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你離婚!


  那人背對著她,穿著身筆挺的衣裳,身形頎長,站在那兒跟周圍灰撲撲的環境格格不入。

  沈馥寧的腳步慢下來。

  那人像是有感應似的,轉過身來。

  江潯。

  沈馥寧站在那兒,沒再往前走。

  江潯看著她,目光從她臉上慢慢掃過。

  他皺了皺眉。

  「寧寧。」

  沈馥寧沒應聲,只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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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潯走過來,在她面前站定。

  離得近了,沈馥寧才看清他的臉。

  還是那副模樣,讓她不舒服。

  「你怎麼來了?」

  「我不能來?」江潯看著她,「我妹妹嫁了人,我這個當哥哥的,不該來看看?」

  沈馥寧沒說話。

  江潯往她身後看了一眼,看了看那條土路,看了看遠處低矮的平房,又收回目光看她。

  「就這兒?」他說,「你就住在這種地方?」

  沈馥寧的眉頭動了動,沒吭聲。

  「馥寧。」江潯往前一步,壓低聲音,「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我知道。」

  「你知道?」江潯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點涼意,「你知道什麼?你知道那個傅淵是什麼人嗎?你知道他什麼底細嗎?你就這麼把自己嫁了?」

  沈馥寧抬起頭看他:「他是什麼人,我比你清楚。」

  「你清楚?」江潯盯著她,「你清楚什麼?你清楚他得罪過多少人嗎?你清楚他這雙手上沾著什麼東西嗎?你什麼都不知道。」

  「我知道他對我好。」沈馥寧打斷他。

  江潯愣了一下。

  「我知道他不會害我,我知道他把我當人看。這些,就夠了。」

  江潯的臉色變了變。

  「沈馥寧,你別跟我說這種話。」他的聲音沉下來,「什麼叫把你當人看?在江家,誰不把你當人看了?」

  沈馥寧沒說話,只看著他。

  那目光讓江潯心裡忽然有些發虛。

  「我不管你心裡怎麼想。」

  他深吸一口氣,「跟我回去。媽的事,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媽?」

  沈馥寧打斷了他。

  江潯的話頓住。

  沈馥寧看著他,眼睛裡那點平靜一點一點裂開。

  「你跟我提媽?」

  「江潯,你有什麼資格提她?」

  江潯的眉頭皺起來:「沈馥寧!」

  「她死了。」沈馥寧的聲音忽然拔高,「她死得不明不白!」

  沈馥寧眼眶瞬間紅了,「她是撞死在牆上的!」

  「你。」他往前走了一步,想抓住她的手腕,「寧寧,你聽我說,事情不是這樣的。」

  「你別碰我!」沈馥寧猛地甩開他的手,退後一步,渾身都在抖,「她頭天晚上還在想著給我過生日,第二天就自殺了?你們跟我說什麼?說她自己想不開?讓我別問別管別聲張?」

  她的眼淚湧出來,但目光又狠又利,死死盯著他。

  「她為什麼撞牆?你們冤枉她偷了人讓她這麼不明不白死了。」

  江潯的臉色徹底沉下來:「沈馥寧,你說話注意點,是我讓她那麼乾的?」

  「我注意什麼?」沈馥寧的聲音帶著哭腔,卻一句比一句響,「我注意著別給江家丟人?我注意著別提這件事?可你們呢?你們查過嗎?」

  她往前逼了一步,盯著江潯的眼睛。

  「她偷人,可那個男人是誰?她為什麼要偷人?她在江家過的是什麼日子,瘋了才會幹那樣的事。」

  江潯的喉結動了動沒說話。

  「你們什麼都沒查。」沈馥寧的眼淚流下來,「你們就知道趕緊把事兒壓下去,就知道讓我閉嘴讓我別問,讓我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她的聲音沙啞。

  「那是我媽。她是我媽。」

  江潯站在那裡,臉上說不出是什麼表情。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聲音很乾。

  「有些事,不是你該管的。」

  沈馥寧抬起頭看他。

  「什麼叫不是我該管的?」她問,「她是我媽,她死了,我不該管,誰該管?」

  江潯沒回答。

  沈馥寧看著他,忽然笑了,笑得眼淚又湧出來。

  「我知道了。」她說,「你也不想知道。」

  江潯的眉頭動了動。

  「江潯。」沈馥寧打斷他,擦了把臉上的淚,看著他,「你來找我幹什麼?你不怕我嫁人,你怕我嫁了人就不受你們管了。你怕我把這些話說出去。」

  江潯的瞳孔縮了縮。

  「你想多了。」他的聲音冷下來,「我來找你,是不想看著你作踐自己。那個傅淵。」

  「傅淵怎麼了?」沈馥寧盯著他,「傅淵再怎麼樣,也比你們乾淨。」

  江潯的臉色徹底沉下來。

  他看著她,目光里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那個傅淵,你最好離他遠點。傅家和江家的事,不是你能摻和的。」

  沈馥寧的心猛地一緊。

  江潯看著她那點變化,嘴角動了動。

  「你以為傅家跟我們江家這些年的事,他不知道?他娶你,是衝著你這個人,還是衝著江家這層關係,你自己掂量清楚。你要是不跟我走,等傅家和江家的事鬧大了,他那邊第一個保不住的就是你。到時候你再來找我,可就晚了。」

  沈馥寧的臉白了白。

  她盯著江潯,忽然開口:「江家這層關係?」

  「江建國跟我什麼關係?」

  江潯的眉頭皺起來。

  沈馥寧笑了一聲。

  「我是江家養大的不假。可我姓沈,不姓江。你們跟傅家的恩怨,是你們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她往前逼了一步。

  「江潯,你跟我說這些話,是想嚇唬我,還是想提醒我?嚇唬我,我不怕。提醒我,那我倒要問問你,你們江家,什麼時候把我當過自己人?」

  江潯的臉色變了變。

  「我媽死在江家的時候,你們當我是自己人了嗎?」

  沈馥寧的聲音不高,卻像刀子一樣,一字一字剜過來。

  「現在倒想起來用江家這兩個字來套我了?江潯,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們江家,有什麼資格拿我當籌碼?」

  江潯張了張嘴,竟說不出話來。

  沈馥寧看著他,目光冰冷。

  「你走吧。」她說,「我嫁誰,不嫁誰,是我自己的事。傅淵是什麼人,我自己會看。用不著你來替我操心。」

  江潯站在那裡,看著她,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

  半晌,他開口,聲音有些啞。

  「你今天這話,我記下了。」

  沈馥寧沒吭聲。

  江潯轉身,大步往外走。

  沈馥寧站在原地,看著他走遠,脊背繃得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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