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山風初試叩玄關(6.2k求訂)
道童立在一旁,將黃篆大醮的一應收尾事宜一一道出。
玉淵神君聽著,嘴角浮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道童仰著臉,烏溜溜的眼睛裡映著玉淵鬚髮皆白的面孔。
最新章節盡在𝑺𝒕𝒐𝟓𝟓.𝒄𝒐𝒎,歡迎前往閱讀
山風從山谷中灌上來,拂動玉淵肩上那幾縷散落的白髮,也拂動道童那兩個以青布帶紮成的抓髻。這本是一幅祥和的畫面,但隨著一老一少低聲交談,江隱卻發現小道童已完全不記得自己的過往了。他與清微子之間的關聯,便只剩下那一點從打碎元嬰之後捏合而成的神魂種子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已經是另一個人了。
一個從黃篆大齋的功德之力與竹杖辟邪之氣中重新凝聚而成的新生魂魄。
正在江隱思索之間,玉淵神君忽而神色嚴肅地望向他,「江道友,貧道有一事相求。」
江隱心中已有所猜測,便道:「神君有話直說便是。」
「貧道時日不多,隨時都有可能飛升而去。」
玉淵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尋常事,「清微子當年是玉仙派清微一脈的傳人,他的道法路數與家師同源,貧道若要教他,本是最合適的人選,但貧道在擂鼓山還要主持平定北方魔道的一應事宜,會盟方才開始,一應雜事沒有一件能甩手不管,貧道實在沒有餘力教導弟子,不知龍君可否代貧道收下這童子,讓他隨龍君修行一段時日?」
江隱一愣,當即搖頭拒絕道:
「清凝子玄君以我平輩而交,我又何德何能能做他的師父?而且他清凝子玄君的修為比我只高不低,以我這點微末道行,如何教得了他?便是勉強收了,也是耽誤了這塊良材美玉。」
玉淵神君嘴上不語,只是以神魂傳音之法同他講了幾句。
江隱聞言眼中閃過幾分複雜的神色,有對玉淵這份苦心的瞭然,也有一絲被這個老道算計了的哭笑不得,便點頭答應下來。
「不過神君,我們可得說好了,他只是隨我修行一段時日,待神君平定北方魔道之後,或是清凝子道友有朝一日記憶恢復、能重新以玉仙派弟子的身份修行之後,他便仍歸遇仙派。」
玉淵神君聞言直道:「無妨無妨,隨龍君修行便好,不拘什麼名分。」
老道說完便在瞬息之間消失一空。
江隱望著老道消失的方向,眼中又添了幾分思索。
老道方才那一手遁法不著絲毫煙火氣,便是江隱以壬水天河演化萬法、以水遁之術瞬息千里,也自問做不到這般舉重若輕。
他不禁在心中揣測,這位即將飛升的五境神君,到底已經修到了何等境界。
不過換個角度想,也沒什麼好琢磨的。
他終有一日也能做到。
「走吧。」江隱以雲霧托著狐狸和那小道童,緩緩往擂鼓山頂的壇場落去。
「隨為師去壇中,同太虛玄君打個招呼,此次你二人能洗盡沉屙、脫胎換骨,還得好生感謝一番太虛玄君才是,這份恩情,莫要忘了。」
「弟子明白。」狐狸鄭重拱手,小道童也照模照樣地躬身一禮,腳步一個踉蹌,差點一頭栽下雲頭,幸好被狐狸眼疾手快地一把拽住了後領。
