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我觀那張承業腦子不多(6.5k求訂閱)


  第211章 我觀那張承業腦子不多(6.5k求訂閱)

  」那裡應當是幽冥鬼王的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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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面色青白的道士低聲開口。

  他約莫四十來歲,面容清瘦,歡骨高聳,一雙眼睛卻極為銳利,此刻正死死盯著那道越來越近的黑煙,眉心擰成一個川字。

  「是個四境的鬼修,精通陰冥法和召神拷鬼之術,好像在陽間也有布置,經營多年,凶名在外。咱們龍虎山和東南群道這些年一直想打掉他,只是此鬼極為狡詐,從不輕易露面,麾下鬼兵鬼將數以萬計,又背靠枯骨嶺天險,幾次圍剿都讓他提前遁走,始終未能得手。」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身周的師兄弟們,聲音壓低了幾分:「各位,都打起精神吧,來者不善。」

  張承業沒有回頭,只是輕輕抬了抬手,示意眾人穩住。

  江隱半藏在雲霧中,望著那道黑煙,心中忽而多了個主意。

  江隱正自思索,那道黑煙已到了近前。

  「何方宵小,擅闖我枯骨嶺!」

  一聲厲喝從黑煙中傳出,那聲音粗糲刺耳,帶著濃重的陰煞之氣,震得眾人耳膜生疼,連虛空都跟著顫了三顫。

  黑煙猛地一收。

  一個身高丈許的赤發鬼從煙中現身,轟然落在地上。

  那赤發鬼手提骨斧,身披破甲,身量極高,站在那裡如同一座肉山般駭人。

  一頭赤紅長發亂糟糟地披散在肩頭,髮絲粗如麻繩,每一根都泛著暗紅色的幽光,無風自動,如千萬條毒蛇在頭頂盤旋。

  一張青面獠牙的面孔,鼻樑塌陷,只剩兩個黑洞洞的鼻孔;嘴唇外翻,露出兩排參差不齊的獠牙。

  頭頂鬼角粗如兒臂,角身漆黑,隱隱有暗紅色的紋路盤旋而上。

  赤發鬼落地之後,那雙銅鈴般大小的血紅眼珠在眾人身上一掃,最後又落在張承業身上:「我當是誰呢。」

  「原來是龍虎山的牛鼻子。怎麼,這次怎麼是個病殃殃的?」

  他說著,大手一揮,身後黑煙猛地一翻,如一道黑色的幕布被猛然掀開,其中有無數鬼兵蜂擁而出。

  持叉的步卒,彎弓的弓手,披甲的鬼將,層層鬼兵便在轉眼之間將江隱、張承業等一眾人等團團圍住,圍了個水泄不通。

  鬼兵們已經落地便開始嘶吼起來,或尖利如嬰兒啼哭,或低沉如野獸咆哮,或沙啞如老鴉哀鳴,無數聲音交織在一起,匯成一片嘈雜的聲浪。

  江隱皺了皺眉頭,突然道:「聒噪。」

  赤發鬼還未反應過來,便見他龍爪一抬,呵斥道:「敕曰:行洪!」

  剎那間,遠處那條渾黃的冥河猛地一震。

  河面之上,濁浪翻湧,浪頭接連而起,一道漆黑如墨的水流從冥河中騰空而起。

  那水流粗逾三丈,蜿蜒如龍,在半空中盤旋了一圈,然後如一條黑色的匹練,向著江隱這邊疾馳而來。

  其色如墨,質如漿,濃稠滯澀。中有千百亡魂沉浮其間,面目扭曲,或張口無聲,或探臂欲出,皆為無形之力所縛,徒隨波逐流,哀鳴不已。

  「你是何方的龍—

  」

  「去。」江隱根本不聽,只是一邊說他們太過聒噪,擾了他的清閒,一邊龍爪一揮,驅使著冥河之水向四周的鬼兵沖刷而去。

  河水所過之處,鬼兵們的身軀如同冰雪遇湯,迅速消融。

  先是鎧甲,再是皮肉,最後是骨骼。

  實力弱些的,甚至連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化作一縷青煙,消散於無形。

  稍有修為在身的鬼兵試圖逃跑,但冥河之水只是浪頭一動,便追上他們,將他們撲在地上。

  赤發鬼大驚失色。

  這冥河之水乃是黃泉正流,幽冥根本。

  萬物死而歸冥,魂散而入河,其水所積,乃萬古以來無數亡魂消散後所遺之陰氣、怨念、執念、業力,層層沉澱,積為濁流,他雖為鬼怪,但也是賴陰氣以聚,仗怨念以存,而冥河之水,正是消解此等形質之物,如冰入沸湯,非冰不畏湯,乃湯為冰之本源。

  若是等閒冥河之水也就罷了,他還有法力可以扛一扛,但今日這般威勢的,讓他怎麼扛?

  赤發鬼身體一晃,便從眼耳口鼻中噴出一道赤色煙雲,那煙雲仿佛極沉,剛一出現,便落地化作一道血光擋在了他面前。

  但冥河之水豈是他能阻擋的?

