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會盟生變起舌鋒(6k求訂)


  「知風和黃姑兒?」

  江隱沉默了數息,「之前我在海外時,曾托連山坊市的一位朋友與她通過一次書信,了解了一番神州局勢,除此之外便再無音訊了,不知風道友現今如何?」

  「他們與金城五泉觀的人起了衝突,被人發現知風是已覆滅的太平道道子。」

  葉霜華與昌明真人對視一眼,斟酌著言辭道:

  「眼下知風正帶著黃姑兒等一眾小妖往青州附近逃竄,五泉觀的人追得很緊,還發了帖子給沿途各派請求協助緝拿,我與昌明道友此番北上,半途便在濟南府聽到了這個消息,若是他們來尋龍君……」江隱聞言心頭一動。

  知風向行事謹慎,深知太平道道子這個身份在如今的世道有多敏感,從不曾在公開場合顯露過太平道法術,這又是如何泄露的行蹤?

  「可知是為何起的衝突?」

  「這就不知了,只聽說和一狐妖有關,具體情形我與昌明道友遠在蜀中,也是道聽途說,做不得准。」葉霜華嘆了口氣,「太平道的事,想來龍君也知曉,當年張角以太平道起事,黃巾之亂席捲天下,雖已過去千餘年,但太平道這三個字在道門之中仍是忌諱。如今知風的身份敗露,莫說正一盟,便是北道這些法脈中,也有不少人對太平道恨之入骨,龍君如今在擂鼓山護法有功,玉淵神君又屬意你入北道會盟,這是千載難逢的正名之機,若是此刻和知風這等太平道道子牽扯上關係,必然又是數不清的事端。」江隱點了點頭。

  葉霜華這番話倒也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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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番北道會盟,是玉淵神君以五境神君之尊親自為江隱作保,各派玄君雖嘴上不說,心裡都在觀望,江隱在擂鼓山上連斬三鬼王護住黃篆大齋,這份功行便是北道會盟的投名狀。若能趁勢以北伐之功為自己正名,正一盟的黑簡便再也掛不住他,可若是一旦和太平道道子扯上關係,這些便都成了泡影。但是,事有所為,有所不為。

  知風與他交情不淺,又有數次傳法之情,見死不救,不是他的作風。

  「我會注意的。」

  葉霜華望著他那副不動聲色的模樣,便知道他心中已有了計較,也不再多勸,只是將話題岔開。「先前我等入擂鼓山地界時,在山外遇到的那位出遊元嬰,可是龍君?我觀龍君元嬰神氣自足,五行其備,只怕不日便可準備合天相了吧?」

  江隱笑道:「正是,方才我正在以試合法驗證與風相是否契合,不想驚擾了你們。」

  葉霜華聞言露出幾分由衷的讚嘆,「龍君當真是天資驚人,這就已經道合天相,證元神之時了。」江隱面上浮出幾分無奈之色,說道:

  「合什麼天相,我這邊才剛剛從玉淵神君處得了合天相的一些關卡紀要,連擇相都不曾去做呢。方才你所見的,便是我正在以元嬰行那自省、試合之法。此道確實艱辛,也不知我何日才能成功。」葉霜華面上閃過一絲詫異。

  峨眉山中的一位師姐,百餘年前便已元嬰大成,至今仍在為擇相之事四處雲遊,遲遲未能尋到契合之機。

  她原以為江隱在海外一日元嬰大成已是駭人聽聞,此番在擂鼓山上連斬三鬼王護住黃篆大齋更是仗著飛劍之威,卻不想這才多少時日,競已修到了合天相的關隘之前。

  「龍君真的是每次見面都能令我耳目一新,我這邊才元嬰大成,卻不想龍君已經在準備合天相證元神了。」

  「好了好了,二位。」昌明真人在一旁插話道,「你們一個要合天相,一個元嬰大成,貧道連金丹六變都還未曾渡過呢。再這般聊下去,貧道便要尋個地縫鑽進去了。」他這話說得半真半假,語調中帶著幾分自嘲,卻也恰到好處地將殿中的話題重新引到了山中閒談里去。

