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終擒幽蓮(三更總計更新1.6萬,求訂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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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那鐵樹地獄本就屬五金之質,,而江隱這道玄黃劍光之中,又充斥著從地脈深處抽取而來的元磁神意。

  鐵樹地獄所化玄光一經深入黃沙之中,便被元磁神意牢牢鎖定,三十六道玄光在黃沙中越是往前衝擊便越是難以抽身,越是與濁沙摩擦便越是失了鋒銳。

  不過一時三刻,他還未曾脫離劍光範圍,三十六道玄光便已被劍光之中的黃河濁沙沖偏擊散。

  江隱元神一動,玄黃劍光之中便又兀自生出一道三光神水,其中日精驅魔,月華斬神,又有角亢二宿之星輝封鎖虛空,將三十六道玄光盡數鎖在其中無法逃脫。

  這般清濁之氣一經摩擦,便又被元磁催生出一股幽清水雷,炸作無數電光,將三十六道玄光之中一應五金之質的魔道神通消弭殆盡,只有幾種諸如罪業現行、自業自償、陰冥定罪、穢土穿行、虛空封鎖等跳出五行金氣約束的玄光猶自護住了幽蓮鬼王,令其不至於當場被黃河濁沙消磨而亡。

  江隱看著剩餘六七道玄光之中面色灰敗的幽蓮鬼王,龍爪一揮便將玄黃劍光收作一隻四丈方圓的濁沙水球握在掌中。

  此水球由黃河水元裹挾黃河濁沙而成,球體呈半透明的玄黃之色,外層乃是急速流動的天河之水凝成的晶瑩球壁,球壁之內可見數以億萬計的黃河濁沙在緩緩翻湧旋轉。

  沙漿之中還夾雜著元磁神力摩挲生出的水形真雷,在暗中織成了一張疏而不漏的雷網以鎖拿神魂,令幽蓮鬼王無法以神魂出竅之法遁逃。

  球壁外層則有法陣之力禁錮虛空,將水球內外隔絕成了兩個完全獨立的虛空,只能讓幽蓮鬼王沉在此陣之中,任由那黃河濁沙侵蝕元神消磨神魂。

  只不過令江隱驚奇的是,他這邊才拿下幽蓮鬼王,又招來角亢二宿的星輝之力演化天關,將幽蓮鬼王已跌落至元嬰境界的神魂牢牢鎖住,令其無法向外傳遞訊息,以免他自毀那些種在他人神魂中的種魂蓮子。

  那邊的吞精化血魔罐便忽的生出變化,罐中內里往外一翻,將罐外虛空連同黑色陶罐本身一併吞入虛無,離奇失蹤在這片濁沙翻湧的劍光之中。

  幽蓮鬼王眼見著手中魔罐棄他而去,只能怔怔地望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

  他沉默片刻,當即對著江隱拱手作揖道:

  「江道友,你棋勝一招,是我修為不及於你,我願交出一應蓮子分魂,只求速死,還請勿再用這神砂折磨我的神魂了。」

  下方觀戰的眾人聽到幽蓮鬼王認輸之言,這才心頭一松。

  直到這時他們才發現江隱一日之間連斬北方魔道四位元神神君,可除了強奪此地的些許水源之外,卻不曾打傷打壞此地半點山水地脈。

  眾人環顧四野,徐州城外雲龍山的山體完整,泗水河的河道依舊通暢,河水雖被江隱抽走了部分水元卻未曾乾涸斷流,對於一場牽扯五位元神級修士的生死搏殺而言,這等程度的損傷已不是輕微二字可以形容,當真是令人嘆為觀止。

  「龍君,我今日雖敗了,但有句話我也必須要說。」

  幽蓮鬼王勉力抬起頭來,青灰面孔在水球內壁的濁沙翻湧間時隱時現。

  「我並不認為是我自身法力修為不及你,只是如今這方天地末劫將至,你秉持天地水運而生,所作所為均有天地來助,若是你我形勢互換,我也不會讓你贏得這般輕鬆。」

  江隱嗬嗬一笑:「無妨,你愛怎麼想就怎麼想,我並不在意你的些許言辭,你若覺得是天地助我而非我自身修為勝你,那便這樣覺得好了,你就在這黃河生出的萬里濁沙之中,好好消磨你那一身業力吧,待到你哪日罪孽還清,神魂只剩一點真靈時,我自會送你投胎,在此之前,你還有用。」