小道童被狐狸拎在半空中,兩隻短胳膊還在空中撲騰了幾下,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師兄,我自己能走」。
狐狸鬆開手,他便整了整衣襟,努力做出一副鄭重其事的模樣,只是那一雙烏溜溜的眼睛還是忍不住往下瞟。
此後數日,江隱在擂鼓山左近選了一處僻靜的小山頭落腳清淨修行。
他每日卯時起身,先以壬水引動四方水元,梳理山峰四周的地脈之氣,而後便一邊教導三個弟子與清微子所化道童,一邊推演法術。
狐狸、肖采荷與環心三人沒什麼可提的,唯獨這被玉淵神君取名竹生的小道童,他雖記憶全失,但這具新軀又不知以何等天材地寶煉成,修行起來進步極快,不過數日功夫,他便已能自主服氣。而竹舍之外,擂鼓山方圓數百里內,已是另一番景象。
北道各派信使的遁光在山巒之間往來穿梭,晝夜不息。
遇仙派門下弟子腳不沾地,有人御劍飛往嶗山太清宮呈遞會盟章程,有人從泰山碧霞元君祠晝夜兼程趕回來,有人往來於擂鼓山與昆窬山之間,將玉淵神君的親筆玉簡送到七脈掌教手中。
因為有些書信中涉及的機要太過敏感,不能以飛劍傳書,只能由可靠之人親自送達。
故而到後面幾日,全真七脈的幾位掌門或親至、或遣來護法真人在擂鼓山議事堂中晝夜磋商會盟章程。在此其間,擂鼓山一役的消息也隨那些逃竄的魔修散入四方,使得江隱的聲名在北方迅速傳開,一時間正魔二道議論紛紛。
有人說他依舊心狠手辣,獸性難除,一旦起了殺性便不管不顧,這份殺性,便是放在殺伐果斷的北道之中也是數一數二的狠。
有自詡慈悲的道門修士私下議論時頻頻搖頭,說這螭龍手段太過酷烈,毫無好生之德,和那些被他斬殺的魔頭有什麼區別?
更有受魔道幾大巨擘轄制的妖人,因江隱攪亂了擂鼓山布局,自己完不成魔君交代的任務,被狠狠責罰,這些人不敢怨恨魔道主子,便把一腔怨毒盡數潑在江隱身上,他們日日夜夜詛咒不休,恨不得生啖其肉。
也有一些行事狠辣果決之人,贊同江隱除魔務盡的心態,說是倘若當年北道各派都有這般魄力,面對魔潮時不是一味防守而是主動出擊,不是抱著慈悲心腸度化鬼物而是先殺乾淨再說,也不至於令神州北境沉淪至此。
這些風言風語通過擂鼓山中的道童、火工道人、送信弟子們的嘴,零零碎碎地傳到了竹舍這邊。至於江隱?
那日玉淵神君向他傳了一道自己在合天象關口的心得。
玉淵神君以這份心得為交換,請江隱代他收下清微子的元靈屍解之身,令這小道童能重新踏入修行之路。
至於為什麼非要選江隱,老道只說是有緣。
但他沒有告訴江隱的是,他在煙霞洞中為清微子的殘魂卜了一卦。
但他沒有告訴江隱的是,他算定江隱身上有一份滔天的仙運,清微子本有成仙之才,但經此一役,日後若是沒有大機緣,以殘魂去修行,只怕金丹也難,所以他才尋到了江隱頭上。
而依玉淵神君那道煙霞印記中所論,凡元嬰合天象,此中大有細緻講究,並非如一些低階修士口耳相傳的那般簡單。
真正的合相之道,其中的匹配之道、契合之機、合相之驗、天象高低,皆有一套嚴謹法度,每一個環節都關乎生死成敗。
先說匹配之道。
修士其實早在金丹六變、有了「胎動」之後,神魂、金丹便會漸漸顯露其先天元神所稟的天性來。有人法力陽剛,如火如雷,那他的天象便天然和天雷之相、雲霄之相親近契合。
有人法力陰柔,如雲如霧,那便更加貼合雲相、雨相、虹相。
