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獻祭天象(第二更)
第352章 獻祭天象(第二更)
「自我合天象上元神之後,我便與卜算之道多了丁點心得。」江隱在一片青蒙蒙的水雲之中緩緩游弋,龍鱗與雲氣摩擦發出細碎的沙沙聲,「今日在來徐州城時,我便為自己起了一卦。」
幽蓮鬼王手持鐵樹地獄所化鐵劍,聽聞此言,便道:「怎麼,卦象上說你今日能得償所願否?」
江隱不與他爭論,只是獨自感慨道:「都說了,我只有丁點心得,自然算不來那般高深,我只是覺得此處不祥,如今一看,這亢冥死在此處,風伯雨師死在此處,諸位佛道玄君個個吃齋念經、濟世度人、多行善事,卻不想也因此地而身受重傷,此地當真是一言難盡啊。」
眾人聽完,心中無不惴惴。
五刑玄君更是心中大罵,方才江隱談起卜算之道時,他還在袖中悄悄掐了半截指訣想算算今日之事究竟會如何收場,只想問他一句,那幾個魔道玄君不都是你親手所殺?他們眾人這一身傷勢哪個不是江隱親手所為?
圓渡禪師年齡最長,頗通人情,他見眾人被江隱強行拿入大陣之中後個個面色忐忑,便知此時再與這螭龍硬碰硬絕非明智之舉,故而主動上前搭話道:「不知江道友今時請我等入陣,可是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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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隱不語,只是隨手一招,便把幽蓮鬼王沉入大陣中心,調度鎮中真水從四面八方將幽蓮鬼王壓入一片動盪不休的水淵深處。
又有水雲升降,把被他納入陣中的諸位佛道高人升至與自己齊平的一片青雲之上。
眾人不知這條螭龍賣的是什麼關子,只能聽他繼續道:「我請諸位入陣,是因為我方才又為諸位道友起了一卦,遂從天地水運處得知,諸位道友今日有一血光之災,我不忍各位多年修行毀於一旦,於此地生死道消,所以這才起意將各位請入陣中,還請諸位等我一等,待我誅殺此獠後,再與各位細細詳談。」
圓渡老和尚縱使心思再為活絡,此時也有些掛不住面子了。
什麼血光之災?
這不是明擺著威脅他們,今日他江隱就要誅殺幽蓮鬼王,若是再有相阻,便要讓這血光之災當場應驗嗎?
江隱卻不管他們此時心中作何感想,只是當著他們的面全力運轉大陣。
天河洪泛九籌大陣在他催動之下層層展開,陣中一應殺伐之妙被他盡情演繹而出,一時間只見天一真水化作萬丈海淵,淵中水元動盪如沸,他將壬水周流不滯、滌盪萬物之能催發到了極致。
更不提此淵之內更有種種尋常難見的陽和真水在其中各自演繹水行生變之妙,有重重水元之力在此陣中極盡變化之能,攪弄的當真如有真龍在下方翻覆四瀆、演化四海。
不說那些修為尚淺的金丹元嬰真人是何滋味,他們個個都在心中暗自揣測:「莫非這螭龍真就是那天地水元推出來的應劫之人?這螭龍自太湖引水北上至今才多少年月?便已證就元神,連斬數位元神神君,更將幽蓮鬼王這等積年老魔逼到窮途末路的地步,若說這不是水元垂青、劫運相助,還能是什麼?
也有一些門中本就有元神修士坐鎮的元嬰玄君在心中暗自比較,自家師門中的那位元神老祖若是全力出手,能否也像這螭龍一般?
