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送畫被舉報
於珊走了,沈馥寧躺在床上發著呆。
她和傅淵的情況和他們不一樣。
閉上眼,她腦海里還是媽媽跟她最後說再見的樣子。
「寧寧,媽媽等你回來過生日。」
她......再也沒有等到。
深呼吸一口氣,她收拾好自己的心情。
這時,門被推開了。
沈馥寧慌了,「你怎麼回來了?」
傅淵看著她紅眼。
眼底划過情緒。
大步走了過去。
一個用力將人抱到腿上,「我猜家裡有一個小孩想我都想的不行。」
「看看,這都想哭了。」
「我看看。」
傅淵兩手烹煮她白皙的小臉。
「哎呦,果然是比較想,你看看。」
沈馥寧忽的朝著他的額頭不輕不重的撞了一下,「就你最知道。」
「那告訴我怎麼想的?」
「這裡想的?」
「還是這裡?」
傅淵每說一個部位就靠在親在那個位置。
最後咬住她的耳朵尖。
「大畫家這裡想不想?」
沈馥寧渾身都紅成了蝦子。
「傅淵。」
傅淵伸手將人緊緊地抱在懷裡。
「我在呢。」
一語雙關,沈馥寧聽到了。
像只小貓似的貼在他的胸口。
「我知道。」
兩人又膩歪了一會,沈馥寧趕緊推開人。
「我今天還要把畫給林姨送過去,趕緊起來。」
「行吧,那我等你回來。」
「啊,傅團長,請你立刻馬上整理好狀態,快去給祖國的大好事業做貢獻了!」
沈馥寧推著人出門,趕緊收拾了一下自己。
走進畫室,她仔細的將畫紙收好。
將畫筒抱在懷裡去了林秋霞家。
「寧寧來了?快進來快進來!」林秋霞圍著圍裙,手上還沾著麵粉,「正包餃子呢,我尋思著包一點給你送過去。」
沈馥寧心裡一暖,笑著搖搖頭:「林姨,您別忙了,我把畫送過來就走。」
「走什麼走?留下吃餃子!」林秋霞擦了擦手,眼神已經落在那畫筒上,聲音忽然輕了幾分,「這是……畫好了?」
沈馥寧點點頭,將畫筒遞過去。
林秋霞接畫筒的手竟有些抖。
她小心翼翼地將畫取出,緩緩展開。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沈馥寧看見林秋霞的眼眶瞬間紅了。
那雙因為常年操勞而粗糙的手,輕輕撫過畫紙上的老人,從花白的鬢角,到笑起來時眼角的褶子,再到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軍裝。
「像……」林秋霞的聲音哽咽了。
畫上是兩個老人並肩坐在院裡的石榴樹下。
老爺子穿著那件捨不得扔的舊軍裝,老太太靠在他肩上,兩人身後是開得正好的石榴花,陽光從枝葉間漏下來,落在他們身上,像鍍了一層金。
沈馥寧沒說話。
她記得林姨給她看過的那張黑白照片,照片上的老爺子板著臉,像是在完成什麼任務。
但林姨說起老爺子的時候說的是:「老爺子其實愛笑,就是不會對著鏡頭笑。」
所以她畫了石榴樹下老爺子側著頭,正說著什麼,老太太聽著就笑了,他也跟著笑,眼角的褶子堆在一起,整個人都柔和下來。
「這孩子……」
林秋霞的聲音顫得厲害。
「你怎麼畫出來的?你怎麼知道他笑的時候是這樣的?」
沈馥寧輕聲道:「您說的,老爺子愛笑。」
林秋霞再也忍不住,又慌忙用袖子去擦,生怕弄髒了畫。
「老太太要是看到估計要開心了。」
「走了快十年了,我都多久沒見過老爺子了,今天倒是又見到了。你不知道,老太太經常夜裡看著老爺子的照片哭。」
沈馥寧鼻子一酸,轉過身假裝看牆上的掛鍾。
林秋霞連忙抹了把臉:「哎呀你看我,快坐快坐,林姨給你煮餃子去。」
「林姨,真的不用——」
「坐下!」林秋霞按著她的肩膀。
「今天必須留下吃飯。老爺子要是知道有人把他畫得這麼好,非得從墳里蹦出來給你敬酒不可。」
沈馥寧被逗笑了,只好坐下。
餃子端上來的時候,林秋霞的情緒已經平復了,只是還時不時看一眼靠在牆邊的畫。
「寧寧啊,」她給沈馥寧碗裡夾了個餃子,「你這手是怎麼長的?我看那些照相館裡的照片都沒你畫得像。你看這眼神,這神氣,就跟老爺子又活過來了似的。」
沈馥寧低頭咬了口餃子。
「您喜歡就好。」
「喜歡?何止是喜歡。」
林秋霞嘆了一聲,「你是不知道,老爺子走的時候是在去戰場的路上,連張像樣的照片都沒留下。那張黑白照還是六十年代拍的,他板著個臉。老太太有時候還給我念叨要是能有一張他笑著的樣子就好了。」
