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你今天不對勁
沈馥寧掛了電話,手還在抖。
陳家佳後面說了什麼她沒太聽清。
只覺得一股莫名的冷意傳遍全身。
胡大嫂從糧站出來,見她站在郵局門口發呆,臉色不太好,趕緊走過來:「小沈你這是咋了?臉色這麼白?」
沈馥寧回過神扯了扯嘴角:「沒事,大嫂,咱們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沈馥寧一直沒怎麼說話。
胡大嫂看出來了,也不多問,只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到了家,沈馥寧在院子裡站了會兒。
狗子顛顛兒跑過來蹭她的腿,她彎腰摸了摸它的腦袋,沒進去。
站了很久,她才推開門。
屋裡還是她早上走時的樣子,桌子上放著傅淵給她倒的水,杯子邊沿還留著他喝過的痕跡。
她端起那杯水,慢慢喝完。
涼了。
晚上傅淵回來的時候,沈馥寧正在廚房裡忙活。
他掀開門帘進去,見她圍著圍裙在灶台前炒菜,走過去從後面抱住她。
「媳婦兒。」
沈馥寧沒躲,也沒說話,只把鍋里的菜翻了翻。
傅淵察覺到不對,低頭看她:「怎麼了?」
「沒怎麼。」沈馥寧關了火,轉過身,看著他,「吃飯吧。」
傅淵盯著她的眼睛,眉頭微微皺起。
吃飯的時候,沈馥寧比平時話少。
傅淵夾了菜放她碗裡,她吃了,但沒抬頭看他。
晚上,沈馥寧主動靠過來。
傅淵愣了一下,伸手攬住她。
她貼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穩有力。
「傅淵。」她輕聲喊他。
「嗯?」
「明天休息,給你畫畫吧。」
傅淵低頭看她:「真畫?」
沈馥寧抬起頭看著他。
「真話,不是答應你了?」
傅淵以為她只是隨口一說。
第二天早上起來,沈馥寧已經把自己那套畫具翻了出來,在院子裡架好了畫板。
傅淵站在門口,看她認真地削著鉛筆。
「不是說要畫....」
沈馥寧抬起眼睛看他,「那你現在脫了?」
傅淵一愣:「什麼?那可不能,那是我媳婦才能看的。」
沈馥寧被他逗得笑了起來。
「這個畫完我給你進屋畫。」
「那不行,就現在。」
傅淵抱起畫架就進屋。
沈馥寧看著他,嘴角慢慢彎起來,彎成一個他從未見過的弧度。
「傅淵,那你脫了。」
傅淵的喉結動了動。
他看著她,她也看著他,目光直直的,沒有躲閃。
房間裡里很靜,靜得能聽見狗子在窩裡翻身的聲音。
傅淵站起來,開始解扣子。
他把衣服搭在椅背上,坐下來,看著她。
沈馥寧的視線落在他身上,從頭到肩,從肩到腰,一寸一寸地描摹。
手裡的鉛筆在紙上沙沙地響。
傅淵被她看得有些坐不住。
「媳婦兒。」
「別動。」
傅淵就不動了。
陽光從東邊照過來,落在她身上,落在她握筆的手上。
傅淵看著她的手,看著她垂下的眼睫,看著她微微抿起的嘴唇。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就這麼泡在河裡,狼狽得像只流浪的小貓。
而現在,她坐在他對面,用那種讓他心頭髮顫的眼神看著他,一筆一筆地把他畫下來。
「傅淵。」
「嗯?」
「你知不知道,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在想什麼?」
傅淵想了想:「覺得我是個壞人?」
沈馥寧笑了,搖搖頭。
「我在想,這個人長得真好看。」
傅淵愣住了。
沈馥寧抬起眼睛看他,鉛筆停在紙上。
「後來每次見你,我都忍不住想,這個人怎麼這麼好看。」她說,「可我不敢說,也不敢多看。」
傅淵的呼吸忽然重了幾分。
「那現在呢?」他問。
沈馥寧站起來,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現在?」她彎下腰,伸手捏住他的下巴,「現在我想怎麼看就怎麼看,想看多久就看多久。」
傅淵的喉結又動了動。
沈馥寧俯下身,在他唇上輕輕碰了一下。
傅淵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沈馥寧。」他的聲音有些啞,「你今天不對勁。」
沈馥寧沒回答,只笑著看他。
那笑容里有什麼東西,傅淵看出來了。
不是高興,是別的。
他的心忽然揪了一下。
「媳婦兒,到底怎麼了?」
沈馥寧搖搖頭,抽回手,回到畫板前。
「別動。」她說,「還沒畫完。」
傅淵看著她,看著她低頭繼續畫,看著她偶爾抬頭看他一眼,然後繼續落筆。
他心裡忽然有些慌。
傍晚的時候,畫完成了。
沈馥寧把畫從畫板上取下來,遞給傅淵。
傅淵接過來,看著畫上的自己。
畫得很好,好得讓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送你的。」沈馥寧說。
傅淵抬頭看她:「為什麼突然送我這個?」
沈馥寧笑了笑,沒有回答。
她蹲下來,把狗子抱起來,蹭了蹭它的腦袋。
「它今天好像吃得不多。」她說。
傅淵盯著她,不說話。
晚上,沈馥寧格外主動。
傅淵被她纏得有些招架不住,但心裡的不安越來越重。
「媳婦兒。」他抱著她,下巴抵在她頭頂,「你到底怎麼了?」
沈馥寧沒說話,只往他懷裡又縮了縮。
傅淵想問,但看她累了的樣子,沒再開口。
第二天早上,傅淵走的時候,沈馥寧還睡著。
他站在床邊看了她一會兒,替她把被子往上掖了掖,輕手輕腳地出了門。
沈馥寧其實醒了。
她閉著眼睛,聽著他的腳步聲遠去,聽著院門輕輕關上,才慢慢睜開眼睛。
陽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落在枕邊。
她伸手摸了摸那半邊床鋪,還留著他的體溫。
中午的時候,沈馥寧在院子裡晾衣服,聽見外頭有人喊她。
「傅團長愛人,門崗那兒有人找你!」
她愣了一下。
狗子顛顛兒跟在她後頭,被她輕輕擋了回去。
「別跟著,一會兒就回來。」
到了門崗的位置。
遠遠地,她就看見那兒站著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