流轉,那符籙的紋路古樸蒼勁,江隱只看了一眼,便知此物非凡。

  至於剩下三人,亦是三境的修為。

  兩個神光晦澀,如山中藏金,讓人看不透深淺。一個法力虛浮,似水中流油,渾濁不堪,不知是什麼來歷。

  「我們四位只是無名小卒。」

  為首那面色發青的修士拱了拱手,姿態倒是恭敬:「奉五刑玄君之命,請龍君往青城山一晤。」

  他抬起手中玉圭,在江隱面前晃了晃:「還請龍君不要讓我等為難?」

  五刑?

  江隱側目望著那人。

  若真是五刑,自己可同他有不小仇怨。

  當年在伏龍坪外,那飛星子、秋桐子先後上門挑釁,被他一一斬殺,後來五刑真人以法力化身前來問罪,也被他擊退。

  —劣徒今日所受磋磨,貧道記下了。待日後閉關而出,定再來伏龍坪與龍君試劍,了卻今日因果。

  五刑真人臨別時放下的狠話還歷歷在目,怎麼如今他出關了?

  江隱望著眼前這四人,望著那為首之人手中的玉圭,心中念頭轉動。

  江隱雖然不喜青城山的霸道作風,但他所見的每一個青城山修士都立如孤峰,行若劍光。他們不論長相如何,眉間都常帶三分專注劍道的孤冷之色,一身神光凌厲刺目,如出鞘之利刃,望之令人雙目微痛。

  不說青城山,就是南海神廟,甚至於伏龍坪當年的如意觀中弟子,也是各個有理有據,舉止大大方方。

  哪像這四人,一個面目難看,一個身型扭曲,一個畏畏縮縮,一個虛浮不堪,全然沒有大派子弟該有的樣子。

  「五刑玄君若是想見我,為何不派青城山門人來?派你們幾個來,是什麼意思?」

  那面色發青的修士聞言只是一笑。

  「這個————玄君自有玄君的考量,我等只是奉命行事,不敢多問。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