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這是何意?


  第202章 這是何意?

  「動手!」

  那持圭之人喝一聲,手中玉圭便猛地一晃,一道青蒙蒙的光芒自圭中擴散而出,瞬息之間便將其餘三人籠罩其中。

  那三人各有一道法力隔空遙傳,被那持圭之人驅使著同時一動。

  四道法力交織纏繞,在半空中結成一座法陣,顯露出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象虛影,分據四方把螭龍團團圍住。

  青龍在東,周身青氣繚繞,張口吐出一道道木行精氣,化作萬千藤蔓,纏向江隱。

  白虎在西,庚金之氣凝成無數刀劍,呼嘯著斬向龍軀。

  朱雀在南,赤焰翻湧,化作漫天火雨傾瀉而下。

  玄武在北,黑水涌動,與螭龍開始爭奪起此地水元來。

  法陣一成,江隱只覺身體一沉,那四象之力壓在身上,如四座大山同時壓下,見狀他尾上桃枝一閃,一道五色光華自枝頭綻放而出,如彩衣一般落在了江隱背上。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前往ⓈⓉⓄ55.ⒸⓄⓂ

  彩衣光華流轉不定,青、赤、黃、白、黑五色輪轉,生生不息,形成一道五色光暈,與那四象法陣僵持起來。

  「好寶貝!」

  那畏縮修士見狀,頓時興奮起來,一雙眼睛死死盯著江隱尾上那截桃枝,眼中滿是貪婪的光芒:「不曾想還有這意外收穫!」

  江隱聞言心中頓時瞭然。

  他斜睨了那四人一眼,目光在那持圭之人身上停留片刻,又掃過其餘三人。

  心知這四個不知死活的散修,多半是從哪裡聽說了自己和五刑真人的恩怨,便借著五刑的名號,想來尋自己的麻煩。

  真是無知者無畏。

  「落!」

  持圭之人又是一聲呼喝,手中玉圭光芒大放,四象之力輪轉,四道身影又生出一道身披官袍、手持玉圭的半身神人來。

  那神人頭戴烏紗,身著緋袍,腰束玉帶,面目威嚴,一雙眼睛半開半闔,俯視著下方的江隱。

  「何方妖孽!膽敢在此興風作浪!」

  神人一開口便震得群山迴響。

  他手中玉圭連連點指,每點一指,便有一道金光落下,照在陣中四人身上。那金光一落,四人竟搖身一變,身上憑空多了一道錦衣虛影。

  而與此同時法陣中的四象也如同活過來一般引動天地元氣,將陣中水元攪得一團糟,時而生出草木,時而四下分流,時而化作雲霧,時而結作堅冰,令水元的傳變完全失去了順序和根基,攪得附近雲霧沸如滾粥,根本不知內里是什麼。

  「龍君,還是同我們走一遭吧。」

  持圭之人掂了掂手中玉圭,嘴角噙著一抹得意的笑容。

  「免得你受那皮肉之苦。不然我這法陣可不是開玩笑的。」

  他們自然是聽過這位龍君的威名的。

  太湖一戰,引水北上,破鼉王,殺王妃,滅伏難陀師兄弟,又力敵青城山棄徒,逼死了龍虎山弟子,此等戰績,放在三境之中,確實也是堪稱耀眼。

  但也正因如此,他們專門尋到了這隻玉圭。

  此圭為崑山之玉所成,相傳為魏徵早年為官時所用之物。後來被一西南小法脈盜取,又悄悄以香火祭煉了數代,生生借著魏徵斬龍的傳說,在圭中煉出了一道斬水神官像。

  對天下水行之眾、一應蛟龍之屬,皆有壓制削弱之功。

  若非蒙元時西南魔起,那小法脈被滅,此物也輪不到他們手中。

  江隱聞言皺眉。

  這都是什麼老舊套路。

  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散修,不知從哪裡得了件旁門左道的法器,便真以為自己可以橫行無忌了?

  只是他們有心在這裡玩以多欺少的把戲,自己卻沒有心情同他們破解陣法。

  這四人出現,便說明已經有人盯上自己了,為防事態鬧大,還需速戰速決才行。

  江隱心念一動,便以敕水之術重新奪回此地水元的掌控權。

  他身下那團翻湧的雲霧驟然一變。

  一縷若有若無的青氣自雲霧中升起,初時只是淡淡一線,轉瞬間便化作一道有首無角、有身無爪的雲龍來。

  雲龍通體青碧,其質輕靈,在半空中蜿蜒遊動,如雲中星點,時隱時現,捉摸不定。

  四人還未反應過來,那雲龍已臨空一卷,化作一道流光,直撲那手持玉圭之人。

  持圭之人只覺眼前青影一閃,一股精純至極的元氣便撲面而來。那元氣清潤柔和,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讓人聞之精神一振。

  他下意識地深吸了一口氣。

  那元氣入體,瞬息之間便湧入他肝木之府,他那因木行過盛而淤積多日的肝木,竟在這一吸之下,瞬間舒暢了起來。

  「啊——」忽而持圭之人面色驟變,發出一聲悽厲的痛呼。

  「你這是什麼妖法!」

  他淤積的肝木雖然舒暢了,但那縷元氣卻像活物一般,在他肝木之府中橫衝直撞,催得他木府躁動,肝木隱隱有獨走之勢,而且肝臟劇痛難耐,仿佛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面破體而出。

