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童真


  不得不承認。

  丟掉廉恥後的葉六小姐,相當夠滋味。

  與此同時。

  屋外院中。

  一處假山團簇之地,涼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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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著屋裡隱約傳來的聲響,端坐於此的三夫人,臉色鐵青,手指關節攥得發白。

  院中下人已經被劉絲縈擯退。

  此刻偌大院裡除了還在屋裡的女兒以及那養馬的小雜種外,便只剩下她這位三夫人以及她從娘家便帶來的貼身侍婢,晴姥姥。

  「狗娘養的東西,安敢如此欺辱小小姐,我去殺了他!」

  侍立一旁,懷中抱劍的晴姥姥,終是忍受不住內心噴薄欲出的怒火,一雙銀牙咬的幾乎粉碎,低聲叱罵著,便將寶劍自劍鞘中抽出,發出一聲鏘鳴,就要衝進屋去,將那小家奴斃於劍下。

  「姥姥!」

  三夫人叫住了馮晴,眼裡帶著些許疲憊與無奈。

  「眼前便不要發這種無名火了,目下之計該替我好好想想,該如何善後!」

  「也怪我昏了頭,現如今阿音正是與二房家葉景軒爭奪繼承人的關鍵時刻,萬不可亂中出錯!」

  三夫人言辭間帶著些許悔意,但更多還是懊惱。

  被叫住的馮晴,滿目無奈的看著自家小姐。

  有時候她是真搞不懂,小姐到底是怎麼想的,與一流浪郎中竟也能生出愛慕之心,還不惜為他生下了孩子。

  小小姐本該錦衣玉食,前程無憂,追求者如同過江之鯽,別說是這欽州城,便是整個大夏,不知有多少豪門公子,天驕之輩渴慕能夠得到小小姐的青睞,將來甚至有希望接掌偌大葉家。

  可現在,卻只能受制於一小小養馬家奴。

  堂堂仙子般的人物,卻要用自己那聖潔無比的身子,去諂媚討好一馬奴!

  此事若傳揚開來,不知這馬奴又將增添多少情敵?

  可說這些有什麼用呢。

  都怪小姐昔日不曾潔身自好,如今才鑄此大錯。

  「小姐,恕老奴多嘴,眼下最關鍵的不是這小廝,他已經得到了好處,且這兩日我看他都在用心修煉,只要穩住他,秘密尚能守住,關鍵是……老家那個郎中!」

  馮晴話未說完。

  她提及的郎中,正是小姐的情郎,小小姐的生父。

  劉絲縈也知道她後面想說什麼。

  一時間,涼亭中氣氛有些沉悶。

  馮晴點到即止,凝眉不言,她深知小姐與那野郎中相好多年,只怕她心中不舍,所以此刻話語中並無多少篤定。

  但她顯然低估了叶音在三夫人心中的份量。

  劉絲縈稍作沉吟,當即便痛下決心,那雙稍顯媚氣的狐媚眼中閃過一抹決絕,沉聲咬牙道:「你說得對,防微杜漸,晴姥姥辛苦你跑一趟響水縣,你不要親自動手,讓我父親安排人!」

  「裴氏藥號本就是我劉家贊助,如今收歸我劉家也無傷大雅,讓父親編造一個裴正通意圖謀取主家財富之類的藉口要了他性命,此事便可藏在塵埃里。」

  「你這邊將他殺了,我也得敲打敲打這小家奴,若不然忘形於外,怕是遲早會生出禍事!」

  劉絲縈眼裡便閃過一抹狠辣與果斷。

  沒錯,叶音的生父,便是響水縣裴氏藥號掌柜,那日葉家大夫人讓叶音前去相請的江湖神醫裴正通。

  她是愛裴正通。

  甚至就算嫁入葉家後,也沒少借著請裴神醫為族中子弟診治的名義,私底下與其私通。

  但那終究只不過是男歡女愛罷了。

  且這麼多年過去,兩人之間的感情其實早已不剩多少,裴正通已經娶妻生子不說,還靠著劉家,從一個江湖郎中,被扶持為赫赫有名的神醫,自己給他的夠多了!