就如江隱一身陽剛壬水,已有演化天河之姿,法力剛柔並濟,既有壬水至剛至健的奔騰之勢,又有天一真水至柔至善的變化之妙,那麼與他契合的天象便天然會傾向於一應因水而生的雲、雨、霄、雷、虹五相。而因他以東方乙木青龍為神魂法相,乙木主生發,風為生發之氣在天地間的流動,故而又多出了一生發之風相。
至於如何選擇適合的天象,總的來說,有自省、試合二法。
自省法,便是要求修士入定之後,返觀元嬰,以觀其形、其色、其氣、其動。
所謂「觀其形」,是觀元嬰在入定時的姿態變化,昂首向天便是對天穹之上的天相有所感應,蜷縮如嬰,那便是對大地之下的地脈有所親近。
所謂「觀其色」,是觀元嬰周身光華的變化,赤金者近雷近火,青碧者近水近風。
所謂「觀其氣」,是觀元嬰吐納之時吞吐的是何種天地元氣。
所謂「觀其動」,是觀元嬰在入定時是否自發趨向於某類天象,譬如每逢雷雨則元嬰振奮,渾身光華大盛,每逢清風則元嬰舒展,這些皆是本性所驅,做不得假。
但此法耗時日久,修士入定之後往往只在一處不動,短則數月,長則數年,便是將一座山頭的天象變化看了個遍,也只是這一座山頭的天象罷了。
天地廣大,天象萬千,深山幽谷中有終年不散的雲霧,大漠戈壁上有亘古不息的熱風,東海之上有颶風裹挾雷霆過境,北極冰原上有極光與雪暴交相輝映。
若只用自省法,修士便是窮盡一生也未必能遍歷天下所有天象,又如何確認別處就沒有更適合自己的?故而還需結合試合之法來進行驗證。
試合法,便是以元嬰出竅,去逐一接觸諸多天象,以觀其反應。
此法倒是直接,元嬰入風若覺清涼自在那便是與風相有緣,入雷若覺渾身振奮而非驚懼,那便是與雷相有契,入雲而覺安然如歸家,那便是與雲相相親。
但此法耗神甚巨,每次試合之後元嬰都會因接觸天象中的道韻而損耗大量神魂之力,需調養旬日方能恢復。
且天象之中蘊含的道韻深淺不一,若是貿然以元嬰接觸一道過於強橫的天象,便有元嬰退轉之危,故而試合之法須從溫和的天象開始,循序漸進,不可貪多,不可冒進。
江隱習得二法之後,便隨意找了道山風用作試合。
他將元嬰從龍軀中遁出化作一道青碧色的光華投入山風之中。
山風拂過元嬰周身,初時只覺清涼宜人,與他壬水的涼意頗為相合,但不過片刻,他便感覺山風渺小,為元嬰裹挾著生出一股燥意來,故而元嬰在山風中只堅持了不到一炷香功夫,便已有神魂困頓之態。見此情緒,他當機立斷,以元嬰之體擺脫那些與自己糾纏不休的山風,重新化作一條尺許來長的青螭龍之形,拖著幾分疲憊之態,往閉關之處輕輕落去。
正飛遁間,山外風中忽而傳來一道嬌俏的女聲。
「師姐,那條龍身上好純的純陽之氣!」
「不得無禮,這是一位玄君的元嬰出遊之景,不可妄自議論。」
「啊?是!」那嬌俏女聲頓時收斂了幾分。
江隱未尋到議論之人,便化作一道青碧天光返回軀殼之中。
他輕輕呼出一口濁氣,「這得試到什麼時候去。」
這合天象聽起來簡單,擇一相,入其中,證元神,從此與天地合一,法力無邊,壽元暴漲,何其快哉。但拋開尋找適合天象這一難關,單是選定天象之後,便又有入相九驗之關。
九驗者,初入、滌身、觀相、容道、坐忘、同息、化形、歸真、返照。
這九道關卡,一入其中便沒有回頭路,要麼證就元神而出,要么半路身殞,沒有第三種可能。初入、滌身、觀相前三驗,倒是沒有什麼危險的。
初入考較定力,滌身考較根基,觀相考較悟性,這對任何一位能修至元嬰大成的修士來說都不是什麼難事。