  昌明真人是青羊宮的嫡傳弟子,與江隱在伏龍坪上便已相識,彼時他已是金丹真人,與江隱、青雲道人一同布下清濁二相伏魔大陣抵禦風伯雨師。

  如今雖已摸到了金丹六變的門檻,但與江隱這般一日元嬰大成、數年便已準備合天相的進境相比,確實差了不止一星半點,好在他性子豁達,從不與人攀比,說出來也只是一笑置之。

  三人又閒談了一陣,話題便從各自的修行進展轉到了如今神州的局勢。

  葉霜華與昌明此番北上擂鼓山,除了代表峨眉與青羊宮參與北道會盟之外,也為江隱帶來了許多蜀中的消息。

  江隱從與他們的交談中得知,在正一盟基本肅清神州南方境內,尤其是長江沿線的魔氛之後,形勢反而不如魔潮肆虐時那般齊心了。

  正一盟所設的玄壇伏魔府,本是為了統籌抗魔大業而設,如今魔氛暫退,府中便又因門戶之見而生出許多醃攢事來。

  龍虎山與青城山在如何分配戰利品的問題上爭執不休,峨眉與淨明派在伏魔司的人選安排上也互不相讓更有一些小法脈被大派以整合法脈之名強行收編,不從的便被扣上附魔的帽子打入另冊。

  再就是與江隱曾在海外打過交道的行歌玄君沈虛。

  他競破天荒地自散元嬰、遁世重修去了。

  但轉念一想,沈虛的修行路子本就不是尋常路數,那副虛損之軀的舊疾已糾纏了他不知多少年月,非尋常純陽之物所能根治,浴日金液雖能滌盪陰滓,卻無法逆轉他從娘胎裡帶出來的先天缺陷,此番自散元嬰遁世重修,或許是破而後立、另尋他路的一搏。

  青城山這幾年也越發注重向外擴張勢力,許多原本獨立的小宮觀被青城山以統一調度、協防魔潮的名義納入山門,觀中弟子要麼改投青城門下,要麼被打發去偏遠之地鎮守關隘,不服的便一應奪脈並府,打作青城山分支。

  這般行徑惹得蜀中玄門的名聲越來越差,峨眉派更是與青城山生出了不少間隙。

  葉霜華說到此處時語氣雖依舊清冷,但江隱從她微微蹙起的眉間看出了幾分壓抑的不悅。

  江隱正聽得興起,忽而便見狐狸又尋到他。

  「師父,青雲玄君遣人過來傳話,說是北道會盟召開在即,攬雲樓中諸派掌門與護法真人已齊聚一堂,玉淵神君請師父過去一同議事。」

  葉霜華與昌明真人對視一眼,隨即道:

  「龍君且先去議事,不必管我們,我二人此番北上,代表的是峨眉與青羊宮,按規矩還需先去三官殿行那拜山之禮,拜過天地水三官之後方可正式入席,此刻不方便與龍君一同前往攬雲樓,免得落人口實。」江隱點了點頭,也不多言,當即與狐狸駕雲往擂鼓山而去。

  狐狸所說攬雲樓建於擂鼓山頂,背倚三官殿,面朝演法坪。

  其樓高三層,取三清之數。

  底層便是議事之地,名為聚議堂,左右各設偏廳數間,供各派長老、護法暫歇,此刻偏廳中已坐了不少神君、玄君。

  二層為靜室與藏圖閣,除藏有黃河至太行、燕山至長白山的山川地脈圖卷,以及各方魔道勢力分布的詳細輿圖外,還有各派送來的法寶、丹藥、飛劍、符篆等物資,由擂鼓山執事弟子統一登記造冊,論功行賞時按功勳發放。

