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屍潮夜涌黃河(6.1k求訂)


  第325章 屍潮夜涌黃河(6.1k求訂)

  鼎山如一枚龍珠般鑲在黃河大龍咽喉之處。

  磁山三光垂照,水元周流,將入海口被濁煞浸染的海域硬生生撐出了一方清淨天地。

  白日裡,水部司弟子在鼎山腳下往來穿梭,布設符籙,勘測水文,將從連山坊市運來的銅符與丹藥逐一入庫。

  夜間,江隱便盤於山巔,以月魄珠為核心,以太陰服華之法引動月華,配合天一衍水萬化大陣反覆摶煉入海口處的濁煞,一邊吞吐著黃河、黃海的無邊水元,一邊轉煉著被黃河沖刷而來的濁煞污泥。

  只是黃河入海口處的水文之複雜,還是超出了江隱的預料。

  截止今日,他已來此處十日有餘,夜夜以月華與壬水合力摶煉,但天一衍水萬化大陣卻始終未能將入海口處沉積的濁煞化解分毫。

  那些濁煞沉在河床深處,與淮河殘餘水脈相互糾纏,融為一體,此處如今看似水清天藍,風中一派清淨,鼎山腳下的澄澈海域已擴張至百丈方圓,幾隻不知從何處飛來的海鷗在山腰雲霧中盤旋,山巔碧湖偶有鶴影飛出。

  但江隱清楚,這只不過是上層泥水海水被淨化之後的表象,他還尚未觸及真正的根結所在。

  「龍君,玄光真人傳來訊息,說是泗水故道中有一批沉屍,已進入淤口了,正在往黃河入海口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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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部司的一名年輕弟子星夜而至。

  「而且規模很大,密密麻麻,如林如潮,玄光真人無法處理。」

  這個時節哪裡來的屍潮?

  雲霧中的江隱停下吐納。

  螭龍頭頂那輪一尺方圓的銀色鏡光也停止旋轉,露出八枚寶珠來。

  此八珠,或銀或白,或青或玄,隱有上引月華,下調潮汐,調和神魂,嗬令水元之能。

  自從明月公身上得到這八枚寶珠之後,江隱便融匯玉淵神君所贈的太陰服食之法,以及他從吞精化血大法中得來的煉水之法,以鯢淵服氣法為宗,合天一衍水之用,煉了一道鯢淵歸藏法出來。

  此法無意攻伐,而在以自身鯢淵為萬川歸海之所,以求將天下駁雜水元盡數納入其中,從而淘洗凝練,化為己用。

  所謂渤海之東有大壑,其名歸墟,八紘九野之水,天漢之流,莫不注之,而無增無減,便是鯢淵歸藏法的根本立意。

  他以自身鯢淵視作一方天地中的歸墟,以天一衍水之法和煉水法為體,無論外來水元是清是濁,皆能一體煉化,揚濁存清,煉作壬水。

  這些時日他便是在以此法勤修不輟,或煉化黃河水元增長法力,或煉化月華以求煉成三光神水。

  今日又是十五,月華充沛,他本打算趁著今夜月華最盛之時,將這段時日煉化的太陰月華與浴日金液、角亢星輝合於一處,一舉煉成三光神水,只是如今看來,今夜卻還是差了點緣法。

