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金曲獎推遲


  美方翻臉的速度刷新了所有人的認知。

  從白宮那條沒頭沒尾的社交媒體動態算起,到國務院正式調整涉倭表態的措辭,中間隔了不到四十八小時。

  國際輿論場像被人按了一下開關,那些因為美國施壓而暫時消音的聲音重新響了起來,而且比第一波更猛烈。

  最先跟上的是歐洲媒體。

  法國一家大報在頭版發了一篇評論,標題翻譯過來是「被拋棄的盟友」。

  文章措辭相當辛辣,直接把美方前後態度的對比列成了表格放在版面上方,左邊是「一周前的表態」,右邊是「現在的表態」,兩欄內容放在一起幾乎像兩個不同國家說的話。

  文章的結尾段寫得很有殺傷力:「當一個國家可以在一周之內完全反轉對一個盟友的立場,說明這個盟友從未真正被當作夥伴對待過。」

  德國的財經媒體走的是另一個方向。

  他們請了一位國際關係學者寫了篇長分析,核心論點很簡單:美方這次撤得這麼幹脆,說明倭國在他們戰略棋盤上的權重正在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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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引用了一系列數據支撐這個判斷——倭國在美方對外貿易中的占比逐年走低,其技術領域的替代性也在被削弱。作者最後的結論是:「當你的盟友覺得你不再重要的時候,被拋棄只是時間問題。」

  連向來跟美方關係緊密的英國媒體也開了腔。

  泰晤士報發了篇篇幅不算長的報導,標題叫「東京的孤獨夏天」,正文寫得很克制,但那種克制的寫法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文中有一段話被多家媒體轉載了——「倭國曾經以為自己在亞太地區有一套穩固的安全網,現在這張網的承重牆正在一塊接一塊地脫落。」

  亞洲其他國家的反應更加直接。

  韓國的幾家主流媒體連續做了好幾期專題報導,主題全是圍繞「倭國被美方冷落」展開的。

  有一家電視台把美方前後表態的新聞畫面剪在一起對比播放,前一段是國務卿在記者會上說「美倭同盟是地區和平的基石」,緊接著就切到白宮發言人那句「我們尊重各國人民對歷史的感受」,兩條新聞之間隔了不到一周,畫面里的發言人還是同一個,但站的位置和說話的語氣已經完全不同了。

  主持人最後說了一句話:「當一個國家的盟友可以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完成一百八十度的轉彎,這個國家應該重新思考自己在外交棋盤上的位置了。」

  東南亞國家協會的幾位外交官在非正式場合交換了意見,雖然沒有發布正式聲明,但據路透社得到的消息,幾個成員國的內部備忘錄里都提到了「重新評估與倭國的經濟合作深度」。

  有一個東協國家的貿易官員在接受採訪時說得很實在:「我們做生意的,最怕就是客戶突然消失。如果倭國市場的穩定性出了問題,我們會考慮把訂單往更可靠的方向轉移。」

  龍國官方層面的表態始終保持著一貫的克制。

  外交部發言人在例行記者會上被問到了對美方態度變化的看法,回答只有一句:「中方注意到近期國際局勢的變化,一貫主張各國之間應當相互尊重、平等相待。」

  連個多餘的字都沒有。但評論區里解讀得比正文熱鬧得多,熱評第一條寫著「翻譯一下:你那個乾爹不要你了」,點讚好幾萬。

  民間的反應就完全不受控制了。

  龍國幾家電商平台的後台數據在那幾天又往上躥了一截,倭國品牌的搜索量跌到了新低。

  線下實體店也是,滬城南京路那家曾經門庭若市的倭國百貨商場在一周之內又關了幾層樓,原本還在營業的化妝品區和服裝區也貼出了「裝修調整」的告示。

  路過的人往裡面看一眼,看到的全是空蕩蕩的櫃檯和正在打包拆卸貨架的工人。

  與此同時,倭國內部的情況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惡化。

  股市那條線在美方表態之後徹底失去了支撐。

  倭國股市開盤直接跳空低開,盤中連個像樣的反彈都沒有,收盤的時候那根線比開盤還低了一個點。

  證券交易所大廳里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幾個散戶蹲在角落裡抽菸,菸灰落了一地也沒人管。