  三層則設觀星台一處,既可仰觀天象、俯察地脈,亦可作為引動擂鼓山護山大陣的樞紐。

  樓名取「攬九天雲氣,定四海兵戈」之意,寄託著北道各派於此樓中聚議定策、席捲北方魔道之宏願。此樓自前些日子修起來之後,便被玉淵神君征作議事之用,各派掌門與護法真人每日在此磋商,山中弟子們私下都叫它「議事堂」,攬雲樓這個雅號反倒少有人提了。

  江隱才到攬雲樓下,樓中便飛出一道仙光將他托入樓中正廳。

  才入樓中,江隱心中也是升起幾分驚訝來。

  他本以為北道會盟不過是遇仙派與周邊幾座宮觀的聯合,至多再叫上嶗山與泰山兩派,湊個十來人的場面便算不錯了,但眼前除開全真七脈的幾位神君玄君外,還有不少其他人物。

  另有嶗山太清宮的清寧玄君,一派清淨氣象。

  泰山碧霞祠的玉樞玄君,身著赤金法衣,面容端嚴,周身隱隱有山嶽之氣象。

  有中嶽廟的正岳神君,身形魁梧如半截鐵塔,滿面虬髯,坐如山嶺。

  有恆山懸空寺的玄鑒大師,枯瘦如柴,禪杖駐地。

  還有終南山樓觀道的太素神君,面容清癱,長髯垂胸。

  此外另有一些江隱不曾相識的道門玄君,或是某家法脈的金丹真人,林林總總濟濟一堂,這等實力若是能統合起來,確實足以在短時間內蕩平山東境內一應魔氛,趁勢收復黃河入海口左右數百里的流域。恆山懸空寺的玄鑒大師目光如鷹,一眼便望見了從樓外乘煙霞而來的青碧螭龍。

  「想來這位便是江隱江龍君了吧?」他開口時聲音沙啞乾澀,像是多年不曾與人說話,語調卻頗為和善江隱將龍軀縮至丈許長短,聞言哈哈一笑,應道:「正是在下。」

  「無畏是我的師侄輩。」玄鑒大師讚嘆道:「只是自青州一役以後,他與幽蓮鬼王一場惡戰,使得禪心退轉,修為跌落,是龍君以婆子燒庵、趙州勘婆兩樁公案點醒了他,貧僧代懸空寺謝過。」江隱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感慨。

  「道友過譽了,我一介孤家寡人,不過是機緣巧合做了幾件分內之事罷了,又如何能與北道一眾道友相提並論。此番前來,也是自海外得知我有兩位伏魔壇的朋友在此地受魔道餘孽伏擊,困於地肺深處,至今杳無音信。又聞北地群魔肆虐,倒行逆施,篡奪城隍神位,竊據青州城隍廟,以香火願力洗鍊自身陰冥之氣,更借陰司所留六丁驛夾道協助陰冥鬼王偷渡陽間,加之我與遇仙派素來有舊,青雲道友是我至交,自然不能安坐海外袖手旁觀。」

  在座的數位玄君紛紛點頭,這些年北方群魔肆虐的慘狀,他們這些鎮守一方的玄君比任何人都清楚。眾人議論了一番北魔現狀,便又將話題轉到了會盟之事上。

  「不過話說回來,還是得益於江道友護壇。」玉淵神君開口道,「江道友等趁著在擂鼓山行黃篆大醮的功夫,一舉將發氣、火頭、刑枷以及劍怒四鬼王盡數誅殺,但他們在山東境內盤踞多年,麾下殘餘鬼兵鬼將、依附魔修,幽蓮鬼王暗中種下的蓮種暗樁,皆需逐一肅清,這幾日經過貧道與諸法脈掌教反覆商議,擬在擂鼓山立下玄戈鎮魔府,以統一調度北道伏魔事宜。」

