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狩獵的序幕
巨大的實力差距帶來的荒謬感和恐懼感幾乎要衝垮他的理智。
但他強行扯動嘴角，勾勒出一抹一切盡在掌握、甚至帶著一絲慵懶的冷笑：
「很好。看來沉睡的歲月，並未磨滅你們的爪牙。勉勉強強，還算堪用。」
三名隨從齊聲回應：「謹遵吾王之命！」
左淨遠面無表情，微微頷首。
只有他自己能感覺到，小腿肚子正在瘋狂演奏著貝多芬的《命運交響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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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遠處的草地上空，一道道柔和的光柱接連亮起。
隨著「叮叮咚咚」清脆的提示音，一個個穿著簡陋新手服的身影逐漸凝實。
好奇的張望聲、興奮的嚷嚷聲瞬間打破了世界的寧靜：
「臥槽！這觸感！這畫質！牛逼啊！」
「快快快！接任務！搶首殺！」
「兄弟組隊！組隊刷兔子升級啦！」
新手村方向頓時變得人聲鼎沸，熱鬧得像個菜市場。
左淨遠眯眼看著那群活力四射、無憂無慮的新手玩家們，再對比一下自己身邊
這三尊動輒毀天滅地還時刻想著「清君側」的「手下」，一股難以言喻的憋屈和鬱悶湧上心頭。
他眼珠一轉，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要不……讓這三個傢伙去隨便拍死幾個玩家？說不定我能蹭點經驗？哪怕升到2級，血量也能多一點點不是？
這個念頭一起，仿佛被精準捕捉。
左側的奧斯塔沉默地握緊了插在地上的巨斧，斧刃上的魂火「嗡」地一聲暴漲尺余，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般擴散開來。
中間的莉絲髮出了一聲極其輕微卻無比愉悅的嘆息，骨杖頂端的靈魂火焰劇烈扭曲，化作一張張痛苦哀嚎的鬼臉，周圍的溫度瞬間驟降。
右側的暗牙更是直接，四肢肌肉猛然繃緊，利爪徹底彈出，深深陷入地面，
狼瞳死死盯著遠處的新手們，充滿了最原始的狩獵欲望。
左淨遠心臟驟停！他沒想到自己只是動了個念頭，手下反應就這麼大！
然而，就在這毀滅即將降臨的最後一剎那——
【警告！】
左淨遠的視野左上角，猛地彈出一行血紅的數字：
【遊戲入侵現實倒計時：3年00天00時00分】
左淨遠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入侵現實？！三年？！
世一科技從來沒提過這個！這根本不是普通的遊戲！
電光火石間，他猛地明白了什麼。
如果現在就讓這三個120級的怪物屠光新手村，玩家毫無體驗，遊戲直接暴死……
那三年後，拿什麼去抵抗真正降臨現實的怪物？
就靠現在這點連兔子都打不過的玩家？還是靠地球上的飛機大炮？對付這種能級的存在？
光是自己身邊這三位爺，估計就夠人類軍隊喝上一壺的了！
他背脊冒出一股冷汗。
不行，絕對不能讓他們殺！
他猛地抬手，厲聲喝止：「住手！」
三名隨從動作齊齊一頓。
奧斯塔眉頭一沉：「吾王？」
暗牙獠牙森寒，低吼不止。
莉絲則若有所思，目光靜靜落在他身上。
左淨遠心臟狂跳，嘴角卻硬是勾出一抹冷笑
「愚蠢。」
「現在就將這些孱弱的螻蟻碾死，除了聽幾聲無趣的慘叫，還能得到什麼？」
他的目光掃過三名手下，聲音放緩，卻帶著一種更加令人不寒而慄的戲謔和掌控感：
「讓他們掙扎，讓他們膨脹，讓他們自以為擁有希望……
等到他們費盡心力攀至頂峰，再將他們珍視的一切，連同那可笑的希望一同碾碎、吞噬……」
「這才是……配得上本王的狩獵。明白嗎？」
空氣死一般寂靜。
三個手下沉默著，似乎在消化這番「高論」。
奧斯塔斧刃上的魂火緩緩收斂，他再次恢復成那座沉默的山巒，微微頷首，表示接受王的意志。
暗牙喉嚨里發出幾聲意味不明的咕嚕聲，雖然依舊焦躁地刨著地面，但終究沒有再表現出攻擊欲望。
莉絲則輕輕笑了起來：「……真是，永恆的惡趣味呢。如您所願，吾王。」
她的語氣聽起來……甚至更加愉悅了？
左淨遠心中剛稍稍一松，暗道一聲「僥倖」。
突然——
轟！！！
一道無比刺目的巨大金色光柱猛地撕裂了整個天空！