但從第四驗容道開始,便步步兇險了。
容道需以元嬰之器量容納所合天象之一應靈韻。
元嬰如器皿,天相如汪洋,天相過大則元嬰有崩潰之危,元嬰的器量若不足以承載這般道韻,便會被靈韻撐得嬰體碎裂,魂飛魄散,天相過小則又無法繼續修行,等閒便會被困死在之後的幾驗中坐忘一關,需修士以己心合天心,從而徹底體悟天象之廣、之神、之妙、之無窮偉力。
同息一關,需在體悟天象靈韻之後從中抽離出來,再以己心馭天相,從而掌握天象之力,但天象之道何其廣博,坐忘、同息這二驗一個不小心便容易沉淪其中,落得神魂消弭而亡。
而化形則有失我之害。
元嬰本是修士精氣神所凝,與修士心意相通,化形之時須化去自身形骸以契合天象之根本,受天象影響,修士會有一段時間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誰,是那個修行了數百年的修士,還是這道正在天地間自由流轉的風或雲。
許多修士在這一關徹底迷失了自我,化形之後再也沒有回來。
歸真則考驗能否將化作天相的元嬰化為元神,化形之後,元嬰已非凡形,但還需令其與天象道韻徹底歸一,化而為神。
至於最後一驗返照,玉淵神君之說此關考驗道心,江隱到時便會知曉。
綜觀這六道關卡,它們不像金丹或是元嬰的災劫那般,若是修士沒有把握,便可以一直拖著,拖到壽數耗盡也可不渡。
但合天象不同。
修士一旦開始驗證天相,便寸步不得停滯,不得遲疑,否則唯有一死。
依玉淵神君那道煙霞印記中所錄的經驗來談,擇相無有時間限制。
修士可以在四境逗留數十年乃至上百年,慢慢尋找適合自己的天相,慢慢以自省法和試合法逐一篩選。但一旦開始入相合驗,便如離弦之箭,再無回頭之路。
元嬰入相之後,自初入到返照,九驗連貫而下,快者三十六日便可證就元神而出,慢者則可能拖到百餘日。
而若是拖過了百餘日還未出來,那便只有一種可能:
元嬰已被天相徹底同化,再也出不來了。
而從這重重劫難中江隱也明白了亢冥老魔為何如此仇恨自己。
亢冥老魔當年所圖謀的煜煌焚天相,乃是異變天相之屬,非天地自然生發,而是以人為手段強行促成的異象。
他為此聯合太湖鼉祖,布下一道豨羊困贏魚之局,以此截斷南方水元循環,使水行不升、火行獨熾,要在經年累月間凝成一道前所未見的焚天之相。
江隱當年為煉出那道坤髓化血煞而南下太湖,引太湖水元北上,疏解了太湖周邊的水患,卻也因此誤打誤撞地破了亢冥老魔的布置,使那道即將凝聚成形的愫煌焚天相便失去了根基,功虧一簣。亢冥老魔三百年的謀算,便這樣被一條當時方才結丹未久的螭龍給攪了,這阻道之仇,誰能不恨?但反過來說,亢冥老魔能在蠕煌焚天相被毀之後,在如此短的時間內重新尋到另一道與自身相合的異變天相併成功入五證元神,其天資之卓絕,心志之堅韌,當真是舉世少有。
尋常修士花了數十年都未必能尋到適合自己的天相,他卻在遭逢大變之後迅速重整旗鼓,單憑這份本事,便是站在敵對的立場上,江隱也不得不承認此人確有幾分了得。
江隱一想到這些,便忍不住搖頭。
他眼下連適合的天相都還沒找到,遑論入相合驗、九驗連過。
這如何擇天相也是一門大學問,從自省到試合,從匹配到契合,每一步都需要漫長的時間與極大的耐心。還是慢慢來吧。
「師父」