  江隱伸手一指,八枚寶珠便被一面玄色水鏡吞入其中,隱入他身後虛空。

  「屍潮確認是從泗水故道而來?」

  「是的,玄光真人說是萬屍浮沉,好似浪潮一般,正順著淤口往入海口方向漂來,弟子們已按章程開始疏散沿岸漁民了。」

  「這般兇狠?」

  江隱感慨一聲,只見一道一丈高的洞真鏡光自夜下而生,其上火下波,日星流轉之間便鏡中景象從入海口一路往上游鋪展而去,將淤口與泗水故道的夜間地貌盡數映於鏡面之上。

  淤口之段,河道寬衍,水勢迂緩,泥沙日積,河床日崇,已成懸河。

  又有鹽堿荒灘,蘆葦如海,是故此處四野蕭然,人煙絕少。

  只見磷火浮游,殘村半埋,枯柳垂絲,水聲嗚咽,當真是一片死寂。

  而泗水故道則兩岸丘陵綿延起伏,將大河約束於峽谷之間,這裡峭壁夾峙,暗礁羅列,漩渦叢生,而且還有幾處城池依河而建,又是另一番景象。

  但就在這滔滔河水之中,江隱卻從二段河道交接之處看見了一片密密麻麻的浮屍。

  其或仰面朝天,或俯身向下,或頭下腳上,月華如水銀瀉地,滲入這些半腐半活的軀殼,將它們浸得通體幽幽,在濁黃的河面上星星點點地明滅不定。

  偶有沉屍張口,便會將漫天月華與河中濁煞一併吞入腹中,發出陣陣咯咯悶響。

  待到腐屍吞罷月華,重新闔上那張早已腐朽的嘴,面容竟在月光下顯出幾分詭異的安詳來。

  江隱又推動鏡光向上游照去二百里。

  鏡光所至之處,只見河中到處浮屍,如林如潮,正順著濁浪緩緩而下。

  它們隨波逐流,時而被浪頭捲入水底,時而又從數丈外的水面上重新冒出來,時不時的便會自河中消失一段距離,待到它們再次從下遊河道出現時,它們身上的陰冥濁氣便又重了幾分,屍身上還沾著幾縷從陰冥深處帶出來的陰冥煞氣,將本就混雜不堪的水元攪得更加動盪不休,讓淤口段的地上河聲如牛鳴,浪濤驟起。

  如今正是盛夏,北方各地多雨,眼下伏秋大汛將至,河道中水元之充沛、行洪法意之暴烈,都遠非一月之前所能比擬,若是真讓這些浮屍繼續擾動河中的興洪法意,先不說淤口段會不會再次決堤,水部司弟子這段時間依託鼎山在入海口布置的一應法禁便會在頃刻之間被盡數毀去。

  「傳令各弟子,不必驚慌,去準備鍊度科儀就是。」

  江隱收了洞真鏡光,龍軀一動,便乘著雲霧出了鼎山,逆流而上,越過黃河與黃海那道濁清分明的交界線,往淤口上游而去。

  而與此同時,雲梯關廢墟之側,守靜玄君也在帶著靖淮宮中弟子緊鑼密鼓地準備鍊度科儀。

  「師父,鼎山的那條龍也出去了。」

  「讓他去吧,正好讓他先消弭一番浮屍怨氣,也好讓弟子們少一點苦功。」

  守靜玄君全然不以為意。

  這幾年裡,因為陰冥生變、陰司離去的緣故,黃河之中時不時的就會有浮屍夜遊的情形出現,這些浮屍部分來自於黃河泥沙之下掩埋的濕屍,但大部分卻是自陰冥之中而來,他們在陰冥之中飽受折磨,怨氣叢生,一經現世便要興風作浪,侵吞生靈,不過若是處理得當,可以將他們超度煉化,既能得到天道酬賞,更能積攢外功,於他們這種正經道門修士來說,當真是一本萬利的事情。

  而為了更好地發揮水火鍊度科儀在處理這些事情上的作用,守靜還專門尋了這處布置壇場的土丘,用來設下法壇。

  此處土丘不高,不過數丈,方圓更不過百步,卻是這片被黃河泛濫反覆蹂躪的沖積平原上唯一一處天然硬底。

  其地勢穩固,不陷不淤,可容納三層法壇,便是黃河汛期濁浪滔天,壇場亦能巍然不動。

  再者這裡水繞三面,氣聚於前,東南北三面皆為蘆葦塘環繞,西面遙對黃河淤口,蘆葦塘水淺而清,黃河水濁而渾,二者之間天然便形成了一條元氣界限,正合負陰抱陽之象。

  而且此丘近河而不浸,臨煞而不染,濁煞難入,清氣縱橫,丘頂是一片難得的清淨之地。

  他這幾年都在此處設壇行鍊度科儀,超度亡魂、求取外功,已在這裡做得得心應手。

  今夜這場屍潮雖比往常大了許多,但在他看來不過是又多了一批積攢外功的資糧罷了。

  若是能讓那條螭龍先行消弭一番浮屍怨氣,此行他說不得能好好賺上一筆外功,好增進自己的修行。

  前些時日他見江隱在鼎山之上以月華摶煉濁煞,又見水部司弟子將入海口經營得井井有條,心中那股被人侵占了後花園的惱怒雖未消散,卻也漸漸被另一種更現實的心思取代了:

  這螭龍既然有本事,便讓他去消耗浮屍的怨氣,自己坐享其成,豈不更好?