  玄戈者,星名也。

  其居紫微垣中,屬北斗之輔,在北斗杓端,主殺伐、制兵戈、鎮妖邪。

  《史記·天官書》載,北斗七星所謂璇璣玉衡,以齊七政,其杓端有兩星,內為矛,名招搖;外為盾,名玄戈。

  矛以攻敵,盾以自守。

  北道會盟以此為名,一則取其星主殺伐、治兵革之意,正合掃蕩北方魔道、統合諸派之力而設的宏旨,二則取玄戈為北天堅盾之象,玄戈鎮魔府便是北道諸派的一面盾,盾立則魔潮不渡,盾碎則山河同殉。而後玉淵神君便將自己與江隱先前所論的一應除魔之策向在座諸派和盤托出。

  總的來說便是依託諸道法脈,先搜尋鬼王餘孽,而後分四路清剿。

  東路沿海的登州、萊州、膠州、密州一帶,魔道勢力以海上散修中的投魔者為主,修為多在築基與金丹之間,亦有少數依附於紅綠二君的鬼修,這一路交由嶗山太清宮負責,太清宮掌教已應允派遣三位金丹真人率弟子百人,自嶗山出發沿膠東半島海岸線一路北上。

  西路沿河的濟南、東昌、大名一帶,是發氣鬼王的舊日勢力範圍,疫氣殘留最為嚴重,沿途村落多有瘟疫橫行、人畜倒斃的慘狀,此路由泰山碧霞元君祠負責。

  北路以昆箭山為中心的文登、榮成、牟平、寧海一帶,本就是全真道諸法脈的勢力範圍,由遇仙、龍門、隨山三派聯手清剿。

  中路青州、臨朐、沂水、蒙山一帶,是幽蓮鬼王老巢所在,也是山東境內鎮魔衝突最為激烈之地,此地便需留下最多的人手,與之反覆拉鋸,由眾法脈抽調人手,經玄戈鎮魔府調度共同負責。

  至於沂水、沭河等水脈的淨化與調度事宜,則交由江隱負責,令他發揮壬水專長,統攝北方水脈,為後續沿黃河西進北伐穩固根基。

  待到清剿完成之後,由各家法脈在各州縣分設度亡法壇,梳理被魔氣污染的地氣水氣,超度戰死疆場的亡魂冤鬼,重建被魔道破壞的山神水神廟宇、城隍正神等地祇香火。

  玉淵神君所說章程,條理分明、進退有據,實則十分中肯,在座諸位高人聽罷,紛紛點頭應和,有人撫須稱善,有人與身旁的同道低聲商議細節,正廳中氣氛頗為融治。

  只是這時豈料殿中一角站起一人,嗤笑道:

  「神君所說章程,其餘事宜貧道一概認同,但唯獨一事,還請神君示明。」

  玉淵神君雙眉微微一動,望向說話之人。

  「玉泉子道友請講。」

  此人便是金城五泉觀掌教玉泉子,全真龍門派分支,五泉觀第十七代掌教。已有四境修為,元嬰五劫之中只差土劫未渡,距元嬰大成只有一步之遙。

  此人身形清瘥,鶴髮童顏,面容卻如四旬之人,皮膚光潤,唯眼角有幾道細密皺紋,只是此刻那雙眼睛中滿是不加掩飾的怒意。

  五泉觀坐落於金城城南皋蘭山北麓,因山有五眼清泉而得名,是龍門派在西北僅存的幾座宮觀之一,也是金城方圓數百里內唯一尚在活動的全真法脈。

  玉泉子同諸位高人一一見禮之後,便轉過身來,對江惡聲道:「好叫神君知曉,貧道只想問一件事,便是這螭龍可否值得我等信任?此等伏魔大業,乃北道各派同心戮力之舉,今日在座諸位哪個不是正道法脈、歷代傳承?放任他這一介外道外族參與其中,是否妥當?」