  為了自己女兒叶音的前程,這點愛算不得什麼。

  「我立刻出發!」

  見小姐終於做出決斷,馮晴眼中一亮,當即說道。

  而恰在這時。

  一縷風自不遠處那座小屋的窗欞襲來。

  「嗚嗚嗚~登徒子,怎能如此,本小姐從未聽聞,還有此等臊人之姿……」

  風兒中,伴隨著叶音哭泣的聲音,似夾雜著惱怒與羞恥。

  三夫人並無修為傍身,是故只能隱約聽見女兒的怒斥,卻分辨不清具體內容。

  但馮晴卻是已入了氣感境的武者,從劉絲縈小時候起,便一直護衛左右,實力高深,自然是聽的真切。

  她臉上再度湧起一抹殺氣。

  「干他娘的,此獠著實可恨,逮著機會老婆子我非揍他個重傷不可!」

  臨走之時,馮晴低聲暗罵。

  想到高貴傲人的自家小姐,此刻不知正以何種詭異姿勢,被那小家奴擺布,她心中便怒火中燒,恨不得一掌將那屋子都給劈了。

  劉絲縈表情變幻,低頭默默嘆息。

  ……

  許久之後。

  雙腿豐腴修長,宛若美女蛇般盤腿萎靡靠在床沿的叶音,臉頰緋紅如雲霞般燦爛,一雙鳳眸中既有憤怒,亦有羞恥,縈繞不散。

  只是。

  當已被折磨的精疲力竭的叶音抬起頭,看了寧修陽一眼之後,眼帘中卻是閃過一抹詫異。

  這小家奴……怎得看起來與先前有些不太一樣了?

  雖是整日與馬為伴的小雜役,但細看起來,卻也比那些自詡貴公子的豪門子弟要俊俏不少,不說丰神如玉,那也是眉清目秀,稍稍打扮一下,並不會比那些豪門子弟差多少。

  只是可能長期沒怎麼吃好的,個子看起來還太過瘦弱,皮膚暗沉,假以時日長高長開了,定然是個溫潤公子。

  更主要的是,此刻不知為何,在看向他時,總有一種令自己心頭顫慄的感覺。

  難道,是因為已經與他……

  不!

  不可能!

  我可是要立志超越葉傾仙,乃至追逐大齊聖后的女人,焉能被此等小家奴所困?

  想到這,叶音的眼神重新變得堅韌起來。

  起身後,直接將散落在地上的衣裙披上。

  回頭便發覺這小家奴正一臉輕佻的盯著自己,那富有侵略性的目光里,似乎有那麼幾分欣賞的味道。

  叶音心跳頓時漏了半拍,眼神閃躲了下,偏過頭去,冷哼道:「看什麼看,哼,現在你已經武學入門了,往後莫要再糾纏我,待會兒我會讓人送來一株大藥,就當我們徹底兩清!」

  她知道自己這個想法不切實際。

  尤其是,剛剛都已經虔誠如奴婢般跪在他面前,此刻再故作強硬,也不過是自己給自己一點虛弱的底氣罷了。

  寧修陽不由輕笑出聲,「六小姐還真是充滿了童真,異想天開的緊吶。」

  叶音小臉一寒,心虛的瞪著寧修陽,底氣不足道:「什麼意思!你這小家奴,莫要冥頑不靈,否則本小姐勢必與你魚死網破!」

  寧修陽哂笑,搖搖頭道:「這種不合實際的話就不要再說了,你覺得能嚇到我麼?」

  「那,那你到底想要怎樣!」叶音頓生委屈,都快要哭了出來。

  這幾天但凡涉足此屋,都會被這小家奴,使盡了手段擺弄。

  她堂堂葉家六小姐,這些年來,可謂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生活一帆風順,修行之途更是鮮少遇見什麼阻礙,在葉家資源傾力培養下,如今不過十八歲,便已然超越諸多同齡天驕,靈動五境已入第四境,氣感境的修為足以令她傲視一切。

  追求者更是如同過江之鯽,不知多少天驕意欲與之成就姻緣。

  可如今,卻被自家一養馬奴婢給拿住了命脈,甚至不得不委身於此人。

  自己香噴噴的聖潔之軀,與他那滿是馬糞味的身體湊在一起,說破了大山怕是也無人相信。

  這前後之落差,豈能不讓她心生委屈?

  寧修陽淡淡笑著,拍了拍身邊的床榻,看著叶音淡淡道:「莫要忘了,外人眼裡你是高高在上的葉家六小姐,可在我面前,你只是奴婢,而已!」

  「該怎麼做,還要我繼續教你嗎?」

  叶音的不屈服與傲慢,讓此時此刻的寧修陽明白,夢中那些傳奇故事中,還有這個世界的某些話本里,總會講一些放牛郎與仙女、小廝與小姐情投意合,私定終身的故事,但現在看來,放牛郎若是不把仙女的衣服拿走,也不可能娶到仙女。

  就好比自己這個養馬家奴,在掌握了叶音這位高貴小姐的心魔,才有機會改變命運。

  否則,縱使自己身具寶鑑,在這等級森嚴的府邸里,也很難有所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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