江隱正思索間,狐狸踩著雲霧尋了上來:「「師父,葉玄君他們來尋你了。」
「葉?」水下的江隱龍軀一動,松下那眼山泉中盤旋的龍影驟然收縮,化作一道青碧色的水霧從潭中升騰而起。
水霧凝聚成形,江隱垂首問道:「峨眉山的大小天星劍?」
狐狸見師父這般反應,連忙將話補全,「不止葉玄君,還有昌明真人與幾位峨眉山的前輩,他們是一起來的。」
「昌明也來了?」江隱龍目中驟然亮了起來。
這幾位老朋友可是有幾年未見了,他當即道:
「好好好!快去請他們來山中一敘,罷了,這擂鼓山的竹舍太過簡陋,如何招待得了遠道而來的老友,還是來我洞天一敘吧!」
江隱龍話音方落,九雲鼎便已飛出一縷青碧光華,在竹舍前頭鋪開一道雲橋。
雲橋那頭,洞天門戶緩緩洞開,內里山川脈絡隱現,水元之氣沛然流轉,比擂鼓山這方天地的元氣靈機不知濃郁多少。
狐狸領命而去,不多時便引著一行人踏雲而來。
為首一人身形修長,身姿跌麗,正是峨眉山大小天星劍之一的葉霜華。
幾年不見,她眉宇間那點少年人的銳氣已褪去大半,換作一種沉穩內斂的從容,唯獨那雙眼睛還是舊時模樣,清亮,篤定,像兩汪不起波瀾的深潭。
她身後跟著幾位峨眉山的後輩,氣息皆在金丹上下,江隱一一見過禮,目光最後落在一個滿面紅光的道人身上。
昌明真人!
這道人還是那副笑嗬嗬的模樣,「好傢夥,好傢夥,江道友,貧道在南邊隔三差五便聽人提起你的名號,海外連斬紫雲宮數位玄君,劍退青城山五刑玄君,如今擂鼓山一役,又是一人獨斬數位魔道玄君,攪得魔道幾大巨擘灰頭土臉,正一盟都傳你是一等一的狠厲人物啊!」
江隱見他還是這般熱絡,不由一笑:「昌明道友這張嘴,幾年不見,越發能說會道了,諸位道友,不說這個,先進洞天,我等坐下再談。」
洞天之內,自成一界,江隱引眾人在水雲觀一偏殿中分賓主落座,狐狸便領著幾個師弟師妹開始為眾人看茶。
昌明一落座便不再打趣,正色道:「這回貧道與葉道友北上,是受了玉淵神君之邀,代表蜀中玄門來為北道會盟觀禮。北境魔患牽動天下,江南各派雖隔得遠,卻也不能置身事外。」
葉霜華接過話頭,「正是。江南玄門此番遣使北上觀禮,也是想趁此機會與北道諸派互通聲氣,日後南北聯手,共抗魔潮。」
她說到這裡,語氣不禁有些低沉:「我這次代表玄門北上,一來是為觀禮,二來也是想見見江道友,我們一應故人,如今各有際遇,我自龍君入海之後又閉關數年,也算是僥倖步入元嬰大成之境,只是這條路走得太快了,根基還需慢慢夯實,這次北上觀禮之後,便打算回山閉一次長關。」
江隱聞言道喜:「那可真是太好了,還未恭喜葉道友呢!」
葉霜華擺了擺手,面上卻不見喜色:「可惜我妹妹沒有這般運氣。」
殿中驟然一靜。
昌明嘆息,葉霜華的聲音依舊不疾不徐,只是輕了幾分:
「霜寒困在金丹六變中未能脫身,已胎停丹碎而死。」
江隱沉默良久。
昌明見殿中氣機沉悶,便在一旁輕咳一聲,道:「你們說這些沉重話,貧道插不上嘴。不過既然提到了的舊事,貧道便替江道友寬寬心。」他轉向江隱,「伏龍坪那邊,有貧道師父坐鎮,倒也無人敢來叨擾。」江隱聞言一怔,隨即道了聲謝,直說是麻煩歸真前輩了。
昌明哈哈一笑,又正色道:「對了,伏龍坪一別之後,江道友可曾收到過知風道友與黃姑兒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