  「叮鈴——」

  正在守靜玄君思索之間,壇上三清鈴忽而無風自鳴。

  守靜面色微變,只見那鼎山上逆風而行的一團青色雲霧之中,傳來一聲低沉龍吟。

  此聲一出,便將淤口段河水發出的牛鳴之聲盡數壓下,河面上那些被屍潮激起的濁浪也在這龍吟聲中緩緩沉降下去。

  繼而又見一六十四丈的青色螭龍,跨彩雲,負水環,噴吐雲霧,引動星月華光,抵臨黃河,逆著滔滔河水向上游騰飛而去。

  守靜玄君面色接連數變。

  只見夜下星輝灑落,角亢二宿在九天之上大放光明,銀白的星輝如天河倒瀉般從夜空中傾瀉而下,落在淤口段的濁浪之上便化作千絲萬縷的銀白光絲。

  星輝過處,浮屍繚繞的幽綠磷光便暗淡了下來。

  繼而太陰月華如露如雨,從夜空傾瀉而下,其內含澄澈濟度之力,浮屍一照便漸漸安靜下來,個個面容安詳,不再掙扎,只是在水中翻了個身,便緩緩向下游漂去。

  它們漂去的方向,正是玄水部司弟子在淤口上臨時設下的鍊度壇場。

  守靜玄君面色一變。

  這螭龍的手段比他預想的還要利落三分。

  以青龍生發之氣引度亡魂,以太陰月華澄澈怨念,將濟度之法融會貫通到這般境地,當真是同境難見。

  但這還在其次。

  真正讓他難看的是靖淮宮設下的那座鍊度壇場偏偏就夾在了螭龍與鼎山壇場之間的一處河灣上。

  若是自己出手攔截,必然要落人口舌,可若讓自己就這樣放這一批外功從眼皮子底下漂過去,讓北道白白撿了這天大的便宜,他便真要成笑話了。

  「這不是胡鬧嗎!」

  守靜玄君冷哼一聲,當即將壇場拋給親近弟子主持。

  那弟子接過法壇令旗,還沒來得及開口問一句「師父要去何處」,便見守靜已團身取了壇上三清鈴與法劍,將三清鈴往腰間一掛,法劍往背後一插,整個人便化作一道明黃遁光,也朝泗水故道飛馳而去。

  在他看來,這黃淮入海口至泗水故道的黃河流域,都是他靖淮宮的家產。

  先前北道派人來勘探水文時,自己並未阻止,已是最大的忍讓,如今的玄戈鎮魔府在北地如日中天,水部司在渤海連斬潮音君與明月公的赫赫戰功他也略有耳聞,他自問不是江隱的對手,所以前些時日江隱在鼎山紮根時,他只是閉門不出,任由那鼎山在入海口一天天變大,任由水部司弟子在入海口一天天增多。

  但今日自己若是再行退縮,讓北道得了這批外功,那可真的是要把靖淮宮變成旁人口中的笑話了。

  恩師閉關才七十年,自己就守不住靖淮宮下的黃淮入海處,實在是愧對恩師,愧對歷代祖師在此處所做的苦功!