  他用來困住幽蓮鬼王的這團水球內有萬重裹挾元磁神光的黃河濁沙,其細在毫釐,卻又重若千鈞,每當沙粒與幽蓮鬼王的神魂一經相觸,裹挾黃沙的真水便會與元磁之氣猛烈碰撞,在他神魂之中炸出一道細碎的水形真雷。

  這萬沙齊齊而動,便有萬道細碎水雷在魂體中此起彼伏地炸開,其如萬蟻噬身,如萬針刺身,堪稱酷刑。

  江隱龍爪一點,水球自行向內收束旋轉,被收入天河水景劍,化作一道銀色水環懸於龍角之間。

  江隱制住此鬼之後,又在半空之中稍稍調息片刻,將體內動盪的元神與法力重新撫平,這才隨手捏出幾團青雲變作雲駕,托著自身緩緩下落到雲龍山兩位佛門神君之前。

  圓澄見江隱來此,便雙手合十道:「雲龍山臨濟正宗圓澄見過江龍君。不知龍君此番西進伏魔,是代玄戈鎮魔府行事,還是……」

  江隱聞言,眉眼一挑。

  此人倒也是個有趣之人。

  他方才以元神遍觀方圓千里之地,想看看這北道的其餘元神神君是否會有人在他與幽蓮鬼王生死搏殺之時現身出手,以此來試探北道諸神君對魔潮之勢的態度。

  只是他不知是北道的一眾神君當真認為他可以獨自料理此等魔頭,還是他們當真對這一州一城之人的存亡滿不在乎,總之他此番試探並未得見什麼結果。

  不過,圓澄一個佛門修士能生出此問,可見他對南北二道的局勢了解頗深。

  江隱心中一動,便道:「只是一山野散修罷了,玄戈鎮魔府不是早已分崩離析了嗎?」

  「龍君所言不差。」圓澄微微頷首:「不知龍君可有空閒?我雲龍山景致頗佳,北魏石佛,放鶴舊址,銀杏映秋,其景致不輸江南,可否隨貧僧去那山中一坐?」

  江隱聽聞此言搖了搖頭。

  「玄戈鎮魔府雖已分崩離析,北方諸位元神神君所作所為,我雖不能理解,但我那鼎山大營之中,卻還有大量心懷天下、濟度蒼生的北道弟子在隨我奔走誅魔,我此番出行,即便不再為玄戈鎮魔府行事,卻也代表了他們的臉面,你我之間道佛懸殊,還是待我肅清黃河一應群魔之後,再說此事吧。」

  圓澄禪師聽聞此言,面露遺憾。

  他本想著這位龍君在南方得罪了正一盟,在北方又難以同那些只想避世飛升的北道神君同行,去海外又得罪了上古仙人傳承的紫雲宮。

  他本以為這螭龍已是四面楚歌難以立足,他還想著若是有機緣,便將此龍賺入佛門,令其充作護法天龍,借其水運垂青的運勢為佛門在此劫世中爭取一線機緣。

  卻不想他面臨今日南北二道無人相助的局勢,竟也能堅守自心,不因孤立無援而急於尋找靠山,不因四面楚歌而鬆動道心改換門庭,這份定力,便是許多修行千年的老牌神君也未必能有。

  不過想來也是,若是他沒有此等道,又何來水運垂青?何來這十餘年便證就元神神君的不世成就?

  畢竟道心越堅者才越能在劫世中立足,越是能在逆境中不動不搖者才越能承載天地大運。

  圓澄在心中嘆了口氣,便不再多說什麼了。

  「那便祝龍君此行可以得償所願吧。」圓澄禪師合十一禮,他正欲起身禮送江隱離去,忽爾卻見身旁的師弟圓度開口問道:「龍君,幽蓮鬼王既已伏法,不知龍君可否令其交出他封魂種蓮的一應蓮子鬼控制之法——」