心緣老和尚此時更是心中僥倖不已。
幸好先前沒有逞一時之氣與這螭龍徹底撕破臉,否則不說自己能不能僥倖存活,那偌大的徐州城經此一衝,城中數十萬百姓、城外泗水河兩岸的良田村鎮,只怕連魚蝦也不用喂,就要被這恐怖大淵攪成魚食了。
而恰在此時,心緣又聽恩師圓渡禪師同他暗中以佛門他心通之術傳音道:「我出山之時,師兄曾向我說,此龍得天地水運垂青,身上有仙緣隨身,日後定有非凡之用,我本以為師兄還有所誇大,今日見此一觀,此龍卻能在一日之內連斬數位神君,又能將這幽蓮鬼王逼到此番境地,此龍當真是能在道門之中競爭北道神君第一人的能耐了。」
心緣老和尚回道:「師父和師伯對他的評價如此之高嗎?不是都說元神修士分身萬千、出有入無,最難生死嗎?尤其今日那幾個魔頭都是積年已久之輩,他們真就死得這般乾脆?」
圓渡禪師望著下方的洶湧大淵,嗟然嘆道:
「那是對常人而言,對他們這等修為來說,分身萬千、出有入無已經不能保全性命了,畢竟我都修有一門可通過他人分身斬向本體的因果神通,更不要提這等天資卓越之人,你根本不知道他們還有什麼後手。」
眾人正在以各種手段悄悄議論此事。
忽爾便見下方鯢淵之中升起一道漆黑光幕,內有鐵樹地獄一角,直抵上空青雲。
其一經出現,便在鯢淵之中攪得動盪不休,水浪滔天。
幽蓮鬼王就站在那鐵樹地獄的最中央腳踏一朵黑蓮,他手托陶罐,那張青灰面孔更是被水淵深處的清冷的光照得慘綠泛青。
眾人只聽他發狠吟誦道:
「殘軀獻祭開魔罐,萬古魔淵頃刻來。血祭玄黃通萬象,劫灰不盡不重載!」
他現身吟了一首絕命詩,便惡狠狠地朝江隱看了一眼,以元神將鐵樹地獄所化天象盡數收起。
那一片漆黑空間在他收斂天象的瞬間急劇向內塌縮,鐵樹枝條在塌縮中寸寸斷裂,迸出無窮陰濁元氣,盡數投入掌中陶罐之中。
——他竟將鐵樹地獄所化天象,以自己及數千年苦修積累的全部底蘊一併獻入吞精化血魔罐作了祭品!
幽蓮鬼王此番以破釜沉舟之勢將此罐一經全力催動,便在天河洪範九疇大陣之中瘋狂強奪起此陣的一應水元之機要變化來。
「不好,快退!」
圓渡禪師驚叫一聲,將一百零八尊夜叉佛兵盡數召回護在青雲周圍。
佛兵們迅速排作法陣護住他身後的一應佛道玄君以及各家金丹真人,圓渡白眉翻飛,緇衣被從水淵中升騰而起的氣浪吹得向後獵獵作響,他失聲疾呼道:「此獠要自碎天象,做拚死之搏了!」
說罷,便要護住眾人朝大陣之外遁去。
可江隱此陣本就有孽亂虛空之能,除非他親自撤陣放人,或是來人修為高出他一個大境界強行破陣,圓渡的修為本就遜了江隱不止一籌,連番嘗試之下,竟未能離開那片青雲半步。
反倒被江隱安撫道:
「禪師不必著急離開,此獠手中魔罐乃是古時吞天魔君為了薅奪他人所修道果而布下的一門後手,我這法陣雖也精妙,但水元大道講究的是演化、生變、流轉,並非專司困鎖禁錮,若論單純的困敵之能,確實攔不住此寶,稍後我會放開法陣,與他再行廝殺,到時禪師自有機會遠去。」
眾人聽了這話方才稍稍定了定神,可再一看下方大淵中那隻還在不斷膨脹的漆黑巨瓮,又都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圓度禪師被江隱點破心中怯戰之思,一時間頗為羞赧。
他修行數百年,自問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可真到了生死交關的關口,方才那片刻的猶豫便如一面明鏡,將他心底深處連他自己都不曾察覺的怯意照得纖毫畢現。
沉默片刻後,他開口時聲音比方才又低了幾分:「我倒是無妨,我能修行至今,已是佛祖恩賜,只是其餘諸位道友年歲尚輕,若是因此獠而折損在此,實在是太過可惜了。」
「死在伏魔途中,也好過老死在山上吧。」江隱回頭瞥了他一眼,便在吞精化血魔罐即將煉化幽蓮鬼王天象之時忽爾出手,將整座天河洪泛九籌大陣合力一轉,將陣中萬頃水元倒覆而去,以橫擊虛空,撞的虛空轟鳴,令那黑色陶罐四下飛動起來。
只此一招,在場除了圓度禪師外,哪個玄君真人不是望之色變?