  那黑色的洪流只是一衝,赤發鬼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見他那丈許高的身軀在洪流中猛地一縮,如一個氣泡般無聲無息地化作一縷黑煙,在洪流中翻湧了兩下,便被徹底吞噬,消散於無形,只留下一柄殘破的斧子,一件破破爛爛的甲冑斜躺在地上。

  短短數息功夫,這群鬼兵便連同那赤發鬼齊齊灰飛煙滅。

  龍虎山的道士們看得目瞪口呆。

  這赤發鬼和鬼兵不是什麼難事,但那冥河之水至陰至毒,尋常修士避之不及,沾染一絲便可能神魂受損、道基動搖。江隱卻能如臂使指,將其化為攻伐手段,且舉重若輕,仿佛不過是隨手拂去幾粒塵埃。

  張承業也是倒吸一口涼氣,心道幸虧剛才沒有再起衝突。

  這螭龍竟能引動冥河之水,且駕馭得如此純熟,顯然不是第一次使用。

  若方才真的撕破臉皮,群起而攻之,他們這幾個金丹修士或許還能支撐一時,但跟著來的那幾個二境師弟,怕是瞬間就會被冥河之水吞噬,連神魂都留不下來。

  「看來我還是小看了龍君。」

  張承業拱了拱手:「龍君這手敕水之術,怕是已得南海神廟的真傳了吧?聽聞南海神廟的敕水之法,可以火神之身統御南海,以陽制陰,以火濟水。龍君以螭龍之身行此法,水火相濟,陰陽相生,果然是名不虛傳。」

  江隱收回冥河之水。

  那漆黑的水流在他龍爪中盤旋了一圈,然後化作一道細流,落回遠處的冥河之中,與那渾黃的河水融為一體,再也分不清彼此。至於龍軀上沾染的幾縷陰氣,被他以壬水輕輕一盪,便已洗滌一空。

  「無事。」

  江隱語氣隨意,仿佛方才不過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些旁門左道罷了。南海神廟的敕水之術,重在以陽統陰,以火濟水。我不過是借了冥河之水的勢,借力打力,算不得什麼真本事。」

  他轉頭望了一眼枯骨嶺方向,又看了一眼張承業,琥珀色的龍目中閃過一絲意味難明的光芒:「張道長,你們不是要找太平道的人嗎?」

  張承業一怔。

  江隱繼續道:「那鬼王說有人闖入枯骨嶺,如今鬼兵出動,想來闖入之人還在左近,說不定就在那枯骨嶺中。你們不如去那邊看看?說不定能找到太平道的線索。」

  張承業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他看了看江隱,又看了看白骨嶺方向,目光在那座白骨高台上停留了片刻。他眉頭微皺,似乎在權衡什麼。

  「龍君說的是真的?」他沉聲問道。

  「我騙你作甚?」江隱龍目中帶著一絲玩味:「我說我是來陰間煉法的,你們不信。如今有線索給你們,去不去隨你們。」

  張承業沉默片刻。

  他身旁那幾個道士面面相覷,有人眼中露出躍躍欲試之色,有人卻面露猶豫。那面色青白的道士湊到張承業耳邊,低聲說了幾句什麼。張承業微微點頭,又搖了搖頭。

  他又看了看江隱。

  江隱身上確實有水法煉製的痕跡,方才施展敕水之術時,周身水元流轉,法意貫通,那分明是長時間修行、反覆錘鍊才能養出的氣象。而且他方才施展的確實是南海神廟的敕水之術,那法意純正陽剛,與南海神廟一脈相承,不像是臨時學來糊弄人的。

  況且,若他真要包庇太平道的人,方才又何必現身?又何必出手相助?

  張承業深吸一口氣,拱了拱手:「好,那我們就去白骨嶺看看。」

  他頓了頓,自光落在江隱身上,語氣誠懇了幾分:「龍君,今日之事,多有得罪。改日若有機會,承業定當登門賠罪。那分水玉圭之事,我也會如實稟報師門,查個水落石出。若真是有人設局陷害龍君,龍虎山必會給龍君一個交代。」

  江隱微微頷首,不置可否:「不送。」

  張承業轉身,帶著那幾名道士化作遁光,向白骨嶺方向飛去。

  待到飛出數里之後,張承業忽然抬手,示意眾人隱匿在一處亂石堆後,他則帶著眾人悄悄望向江隱所在的方向。

  江隱依舊盤曲在雲中,在以陰冥之水滌盪水法。

  如此兩炷香過去。江隱還在那裡滌盪水元,仿佛真的只是來陰間煉法的一般。

  張承業看了許久,確認沒有發現任何異常,這才真正放下心來。

  「走吧。」他低聲道。

  眾人又化作遁光,消失在白骨嶺深處。

  江隱又在原地煉了半個時辰的水法,待到張承業的氣息第二次消失,他這才收回壬水,以神魂在方圓數里細細掃了兩遍,從口中吐出九雲鼎向外一倒。

  「出來吧,他們走了。」

  水波輕輕一盪,一道虛弱的身影從他鼎口緩緩滑落。

  知風落在江隱身旁幽藍的水光之中,身子一晃,險些站立不穩,「多謝龍君相救。」

  「不必客氣,我也是有所求。快走吧,我觀那張承業腦子不多,但是也有點,我這虛晃一招騙不了他多久。」江隱呵呵一笑,便又祭祭出水脈形勝圖洞穿陰陽離開了陰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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