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老人味
說話間姚崇安來到陳禍身前，捏了捏他的胳膊，又在胸膛上輕輕錘了一下，眼中逐漸流露出難以掩飾的羨慕。
「好，好啊，年輕就是好啊。」
「你看看這體格子，多壯碩！」
「精氣神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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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我年輕時，可跟你沒法比！」
陳禍多少有些不自在，但忍住沒動，心中暗自嘆了口氣。
姚崇安身上帶著淡淡的腐臭味。
他身上的衣物很乾淨，身上也很乾淨，這腐臭味並非因為沒做好個人衛生，而是因為他體內器官衰竭，內分泌系統紊亂而產生的。
還有一股尿騷味。
這味道是從姚崇安嘴巴里呼出來的。
普通人難以理解，甚至覺得荒誕，但學醫的很多人都清楚，這是因為腎功能衰竭，尿素從呼吸道排出，稱「尿毒症口臭」。
綜合起來，就是人們俗語說的「老人味」。
越是年老體衰，越容易產生老人味。
不懂的人以為是是老人不講衛生。
實際上是老人已經油盡燈枯。
姚崇安的老人味很重。
這意味著他的生命快走到了盡頭。
正是因為如此，才會在看到陳禍時如此羨慕。
他來此地的目的，無需多說，陳禍便瞭然於胸。
「姚老，您這樣會嚇著人家。」袁罡有些無奈的提醒了一句。
「哈哈，失態了，失態了。」姚崇安輕笑一聲收回手。
將其請到客廳，玉姬端上茶水，寒暄幾句後，姚崇安問道：「陳禍小友，你那個九轉歸墟丹，有希望煉成嗎？」
陳禍搖頭：「沒有希望。袁罡應該給你說過，那些藥材基本上沒有收集齊的可能，從古至今，也沒有多少人煉製出這丹藥來。」
「哦。」
姚崇安露出些許失望之色。
隨即話鋒一轉道：「你看我這還有續命的可能嗎？」
陳禍苦笑：「姚前輩，以你的身份，想必已經服用過很多補充氣血的藥物，能撐到現在還是因為你修為強橫。」
陳禍沒有沒說姚崇安活不了多久了。
但意思在這擺著。
他是神醫。
還有「閻王神醫」的美譽。
但也無法給一個年老體衰陽壽即將耗盡的老人續命，那種事情只有神話傳說中才有，現實中根本不存在。
即便他是至陽之體，將來修煉到一定境界，也就比一般人多幾十年壽元，也無法抵抗歲月的侵蝕，最終還是要死。
「捨不得啊，老夫是真捨不得。」
姚崇安輕嘆了口氣，神色逐漸變得平靜。
「反正也活不久了，不如死之前做點事情，拉著吳昊那老小子陪我一起下去，你那個什麼釣魚計劃，能成功嗎？」
「肯定會成功，只不過我也不確定他什麼時候找上門來，恐怕前輩得在我這待一陣了。」陳禍實事求是的說道。
壽元將盡的姚崇安想活著。
吳昊同樣如此。
只不過煉製九轉歸墟丹很難的事情，吳昊肯定也會知道，就怕他也在暗中觀望，等快要集齊藥材時再來，那就到猴年馬月了。
當然。
因為陳禍跟吳家的僵硬的關係，吳昊很大概率提前來跟他接洽修復關係，等煉製九轉歸墟丹時再接觸，就太晚了。
姚崇安聞言微微皺眉。
陳禍見狀道：「前輩，晚輩雖然不能給你延壽，但可以用純陽之力給你活血運氣，讓你的身體狀態變得好一些。」
姚崇安聞言眉頭舒展：「你我便留在這兒吧。」
「對了。」
陳禍看向袁罡，沉聲道：「如果你能儘快找到赤焰心葵，煉製出破境丹給前輩服下，他若是破境成功，便能延長壽命。」
現在官方正在竭盡全力搜捕搶走赤焰心葵之人，那人可能怕被手機定位，已經兩天沒有給陳禍打電話了，現在還不知道什麼情況。
袁罡滿臉無奈。
「我知道，當初說好的兩顆破境丹，其中一顆就是給姚前輩準備的，可惜那人就像人間蒸發了似的，找不到蹤跡。」
姚崇安聞言又輕嘆了口氣。
不是誰都能坦然面對死亡。
「回歸正題吧。」
姚崇安聲音嘶啞的道：「當年年輕的時候，沒少跟吳昊那老小子打交道，雞賊得很，這事兒我們得好好做準備。」
袁罡聞言拍著胸脯道：「姚老，您就放心好了，您的行蹤那老小子不可能知道，只要他敢來別墅，就是他的死期！」
「您也不用過多擔心，我們會早做準備協助您，讓您輕鬆幹掉那老小子。除掉吳家意義重大，算是給其他古武世家敲響警鐘。」
姚崇安聞言微微搖頭，沒有多說什麼。
接下來的布置，陳禍沒有參與。
由袁罡負責。
陳禍先是給姚崇安服下一顆小還丹，提升其氣血和精氣神，然後用至陽內力幫助他活血運氣，一個時辰後，姚崇安的狀態明顯比之前好了許多。
臉色都紅潤了不少。
姚崇安伸了伸懶腰，感嘆道：「已經很久沒有這麼舒服過了，跟吳昊一戰後還不知道能活多久，外面的太陽不錯，我去曬曬。」
顯然，姚崇安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如此腐朽之軀，一場惡戰後生命力就會耗盡。
他能來，陳禍還是有些敬佩的。
今天天氣不錯。
陽光明媚，但不灼人。
姚崇安在別墅小院裡假寐，曬了差不多一整天。
天黑後，陳禍請他回屋吃飯。
打算吃過飯後再給他活血運氣。
他狀態越好，將來對戰吳昊時的勝算越大。
對他越有利。
「姚前輩，走吧。」
「嗯。」
姚崇安睜開眼睛，雙手撐在椅子扶手上，剛起身半截，渾濁的雙眼中突然爆發出一道精光，看向院子角落草木陰影之中。
「先不急。」
姚崇安重新坐回椅子，看著陰影處，樂呵呵的道：「老小子，你還是那般藏頭露尾，都這把年紀了，不覺得無聊嗎？」
陳禍聞言心中一動，順著姚崇安的目光看去。
結果卻是什麼都沒看到。
就在他疑惑之際，陰影中緩緩走出一個人來。
看到這人，陳禍不由得心中一緊。
只見這人頭頂幾乎全禿，只有兩鬢有幾根枯黃的頭髮，臉上皮膚乾癟緊繃貼在骨骼上，露出的雙臂也是皮包骨頭，就像一具乾屍。
但其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卻極為凌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