「江隱,你是攔不住我的,我今日拚著跌境,也要讓你悔不當初!」
大陣一收,眾人便見幽蓮鬼王的肉身已在不知何時被他投入魔罐之中用來獻祭。
此刻他徒留一具元神法相,他手托陶罐吞吐玄黑魔光,頂著披頭墜落的天河之水,步步升高而來。
每一步踏出腳下黑蓮便向上一托,天河水落在他法相肩頭被黑光灼得嗤嗤作響,蒸騰出大片白茫茫的水霧。
「你且放心吧,待會我第一件事就是要將這徐州城中一應生靈盡數煉作資糧,以補我今日之損耗!」
江隱聽聞此言,卻全然不以為意。
這幽蓮鬼王此時此刻看似魔焰滔天,修為暴漲,手中陶罐更是吞吐玄光,那架勢確確實實有幾分碾壓一切的意味。
但這暴漲的修為卻是他獻祭自身天象與肉身而臨時換來的,天象一失,元神便失了依憑。他雖還能靠著魔罐的掠奪之力強撐一陣,只是待到那魔罐消化了他所獻天象,那時他的元神徹底無所依憑,他頃刻之間便要跌境而去。
到時不說自己,就是那貪婪無度的魔罐只怕也不會讓他繼續活下去。
此魔罐既是法寶也是枷鎖,吞天魔君當年煉製此物時便在裡面留了反噬的後門,誰若將全部身家都獻祭給它,誰就等於是把自己的命也一併交了出去,幽蓮鬼王此刻越是依賴魔罐的威能,便越是在加速自己的死期。
除此之外,自己也正好可以藉此機會看一看這神州北方的一應佛道神君對魔潮湧動之勢是何態度。
亢冥老魔自毀天象轟擊徐州城,風伯雨師馭使黑風黑雨聯手圍攻,幽蓮鬼王要將城中數十萬生靈煉作資糧,這等頃刻之間便要煉化一城一州的魔頭出世,他們到底是何態度。
是像圓渡這般試圖以和為貴、以拖待變的,還是像那幾個被他劈落在地便再也不敢吭聲的散修一般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抑或還有隱藏在暗處尚未出手的真正高人?
這些今夜便能就此分明。
江隱打定主意之後便不再恃強以法陣全力鎮壓。
他龍爪一揮,陣中萬頃水元便隨著龍軀的盤旋開始急速收縮,將方才鋪展開來的天一真水、壬水陽雷、三光神水、青龍甘霖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令天河洪泛九籌大陣被重新凝作一道銀色劍光,只是橫劍以掃,便以劍光正正拍在幽蓮鬼王法相之上,將其強行送入罡風之中。
繼而江隱又催動元神,將自己在黃河之中參悟的重濁法意一併放出,以玄黃奪秩駕馭天河水景劍,神合天地水元,將半個神州北方的沛然水運盡數借來。
一時間只見劍光色澤驟變,被黃河水脈的重濁之力染作一片玄黃之色,劍光之中無數黃河濁沙翻湧如龍,數以億萬計的濁沙在劍光中聚合離散,演作一道綿延百里的玄黃劍光沖天而起。
劍光過處,天色隨之而變,從被雨雲遮蔽的暗沉夜幕變成了滿天昏黃的沙塵之色,等閒便將幽蓮鬼王攝入其中,催動劍光中無數濁沙繞其法相狠狠消磨起來。
此劍一出,他又暗中以元神觀照四方,將地脈之中流淌的元磁之氣一併抽入劍光之中,令劍光中的黃河濁沙在元磁之力的作用下相互粘連起來,經此一變,原本鬆散流動的沙粒開始互相吸引互相黏附,沙粒之間的縫隙被元磁之力填滿,整道劍光的密度在一瞬間驟增了數十倍不止,幽蓮鬼王連同他掌中陶罐便如鐵遇磁石、人陷流沙一般,被牢牢吸入劍光深處。
此番劍光聲勢浩大,在場一應修士更是暗暗心驚。
江隱這道劍光之中既有行洪奪志的偉力,又有地脈元磁之氣,一劍放出既可以勢壓人,還可克制一應五金之屬,試問當今天下,哪個修士身上沒有幾件五金所制的法寶?