  製造業那邊傳來的消息更糟。

  本田和日產在同一天宣布了新的減產計劃,兩家加起來涉及好幾條生產線停工和數千名員工臨時休假。

  豐田雖然沒有正式宣布減產,但已經在一份內部備忘錄里寫到了「應對市場需求顯著下滑的應急預案」。

  汽車工業協會的人接受採訪時說了句大實話:「我們從未見過如此迅速的需求萎縮。」

  電子產品行業也好不到哪去。

  索尼和松下的財報電話會議上,分析師問得最多的就是「龍國市場的銷量什麼時候能恢復」和「北美市場是否存在政策風險」。

  兩家公司的管理層給出的回答都差不多——「目前尚無法預測恢復的時間表」。

  更讓倭國政府頭疼的是民間情緒的變化。

  最初那波抵制風潮是從龍國那邊起來的,倭國民眾還能安慰自己說那是外部壓力。

  現在連美方都公開撤了椅子,倭國民間的自我懷疑像決了堤一樣往外涌。

  社交媒體上原先還在為政府辯護的那批人聲音越來越小,取而代之的是一波接一波的質問。

  「為什麼我們的盟友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放棄我們?」

  「我們是不是真的做錯了什麼?」

  諸如此類的帖子像雪花一樣鋪滿了倭國各大論壇的首頁。

  刪帖的人手都快不夠用了,刪掉一條馬上冒出三條。

  那個之前因為發言不當被圍剿的議員抓住機會又出來說話了。

  他在自己的社交媒體帳號上發了一段視頻,視頻里他坐在辦公桌前對著鏡頭,手裡拿著那摞上次在國會展示過的資料,語氣平和但內容一針見血:「我們的盟友撤了,因為他們不想被歷史包袱絆住手腳。我們呢?我們打算什麼時候把這個包袱解開?」

  這段視頻在倭國網上的傳播速度極快,評論區里吵得不可開交。

  有人罵他在這個關頭添亂,也有人回覆說「他說的是實話,只是不好聽」。

  陸然是在一個周五的下午知道這些事的。

  當時他正坐在辦公室里翻一份運營部送來的周報。

  周報的數據部分比上周厚了好幾頁,裡面詳細記錄了龍國、歐洲、北美、東南亞各個區域市場的用戶活躍度變化和消費行為趨勢。

  他翻到北美那一頁的時候停了一下——數據顯示TUTU幾款遊戲在北美地區的下載量出現了一輪新的上漲。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當美國民眾開始質疑自己的政府為什麼要幫倭國站台的時候,他們就會重新回到那款讓他們意識到這段歷史的遊戲裡去驗證、去確認、去鞏固自己的判斷。

  這種反覆的驗證過程會讓那款遊戲在一段時間內維持高活躍度,而且每一輪驗證都會把更多新的細節帶到更多人的視野里。

  他把周報合上放到一邊,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屏幕上彈出來一條新聞推送,標題寫著「倭國央行宣布維持基準利率不變,市場預期落空」。

  他點開看了兩眼就關了。

  這種事他不用細讀也能猜到結局——經濟撐不住的時候,央行能做的本來就不多。

  陸然放下手機正要把周報重新拿起來,手機又震了一下。

  這次不是新聞推送,是一通電話。

  來電顯示是個座機號碼,歸屬地顯示的是帝都。

  他猶豫了一秒還是接了。

  「喂,陸總您好,我是金曲獎組委會的小周。之前跟您聯繫過的。」電話那頭的聲音聽起來很年輕,語氣帶著一種禮貌的急迫感。

  「是這樣,今年金曲獎因為一些客觀原因推遲了,具體的內部情況我這邊不方便多說。現在時間重新定了,定在下個月中旬。領導讓我打電話跟您確認一下,沈老師現在的身體狀況怎麼樣?能來參加頒獎禮嗎?」

  陸然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下。

  沈月歌的身體狀況現在相當穩定,小腹的隆起程度也很輕微,穿寬鬆一點的禮服完全看不出來。

  但他沒有直接替她做決定,而是說:「她身體挺好的,沒問題。不過我回頭跟她說一聲再給你最終確認,行吧?」

  「行行行,完全理解。」小周連說了兩遍行,語氣明顯鬆了一大截,「那您確認之後隨時給我回個電話就行。還有就是之前您跟沈老師商量好的開場表演環節,因為檔期推後了,如果兩位還願意的話,我們還是希望能保留這個環節。當然如果沈老師身體不太方便的話也可以調整。」

  「應該沒問題。回頭一併確認了給你消息。」

  掛了電話之後陸然把手機放在桌上。

  他想起去年金曲獎籌備的時候沈月歌說過的那句話——「你上台領獎的時候別穿衝鋒衣。」

  現在看來她那個要求確實有道理。

  頒獎禮這種東西,不管穿什麼上去,總得對得起台上的燈光和台下的鏡頭。

  他拿起手機給沈月歌發了條消息:「金曲獎那邊打電話來了,下個月中旬。你現在去應該沒問題吧?獎盃肯定有你的,我幫你拿也行。」

  沈月歌秒回了一條語音。

  「不行,我的獎盃必須我親自領,下個月我肯定也要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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