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想與他有個孩子
因著孟沅受了驚又起了紅疹,周敘白匆匆交代底下的河工,帶著孟沅先行回府。
馬車上,周敘白見她身上的紅疹抑制住了,稍稍放下心,道:「這月別出門了,等這月柳絮散了可好?」
孟沅點頭,「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怎會?」若不是他現在官袍上一身髒污,他恨不得把人抱在懷裡,但現下也只能托住她的臉,柔聲道:「我怎會覺得你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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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想到什麼,他聲音頓了頓,又道:「今日那膳食...」
很是滋補,尤其是對男人,若他吃完,怕不是要上火流鼻血...
「合胃口嗎?」
周敘白見她面色期待,什麼重話也說不出來了,笑道:「自然是極好,只是沅沅是否有心事?」
還在外面,孟沅沒答,反而一下馬車,便催促周敘白去更衣。
待二人各自更衣之後,周敘白逕自去書房處理公務,孟沅便去廚房轉了轉。
既然那膳食還算對敘白的胃口,她自然也要學學的,這樣之後,她也可以燉些滋補的藥膳來。
男人不舉或許有礙自尊,再者敘白還年輕,不可能一輩子都...
「娘子?」
小廚房的婆婆鮮少見孟沅來,聽她說自己要下廚,當即連連擺手,「那可不成!郎君心疼您,哪捨得讓您親自動手呢?」
幼春手裡跨這個小菜籃,聞言道:「郎君因著修渠的事,吃不好也睡不好,娘子是擔心郎君他累垮了身子,這才想燉些滋補的藥膳來。」
管婆婆往那菜籃里看了一眼,笑道:「夫人真是有心了,這些交給我來就好。」
管婆婆和管伯照顧了小夫妻倆近五年,子嗣的事兩個主子不著急,她和老伴都要心焦了。
難得夫人主動一回,她必得把這事做成了!
孟沅不知管婆婆所想,但也盡心盡力的給管婆婆打著下手。
等周敘白處理完公務,從書房出來時,正見他的夫人著一襲月白色對襟上衣並淡粉色百褶裙,彎眉淺淺一笑,天地都為之失色。
「娘子...」
管婆婆知趣的離開,臨走前把幼春一道拉走了。
膳食補在院內的石月廳內,四周圍了輕紗,柳絮輕易進不得,孟沅抬袖給他倒酒。
周敘白見桌上擺著二三道滋補藥膳,唇提起又放下,不知該怎麼開口,只能接過酒盞悶了半盞。
「娘子今日怎麼...」
「這幾日你實在是太辛苦了,合該好好補補的。」孟沅格外善解人意道:「而且再有三月就是舅姑忌日了,總要...」
總要帶去什麼好消息吧。
用完膳,夫妻二人回了房。
周敘白滿心愧欠,見妻子換了寢衣坐在床邊,便捏著藥膏上前為她塗藥。
今日好在碰見的柳絮不多,只脖頸和小臂處起了幾顆紅疹,好在不算嚴重。
他拿小木片剜了藥膏擦上去,問道:「可癢得厲害?」
孟沅如實道:「郎中拿了藥,倒是不覺得癢。」
周敘白嗯了聲,塗完藥正欲走,豈料孟沅立時起身從背後抱住他,「不要走!」
「沅沅?」
孟沅有些委屈,側臉抵著他的背,輕聲道:「別走好不好?」
縱然自己失了從前的記憶,縱然他們在一起五年,縱然他們二人曾有過一個孩子,可在她記憶里,他們不曾做過真正的夫妻。
「沅沅,你身子還沒養好...」
孟沅氣的捏他腰側軟肉,幾近帶著哭腔道:「什麼身子還沒養好?自小產之後五年了,身子早就養好了,你為何不肯...」
孟沅咬住唇,眼中隱有淚光,「夫君還年輕,難道不想綿延子嗣了麼?縱然身體不甚強健,可只要細細調理,還是...還是能...」
話說到這個份上,周敘白哪能還不明白,她是著急他的子嗣,想與他有個孩子。
可...
是他自私,耽誤了她。
周敘白回身抱住女子,俯下身來下巴擱在她頸窩裡,悶聲道:「可我不想要孩子,我只要你就夠了沅沅,只有你就夠了。」
「有個孩子不好麼?」
周敘白渾身一僵,連連搖頭道:「不好,一點也不好,沅沅,五年前你小產,大半條命都沒了,你要我...怎麼敢...」
雖說孟沅失去了五年前的記憶,不過小產之後跟周敘白來隨州做官的事卻是記得的。
那時她小產完不久,身子確實孱弱的厲害。
孟沅知他心有餘悸,忙拍了拍他的背,輕聲道:「那我等你願意可好?再不濟咱們兩個人就你照顧我我照顧你,永不背棄。」
周敘白沒說話,兀自抱了她一會,鬆開了手,「我去外榻睡。」
孟沅以為他沒答應,殊不知青年一個人在外榻坐了許久,直到月色疏影投至中庭,他才閉上眼睛。
一道氣音散在空中,「我又豈敢褻瀆你呢...」
清淚滑過臉頰,無聲的沒入鬢角里。
不同於周府的安靜,彼時的荷水小築還有人點燈,不曾休息。
青柏辦事速度極快,秘密去官署調了周敘白及孟沅的戶籍籍貫,交給謝臨淵。
青年披著外衣坐在條案後,墨色濃眉如劍,手掌著孟沅的戶籍遲遲沒動。
黝黑的瞳仁里閃過一絲猶疑。
如果這人來歷不明又如何呢?她給他的感覺這樣熟悉,就算她受人指使目的不純,他想,他也不會輕易放過她了。
「陛下,屬下特意去打聽過,周大人於五年前上任,在隨州這地方一呆就是五年,而孟夫人亦隨夫而來,安於一方,不像是...」
不像是心懷不軌的樣子,而且,鮮有人知曉陛下微服南巡。
若真有人想走孟沅這步棋,需得在五年前就能猜到陛下會南巡隨州,這樣的機率太小,不會有人能夠預測。
所以,那位孟夫人只是湊巧與陛下的髮妻長的像而已。
謝臨淵揉揉眉心,長眸閃過一絲煩躁,把二人的戶籍往桌上一推,吩咐道:「拿下去。」
青柏送了二人的戶籍來,謝臨淵卻一眼未看,又原樣讓他送了回去。
待青柏走了,謝臨淵才灌下一盞涼茶。
雙手撐著桌角,煩悶的厲害。
他到底在幹什麼?那女子只是與芙玉長得相似而已。
江芙玉是他的髮妻不錯,可她也是仇人之女,再者她已經死了!
似是難以接受這個事實,謝臨淵仰身,後背倚住椅背,長長嘆了一口氣,他真是糊塗了,焉知人死不能復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