  圓度話還沒說完,就被圓澄伸手攔住,示意他不必多言。

  江隱意味深長地望了圓度一眼,又轉頭瞥了一眼下方城頭那些佛道玄君,便催動身下水雲,遁入虛空而去。

  這幽蓮鬼王自陰司閉世之後,便以香火之道占據多處城隍神域,借城隍神域為跳板不知從陰冥之中放出了多少積年老鬼出來,若是能將這些信息從他口中撬出來,此後的伏魔之行便可少走許多彎路,也方便他節省時間。

  而在另一邊,待到江隱離去之後,圓渡頗為不解地望向自己的師兄:「師兄,方才為何不讓那螭龍留下幽蓮鬼王種魂的蓮子?」

  圓澄雙眉一豎,當頭喝罵道:「是不是別人把你叫祖師爺叫瘋了心了?你真以為那螭龍是什麼好說話的?你看他今日一道劍光連斬四位魔道元神,你真以為我們這兩把老骨頭能從他手中討得便宜不成?」

  圓度知道自己的師兄向來脾氣惡劣,可此番當著外人的面被劈頭蓋臉罵了一通,心中也是有些不忿,便爭執道:

  「正因如此,我們還放任他帶著那些蓮子以及幽蓮鬼王離去,他若是以這些蓮子為憑,借幽蓮鬼王之口問出控制蓮子種魂之法,藉此攪動諸明王朝令劫運提前到來,可如何是好?」

  「滾去你的渡心齋閉門思過三十年!」

  圓澄朝自己的師弟啐了一口唾沫,便自行離去,只是另行傳音道:「你能想到的這些事情,你以為南北道門之中的那些元神神君,乃至那些在世仙人、那些尚在人間行走只是隱而不顯的真仙,他們就預料不到嗎?他們比你蠢嗎?他們比你修為低嗎?」

  「他們只是受天地劫運所制,不敢親身涉足入此劫中而已,劫運如洪流,越是大神通者越是不敢在劫運最洶湧的時候親身入劫,他們避劫數百年,為的就是不在劫運最烈的時候將自己卷進去,等劫運稍緩、因果稍清之時再出手收割局面。」

  「但這螭龍卻又不同,自他出道以來便已被天地水運選中,推作那應劫之人,他本就是為渡劫而生的,劫運對他來說不是洪水猛獸而是登階之梯,他若真有那攪動劫運的想法,你覺得天地水運就能繞了他?」

  「師弟你須知,此番大世之爭,不論是道門壓了魔潮,還是群魔推翻道門,都與我佛門一脈沒有半分關係,我佛門的氣運不在這一朝,不在這一代,也不在此時此運之中,李唐之時,我佛門的氣運便已隨著祖師避世而一併偃旗息鼓了,此後這千餘年不過是當年的餘燼微溫在勉強支撐罷了,真正的大興機緣還遠未到來。」

  「你若想不通此事,便回去好生修行吧,且看百二十年後,我佛門有無出世之機罷,那才是你我應該著眼之處,而不是今日與一條螭龍為了幾顆蓮子爭長論短。」

  圓度聽聞此話,神色變幻。

  他本想再說些什麼,可話到嘴邊終究化作一聲嘆息,只能同自己的弟子心緣和尚傳音幾句,便往雲龍山深處而去。

  師兄所說其實也對。

  當今之世,確實沒有佛門大興的機緣。

  隨著人道興盛,天人相犯的衝突自秦漢以來愈演愈烈,秦皇焚書坑術士,漢武獨尊儒術罷黜百家,魏晉南北朝時道佛相爭血流成河,隋唐之時佛門雖一度有鼎盛之象卻終究在會昌法難中折損大半元氣,之後又在李唐一朝時便因某種緣故集體遠遁,棄了他們這群徒子徒孫,避世而去。

  只是圓度實在是有些想不明白。

  道門明明占了此劫機緣,天地劫運為道門推了不知多少個應劫之人出來,龍虎山、青城山、峨眉山、武當山這些名山大派個個底蘊深厚,無論法寶傳承、功法典籍、祖師遺澤都可稱之為世宗大宗,可他們卻不主動入世,而是放縱魔潮肆虐至今已逾十餘年而無所作為。

  北方道門之中更是避世者頗多,他們在等什麼?

  這些事自己的師兄想來應該是知道的,只是他卻又不願意告訴自己。

  他那張臭嘴平日裡罵人罵得唾沫橫飛,到了關鍵處卻守口如瓶一個字也不肯多吐,真是令人心癢難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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