  江隱不知守靜老道心中所思,他正在全神貫注施法,化解此次浮屍出遊所引動的黃河水煞。

  此番浮屍之所以出行作祟,皆是因體內積攢的怨念在河底沉睡日久,形成了一股近乎於執念的陰毒之物。

  又恰逢今日十五,月華下照,太陰之力牽動了這些浮屍體內的陰濁之氣,令它們生出本能,才從河底翻湧而上。

  平定這些浮屍對江隱來說並不是什麼難處。

  以他如今的修為,一劍天河便能將這片屍潮盡數碾作飛灰。

  但這些浮屍之中封存的無辜冤魂若是不加超度便一併打散,怨念便會炸作漫天陰煞,反倒將這片本就混沌不堪的入海口攪得更加不可收拾。

  他此番便先以青龍生發,度其冤魂,將那些被怨念囚禁了千百年的亡魂牽引出來,引向東方青華長樂世界,繼而又以太陰月華澄澈怨念,將屍身中殘餘的怨念一一消解。

  當然這也不是難事。

  真正令他頭疼的是被這道屍潮所引動的黃河興洪法意,這才是真正的害人之物。

  行洪法意本就暴烈,被這些陰邪之氣一激便如沸油遇水,將淤口段本就高出兩岸的懸河河床攪得更加動盪不安,河面上道道暗流如巨蟒翻身,濁浪在暗流的推動下往兩岸猛烈撞擊,將本就不甚堅固的土堤撞得簌簌發抖。

  他又向上行了幾十里,便發現一些淤口河道處的地上河已有決堤之勢。

  那河堤是明代漕運鼎盛時修築的土堤,早已被洪水與濁煞侵蝕得千瘡百孔,堤身密布裂紋,隱有濁黃泥漿正在往外滲透。

  而堤外便是以河而建的幾座小城。

  城上燈火孤懸濁浪,卻是數萬百姓賴以為生之地,若是再無人出手壓制,用不了多久這段堤防便要在行洪法意的衝擊下徹底崩潰。

  江隱見狀便又停下腳步,以敕水之術強行收束河道,將那股正在往兩岸猛烈衝擊的大河之水往河道正中壓回去,並以水力沖刷河床,將淤積的泥沙順勢帶走,令河床恢復應有的深度,不複決堤之勢。

  只是他這邊才按下大河河水,令其沖束河底泥沙而下,那邊同樣逆流而上的守靜玄君便遭了殃。

  這老道駕馭遁光,才行不過百十丈,正在一邊超度浮屍一邊追趕江隱,忽爾便見河中本就混雜的水元中又多了一股純陽剛健的水元,裹挾著無邊泥沙從上游奔涌而下,將本就混雜不堪的下游水元攪得天翻地覆。

  守靜玄君一個照面便被這股暗含黃河行洪法意的壬水當頭一拍。

  元嬰玄君自有靈光護體,這一應水煞泥沙自然無法近身,但江隱束水沖沙所沖刷而起的河底泥沙卻飽含種種腌臢陰濁之物,什麼沉屍碎屑、煞泥殘渣、九幽穢氣之流盡數被這股巨力從河床深處翻攪上來,混在濁浪之中當頭潑下。

  守靜玄君雖未被這些腌臢之物傷及分毫,但那股腐敗了不知多少年月的惡臭與陰濁之氣卻將他從頭到腳裹了個嚴嚴實實。

  他素來喜好乾淨,從不沾染半分污濁,此刻被這兜頭一潑,當即便如臨髒物,渾身寒毛倒豎。

  他當即拔高身形,再也顧不得超度浮屍,望著往泗水故道飛馳而去的青碧螭龍放聲喝罵:

  「孽龍,你為何如此阻我?你在上游攪得泥沙滔天,可知下游還有人在行法超度?你這般莽撞行事,哪裡像個有道之士!」

  江隱與他相去甚遠,那喝罵聲自然傳不到他耳中。

  他正在往泗水故道飛馳而去。

  此處已是淮安至徐州段,是黃河奪泗入淮的故徑,河道在此處收窄,水勢轉激,兩岸開始出現綿延起伏的低矮山丘。

  這裡是黃河下游的漕運通道,沿岸上有泗陽、宿遷、睢寧幾處小城依河而建。

  夜間俯瞰,只見河道如一條被強行扭曲的玄黃巨龍,正在山丘之間掙扎翻湧,浪花飛濺,如巨龍翻鱗。

  呂梁洪兩岸峭壁夾峙,河道窄處不過數十丈,水流至此便被擠壓得發出沉悶咆哮,聲震數里。

  秦梁洪則是一片暗礁密布的險段,河面看似平緩,水下卻有無數漩渦暗流,月華落在水上便被攪得支離破碎,化作萬千碎銀般的亂光,在夜色中閃爍不定。

  而就是在此處,江隱卻發現在秦梁洪與呂梁洪的交界處,有一粉面青衫的年輕道士正手持大幡在河上起屍。

  那道士面如冠玉,眉清目秀,看上去不過二十來歲,但周身法力之精純卻是實打實的金丹修為。

  此人頗為古怪。

  若說他是正道。

  他手中那杆大幡高約丈八,幡杆以不知何物鑄就,通體漆黑如墨,幡面則是以人發編織而成,呈暗紅之色,幡面上繡魔道符文,泛著若有若無的邪光。

  他每每揮動大幡,幡上便湧出一股陰冥煞氣,將秦梁洪河面上的陰陽界限強行翻轉過來,裂開無數陰冥裂隙,那些在下遊興風作浪的沉屍,便正是從這些陰冥裂隙中被他翻騰而出。

  可若說他是那魔門之中煉屍的魔子魔孫。

  他起出這些黃河浮屍之後卻又不做收斂煉法,那些浮屍從陰冥裂隙中湧出時,他便會將幡面上的符光往浮屍群中一掃,挑挑揀揀一番,探查完之後便又將那浮屍隨手丟回河中,任其隨波逐流往下游漂去。

  也不知在搜尋什麼。

  他手中的大幡煞氣叢生,封有無數冤魂,但他周身那股法力卻又是一派清淨之氣,不見半分魔道修士應有的濁煞與戾氣,這等詭異的組合,便是見多識廣如江隱,一時間也看不透此人的路數。

  不過確實不能再讓他這般起屍了。

  江隱雙角之間角亢星輝一閃而過,便有一道星輝天門將此處虛空封鎖禁錮。

  那天門以角宿為關、亢宿為獄,星輝如水銀瀉地般從夜空中傾瀉而下,在秦梁洪兩岸的峭壁之間結成一道無形無相的星輝屏障。

  天門一闔,內外隔絕,令此處虛空穩如金湯,無法再被外力反覆翻轉陰陽。

  「你是哪家弟子?竟在此處起屍?你可知下游已因你生出無邊風浪來。」

  江隱自遁光之中顯化身形,六十四丈青碧螭龍盤於秦梁洪上空,微俯著下方手持大幡的粉面道士。

  只是他才壓下四處泛濫的興洪法意,便又見下游飛來一道明黃遁光在黃河對岸現出守靜玄君的身形來。

  他一出現便指著江隱與那粉面道士大聲駁斥道:

  「好啊好啊,原來是你們在上游合夥奪我靖淮宮的機緣!一個在上游起屍,一個在下游攔截,配合得天衣無縫!貧道倒是不知,北道玄戈鎮魔府的水部司之主,何時與這等不人不鬼的旁門左道勾結到一處去了?」

  那粉面道士聞言,一挑眉頭,露出幾分莞爾之色,似乎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

  他一掃面前螭龍與道門玄君,嘴角微微一彎,卻始終沒有開口說話,只是饒有興致地望著這兩個忽然闖入他起屍之地的玄君。

  便又聽守靜玄君指著江隱道:

  「還有那江龍君,你先前為何又要以水煞污我?貧道好端端地在河中行法超度,你那束水沖沙裹挾著滿河泥沙當頭潑下,可知貧道那件蓑衣乃是先師所贈之物,沾不得半分穢氣?你這般莽撞行事,哪裡像個有道之士!」

  江隱面露無奈,轉頭便又見水部司的玄光真人也從呂梁洪一側駕馭遁光落在他的身旁。

  玄光真人一身月白法袍,背負劍匣,面色凝重,落地便朝江隱低聲傳音了幾句。

  江隱聽罷,龍目中閃過一絲詫異之色,將目光重新落在那粉面道士身上。

  夜風獵獵,濁浪排空,秦梁洪兩岸的峭壁在月色下泛著慘澹的灰白。

  粉面的道士依舊面帶微笑,不知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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