更不要提當今的道門一脈個個喜愛煉製飛劍,峨眉、青城、華山諸派皆以劍術揚名天下,門下弟子自築基起便開始養劍,到金丹期便以本命飛劍取代金丹成為自身道基的核心,飛劍固然鋒銳無匹、快若驚鴻,可飛劍也是五金之英所鑄,越是上乘的飛劍所用的金鐵之精便越是純粹,這對江隱這道玄黃劍光來說便越是容易克制。
幾個心思活絡的修士,此時便已將目光隱隱看向身受重傷的五刑玄君。
世人皆知,這螭龍與青城山仇怨日久。
「日後青城山只怕是難以善了了。」
正在圓渡暗暗心驚之時,另一個身形枯瘦、老態龍鐘的和尚忽然出現在他身旁。
眾人見狀,紛紛朝此人行禮問好,口稱圓澄禪師。
圓澄禪師隨意擺手,但目光始終沒有從上方那翻湧不息的玄黃劍光上移開,沉默片刻後,他開口誦來一首劉禹錫《浪淘沙》的其一之詩:「九曲黃河萬里沙,浪淘風簸自天涯。如今直上銀河去,同到牽牛織女家。」
此詩倒也貼切。
今時這般玄黃劍光裹挾萬里黃沙直衝九天的景象確實好似那萬里黃河直入銀河一般,令人驚駭欲絕。
此人便是臨濟正宗興化禪寺當代住持了。
其幼年於嵩山少林寺出家,中年雲遊至徐州,見雲龍山興化禪寺頹敗不堪,遂發願重修,駐錫於此。
他四處募化,從徐州城中的富商到附近州縣的香客,從淮北鹽運衙門到江南織造府,一點一點地化緣,一磚一瓦地重修,用了近二十年的時間才將興化禪寺修繕一新。
寺成之後他又在寺中開設了講經堂,不論僧俗有教無類,淮北數州之地的僧侶每逢結夏安居便不遠萬里要來寺中聽其講經。
此人身形矮瘦,長年著一件灰布僧袍,其性如烈火,敢喝罵佛祖,凡接引學人從無一句好話。
有弟子問禪,他要麼抄起禪杖兜頭便打,要麼劈頭蓋臉一頓臭罵,罵到弟子淚流滿面方才罷休。
他信奉禪宗棒喝之道,雲龍山上下百餘僧眾,從首座到清眾,從知客到淨頭,無人不曾挨過他的棒子。
然其於《金剛》《楞嚴》二經造詣極深,淮北僧侶每逢結夏安居皆來聽他講經,直到晚年後他才閉關不出,將寺中一應事務盡數交於弟子打理,自己只在方丈室後面的石洞中參禪打坐,二十餘年間未曾在人前露面,卻不想今日竟因江隱與幽蓮鬼王相鬥之事再度出關。
而在此時吞天魔罐已徹底將幽蓮鬼王獻祭的鐵樹地獄煉化,只見他將手中陶罐上下一顛,罐口朝下從罐腹深處放出種種玄光,一股腦地朝江隱打來。
一時間只見定罪刑罰、腐朽淨化、虛無震懾等種種玄光貫穿夜幕。
有那照罪的鐵刃定罪玄光,懲戒的罪業生刃神光,還有那穿身鐵刃、倒掛鐵樹、千枝穿魂、鏽石絞繩、朽木腐魂、鏽水枯榮、鍊度奪罪、還真洞虛、鎖魂招判、現形金戈,林林總總足有三十六道之巨。
這三十六道玄光均系從鐵樹地獄天象中提煉出的刑罰法意所化,此刻這三十六道玄光同時發出,頃刻之間將半邊夜空都照成了一片詭異斑斕的光海。