洪亮、肅穆、傳遍每一個角落的系統公告聲轟然炸響：
【世界公告】——
隱藏終極BOSS【淨隕的遠志者】已刷新！危險度：SSS！
【擊殺獎勵】——
——現實獎勵：現金500萬+全球代言合約+神經接駁艙。
——遊戲獎勵：神器自選一件+全屬性+100+永久稱號【弒君者】！
整個《眾生》世界，瞬間沸騰了！
【ShadowKill】：臥槽！隱藏BOSS？！
【菜刀砍電線】：獎勵瘋了吧？現金500萬？這比中彩票還狠！
【Arcanist】：神器自選？我去，這就是通關鑰匙啊！
【你管這叫八歲】：兄弟們沖啊，鎖定BOSS，幹掉就是人生巔峰！
【法爺不是爺】：快爆坐標！全服必爭！
世界頻道以秒為單位瘋狂刷屏，玩家們徹底炸開了鍋。
——然而，另一邊。
在奧斯塔、莉絲和暗牙眼中，天空的光幕卻只有冷冰冰的一行字：
【淨隕的遠志者已復活！危險度：SSS！】
三人同時愣在原地，瞳孔驟縮，像是見證了某種超乎理解的奇蹟。
「這……這是世界之聲！」
莉絲下意識捂住胸口，低聲喃喃，眼中閃爍著近乎狂熱的光芒，
「世界之聲……為您而鳴……您真的……回來了……」
奧斯塔呼吸急促，重重地對著左淨遠單膝跪下，額頭抵地
「偉大的遠志者！您的榮耀……再度照亮世間！」
那沉悶的聲音里，竟然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暗牙低吼著匍匐在地，四肢死死貼緊土壤，聲音發顫：「吾王……萬歲……」
系統提示驟然浮現：
【檢測目標：奧斯塔忠誠度：65→72】
【檢測目標：莉絲忠誠度：80→88】
【檢測目標：暗牙忠誠度：68→74】
左淨遠瞳孔微縮。
同樣的公告，玩家和這些「NPC」看到的內容完全不同！
玩家看到的是懸賞令，而他們看到的……是他們的「王」歸來的宣告！
怪不得忠誠度不降反升！這波簡直是神助攻！
他背負雙手，面無表情，心裡卻狂喜：
好機會！我得想辦法自救！
趁著三人低頭叩拜的空當，他猛地調動意識，呼出系統面板。
界面一閃而過。
原本【登出】按鈕的位置現在空無一物。
【GM通道】：冷冰冰的提示掛在那行字上——
【維護中，請稍後再試】
左淨遠牙關緊咬，心裡一陣爆罵：
媽的，維護個屁！再維護老子真要死了！
可在奧斯塔三人眼中，他只是輕輕一抬手，聲音冷冽：
「世界已為我作證，你們還有什麼疑慮？」
三名隨從齊聲低呼：「謹遵吾王！」
左淨遠心口一松，將手心的冷汗在衣服上擦了擦。
呼……險過一劫。
「快點離開這吧，找個地方甩掉這仨瘟神再研究登出的問題。」
就在三名隨從齊聲叩首的瞬間，血紅的提示框冷不丁地浮現在左淨遠眼前。
【系統提示】——
【主線任務·唯一：王座動盪】
【描述：作為「淨隕的遠志者」，你的存在本身即是秩序的挑戰。你必須向隨從與世界證明，你仍有資格端坐於王座之上。】
【規則：若玩家整體進度持續推進，而你未展現出足夠的影響力（干涉、破壞、壓制），你的隨從將逐漸懷疑你的力量與權威，忠誠度將持續下降。】
【警告：若任何隨從忠誠度降至50以下，將極高概率觸發即刻背叛並處決事件。】
【獎勵：？？？】
【失敗：角色死亡→現實意識永久消散。】
左淨遠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我艹。
這特麼不是擺明了逼我下場攪局嗎？！
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身旁的三位「定時炸彈」。
【奧斯塔（忠誠度72）：沉默，但需要看到王的「力量」。】
【莉絲（忠誠度88）：狂熱，但需要王的「權威」來滿足崇拜。】
【暗牙（忠誠度74）：臣服，但需要王的「實力」來壓制野性。】
這仨數值怎麼看怎麼危險！
不行，必須插手玩家的發展。
不能讓這三尊殺神懷疑自己。
左淨遠猛地深吸一口氣，強行將那罵娘的衝動和巨大的恐慌壓回心底最深處。
再抬起頭時，那雙黑色的眸子裡，所有的慌亂都已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幽暗和一絲冰冷的瘋狂。
世一科技，你們想玩是吧？
好啊。
眼神望向了遠處因為天價懸賞而瘋狂躁動的玩家們。
「既然要讓我當BOSS……那就別怪我，用BOSS的方式，好好陪他們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