  「純正水法罷了。」

  江隱話音未落,那持圭之人腹中猛地一鼓,便有一團青碧色光芒從他體內破腹而出。

  光團在半空中滴溜溜一轉,幾人這才看清那原來是一枚鮮活的肝臟,其青碧如玉,還在微微跳動。

  法陣運轉越發迅疾,卻見雲龍嘴部一合,那枚肝臟便化作一道綠色的洪流,從半空中傾瀉而下,灑落在下方群山之中。

  「你果然是妖孽!還我肝來!」斬水神官再度揮舞玉圭,江隱身上的四象便有沉了三分,隱隱有壓著螭龍往下方墜落的趨勢。

  只是無論他如何施法,他的肝臟卻是再也回不來了,如今那洪流所過之處,山林草木瘋漲,鬱鬱蔥蔥,轉瞬間便長出一大片蒼翠的林木,原本枯萎的老樹,竟從根部萌發出新芽,抽出嫩綠的枝葉。

  —真真是被他的木府好一番滋養!

  飛星點靈罡乃是毒龍之精所化,其為先天本源,稟於天地,藏於腎元,主生命孕育、

  神魂滋生。毒龍當年被仙人鎮壓後,此精散入山澗,與天地水元交融,方成此罡,江隱如今以雲龍演化飛星點靈罡真意,將那一縷精純的生機注入那人體內,卻不過效仿當年仙人鎮壓毒龍之精罷了。

  「鎮!」

  那半身神人眼皮猛地一跳,一道無形的視線似乎從極高的地方朝下看來。

  一似乎真的是那曾經斬龍的魏徵在俯視著他一般。

  江隱卻不以為然。

  他早已看出那玉圭便是此陣的根基,主持陣法之人一身木法,眼下他肝木被創,本就過盛的木行法力開始繼續侵占其他五行,五行失衡,陣法自然就有了破綻。

  若是平時,他或許還有興致陪他們玩一玩破解法陣的把戲。

  但今日被這四人敗壞了心情,他無心再浪費時間。

  鯢淵中那粒金丹驟然亮起,攪的周邊整座海域動盪不休,翻湧不息,仿佛天地間隱有無形巨物正在江隱身邊徘徊。

  「不好!此獠要發狂了!」

  江隱伸手一指,雲龍驟然化作一道迴環玄色的水流自天穹傾瀉而下,帶著剛健中正的磅礴之勢,當頭刷在那玉圭之上。

  「轟」的一聲巨響,那半身神人發出一聲怒喝,官袍翻飛,玉圭連連點指,一道道金光迎向那道壬水。但那些金光在壬水面前,卻如泥牛入海,轉瞬便被沖刷得乾乾淨淨。

  壬水一刷而下。

  那半身神人連一息都沒撐住,便被壬水打成漫天香火之氣,四散飄零。

  神像一破,玉圭當場靈光暗淡,圭身之上當即生出一條細密的裂紋。

  那四人卻來不及心疼。

  神像被破法陣反噬,他們只覺一股巨力撞在身上,齊齊口吐鮮血,轉身便要施展法術逃竄。

  「淹!」

  江隱再次指空。

  四下翻湧的雲霧中當即生出道道漆黑巨濤自四面八方同時湧來,在隆隆水聲中將四人吞沒其中。

  江隱的敕水之術自然不止剛、柔、靜、變四種變化。

  這道「淹」字咒,便是他從寒泫泣露罡中演化而來,此咒別無其他法意,內里只有一道當年仙人將毒龍鎮壓後,毒龍神魂因歲月日久,緩緩消散於寒潭之中的沉墜法意。

  那浪濤一落,率先受傷的持圭之人便通體一冷。

  他只覺自己仿佛墜入了一個無底的寒潭,四周是無邊的黑暗,頭頂不見天日,腳下不見底。

  黑暗之中,似乎有無數看不見的東西在涌動,在窺視,在等待。

  窒息、消亡、溺斃、悔恨————

  種種痛苦之感如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拼命掙扎著想要浮上去,卻越掙扎越往下沉。

  想要呼吸,卻滿口滿鼻都是冰冷的水。

  那水無孔不入,從七竅、從毛孔、從每一個縫隙湧入體內,填滿他的五臟六腑,填滿他的四肢百骸。

  他想運轉金丹護住神魂。

  但金丹剛一轉動,他便發現,那金丹早已不知何時被一道陰寒水元凍得裂紋斑斑,一道道細密的裂紋遍布丹身,一身辛苦錘鍊的木行法力正在堅冰中飛速消弭,一點一點被凍結,最後歸於沉寂。

  他手上一松,那玉圭便被一道水流卷了出去,待他拼盡全力,轉頭看向那三個同伴時,卻只見那裡已只剩下三顆金丹了。

  江隱從壬水中撈出四枚各有破損的金丹。

  一枚二轉,三枚三轉。

  他將四枚金丹收入儲物袋中,又伸手一招,那枚滿是裂紋的玉圭便落入爪中。圭身之上,那道裂紋幾乎貫穿整枚玉圭,裡面蘊含的香火神力早已消散殆盡,只剩一絲若有若無的餘韻。

  他端詳了片刻,隨手將其也收入儲物袋。

  一此物回去或許給黃姑兒玩耍。

  「這是何意?」

  這幾人不知是怎麼想的,拿著一個香火法器就來尋自己的麻煩,其修為不強,但卻十分的自信,江隱剛開始還以為他們是真有什麼本事,卻不想原來是這般貨色。

  這四人一死,此行便再無波折了。

  江隱一路北上,花了一日功夫這便回到了伏龍坪地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