眾人即便只是在旁觀戰,也被幽蓮鬼王這般魄力所驚動。
他們都知道此獠手中那隻魔罐別有用處,這只不起眼的黑色陶罐,竟真能將一位元神神君所合天象生生煉化,再將其中的天象法意提煉成用來攻敵的神通玄光。
有人更是在旁看向圓澄、圓度二位佛門神君,希望他們可以出手將此鬼斬殺於此。
至於先前所說斬殺此鬼之後會有諸多明王朝官員、法脈俊才因蓮子種魂之法而一同身亡的顧慮,此刻更是無人再提。
——這三十六道玄光若是真的盡數打下來,莫說是那些被種了蓮子的官員俊才,便是整座徐州城連同方圓百里之地的生靈都要被刑罰法意吞噬殆盡。
孰重孰輕,他們還是分得清的。
這三十六道玄光一經降下,當先便將江隱手中玄黃劍光沖開一處缺口,幽蓮鬼王也趁此機會將自己的元神法相從黃沙中拔了出來。
脫身之後他又將這三十六道玄光分為上下兩路。
上路十八道玄光將玄黃劍光缺口繼續擴大圍住江隱的百丈龍軀,下路十八道玄光則穿過雲層朝下方燈火點點的徐州城罩去,他要將下方的百丈螭龍與地上的徐州大地盡數涵蓋其中,一併煉作白地,以滋補自身損耗。
而方才神氣無量的江隱此番卻似乎被這神光所攝,一時間雖連斬數十劍光,將迎面射來的幾道玄光斬得支離破碎,但這三十六道玄光此起彼伏源源不絕,斬碎一道又有兩道補上,斬碎兩道又有四道續來。
劍光確實劈得碎玄光,卻無法將這鋪天蓋地的玄光之陣徹底打落,只能被三十六道玄光強壓著往地上墜去。
而幽蓮鬼王更是手持魔罐緊隨其後,施展種種神通法術做那拚死之搏,要將江隱的這一身之寶盡數煉入魔罐之中才肯罷休。
眾人見此情形,當即驚呼一聲,欲要出手。
卻見一旁的圓澄、圓度二位神君卻同時搖了搖頭,伸手攔下了眾人。
「龍君自有把握,我等還是觀戰即可。」
玄光墜地而去,頃刻之間便將徐州城上的重重雨雲攪得粉碎。
玄光與雨雲一經相觸,四下甘霖便被一股自玄光深處湧出的狂風吹拂而去,露出下方燈火點點的徐州城來。
城中百姓此時已從方才對赤色流星的驚異中回過神來,開始意識到事情不對勁了。
那三十六道玄光將半邊夜空照成了一片斑斕詭異的光海,光海中還有倒掛鐵樹的形狀與穿身鐵刃的輪廓,怎麼看都不像是祥瑞。
江隱見此情形,終是把自己遍觀方圓千里之地的元神收歸體內,再催玄黃奪秩所領的天河水景劍,將劍光重新鋪展開來,劍光好似一匹被神人抖開的玄黃錦緞,從百丈長短驟然鋪展至綿延數里的規模,重新將那十八道正在下墜的玄光與上方十八道正在壓制龍軀的玄光,一同收納其中。
幽蓮鬼王見此情形,當即嘲弄道:「晚了,我這魔罐可吞拿萬物,此番我連自身天象都現了進去,你真以為單憑自己就能擋住嗎?」
只是幽蓮鬼王自詡魔罐威能無人可擋,他卻忘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