沈馥寧沒說話,只是默默把碗裡的餃子吃完了。
離開的時候,林秋霞非要給她裝一飯盒餃子帶走,又拉著她的手囑咐:「有空常來,林姨給你做好吃的。傅淵那小子要是欺負你,你告訴我。」
沈馥寧笑了,就他那樣的,能怕誰啊。
走出樓道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家屬院裡的路燈剛亮,有孩子在樓下瘋跑,老太太們坐在花壇邊聊天。
過了幾日,沈馥寧沒有出門,沒有想到於珊來找自己拉著她問。
「寧寧,你是不是給師長夫人送畫了?」
沈馥寧一愣,「你怎麼知道?」
「現在家屬院裡都傳遍了,說你想巴結師長夫人,有的說你是走後門。」
沈馥寧聽完笑了。
「閒得慌。」
於珊急了:「寧寧你知不知道,這種話傳出去多難聽?林姨是師長的夫人,你是傅團長的媳婦,這事兒要是傳到他領導耳朵里。」
「傳到誰耳朵里我也不怕。」
「那幅畫是林姨托我畫給她家老太太的,畫的是老太太和他的老伴。我一分錢沒收,她也一分錢沒給。什麼叫賄賂?誰家賄賂送一幅畫?」
於珊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沈馥寧拍了拍她的手:「行了,別替我操心。嘴長在別人身上,愛說什麼說什麼吧。」
話雖這麼說,送走於珊後,沈馥寧在沙發上坐了很久。
她想不明白,為什麼總有人願意把簡單的事情想得那麼複雜。
正想著,門鎖響了。
燈還沒開,傅淵就看見沙發上蜷著的那團黑影。
「怎麼不開燈?」
他按亮開關,看見沈馥寧抬起頭,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睛裡那點委屈藏都藏不住。
傅淵脫了外套掛好,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也沒問怎麼了,只是伸手把人撈進懷裡。
沈馥寧沒掙扎,把臉埋在他胸口,悶悶地說:「你怎麼回來這麼早?」
「今天訓練結束得早。」
傅淵的下巴抵在她頭頂,聲音低沉,「於珊來找你了?」
「你怎麼知道?」
傅淵沒回答,把她額前碎發別到耳後,指腹在她臉頰上蹭了蹭:「有人告到政治部了,說我家屬向領導家屬行賄。」
沈馥寧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睛瞪得溜圓:「什麼?」
傅淵看著她那副炸毛的樣子,眼裡反而帶了點笑意。
「你、你還笑?」
傅淵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扣,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
「別急,聽我說。」
「政治部找我問話了,我把事情原原本本說清楚了。」
沈馥寧緊緊盯著他:「那……」
「沒事了。」傅淵捏了捏她的手。
「怎麼?擔心我?」
「是誰啊真是無聊閒得慌。」
「不重要了。」
沈馥寧趴在他胸口。
「傅淵。」
「嗯?」
「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你給我添什麼麻煩?」
「就是,」沈馥寧咬了咬嘴唇,「有人不是說了嗎,我是你家屬,我給林姨送畫,別人就會覺得是你……」
「那有怎麼樣?」
傅淵打斷她,捧起她的臉。
「你是你,我是我。你想畫畫就畫畫,想送誰畫就送誰畫,不用考慮我是誰,也不用考慮別人怎麼看。出了事,有我兜著。」
沈馥寧鼻子一酸,眼眶瞬間紅了。
傅淵拇指在她眼角蹭了蹭,語氣忽然帶了點笑意:「不過話說回來,你現在名氣越來越大了,那幅畫政治部都驚動了。」
沈馥寧被他氣笑了,抬手捶了他一下:「你還貧。」
傅淵握住她的拳頭,放在唇邊親了親:「好了,別想了。明天我去趟政治部,把這事徹底了結。」
「還去?」
「嗯。」傅淵站起身,順便把她抱了起來,「有些話,得當面說清楚。你是我媳婦兒,也不是誰都能編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