  他這惡氣來得毫無由來,與他交好的華山玉泉觀的玄君面露尷尬之色,站起身來想要勸阻,手剛伸出去便被玉泉子一把攔下。

  「老道我快言快語,心中不愛藏事,今日見到這螭龍坐在此處,便也不想做那表面功夫,貧道想問在座諸位一個問題,這螭龍與那太平道道子知風道人相交莫逆,此事天下皆知,他一介邪魔外道,有何資格列席我北道會盟的正廳之中?」

  此言一出,正廳中頓時靜了幾分。

  太平道這三個字,在道門中確實是個忌諱。如今知風的身份敗露,這消息在場諸位或多或少都已聽聞,玉泉子今日當眾將此事挑明,顯然是有備而來。

  「玉泉玄君。」青雲道人開口勸道:「貧道知你因知風一事心中難平,高徒道隕之事,貧道也略有耳聞,確實令人痛心,但冤有頭債有主,江道友又不曾害你觀中弟子,你何出此言?」

  青雲道人一邊與玉泉子分說,一邊以神魂傳音之法將知風之事向江隱速速道來。

  這玉泉子今日這般憤懣,緣由便出在五泉觀一位嫡傳弟子身上。

  那弟子是玉泉子自幼收養的孤兒,玉泉子待之如親子,只是前些時日他下山伏魔,在青州附近遇到了黃姑兒等人,不知為何與黃姑兒等人起了衝突,被知風當場拿下。

  知風本意只是將之困住,並不願與五泉觀結怨。

  但那弟子修為不濟,被擒之後自感愧對師門,又擔心知風等人用他來要挾五泉觀,竟趁知風不備當場自裁了。

  玉泉子痛失愛徒,自然將這筆帳算在了知風頭上,連帶著恨上了與知風交好的江隱。

  至於知風的身份是如何敗露的,青雲道人也不是很清楚。

  江隱聽罷,心中已有了計較,便坦然笑道:「玉泉玄君所說不錯,我確與知風相交莫逆,並多次受他恩惠,但你若是拿太平道之事來問我,我有兩個問題想問問道友。」

  「一,我是太平道之人嗎?二,我江隱修行至今,所作所為與太平道有何關係?」

  「你若是因為弟子與知風的仇怨,大可去尋知風的麻煩。你與知風之間是私仇,該如何了結便如何了結,江某不會插手,甚至於玄戈鎮魔府開府之後你去狀告我,認為我插手你們的恩怨,我都不會攔著你。」江隱漠然道:「只是冤有頭債有主,你若是執意要將這口惡氣出在我身上,在此地無端尋釁滋事,還請出這攬雲樓,我同你這般無腦之人講不通道理,但是可以講講別的理。」

  玉泉子一張面孔頓時漲得通紅,當下怒火攻心,但他尚未說出一字,江隱便已冷言嗬斥道:「天行有常,生死有命。我江某行事向來捫心無愧,我交好什麼人,我與什麼人做朋友,我心中自有規矩在,你自己弟子修為低微,是你這個為師為父的教導無方,他注重麵皮,被擒之後不願受辱自戕當場,是他命中有劫,該死應死,與我有何關係?你若是恃強要來與我分說,我只會比你更強!」

  這話說得毫無餘地,過於直白,當著眾人的面將玉泉子教不出好弟子的事抖落出來,這梁子怕是結大了「好好好!」玉泉子直指江隱,「此地是我北道會盟議事之處,數位神君在上,諸多同道在側,貧道不願髒了地方,你若是真有這般本事,便隨貧道去山外作一場!貧道倒要看看,你這嘴皮子上的功夫,手底下有幾分真章!」

  「請。」江隱將龍軀從雲霧中緩緩昂起,龍爪往攬雲樓外虛虛一引。

  青雲道人見狀,面色一緊,生怕他們打起來,便趕忙出席攔在二人之間。

  「二位道友!二位道友!還請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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