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借刀殺人
錦袍青年王騰手中的摺扇輕搖,臉上掛著貓戲老鼠般的戲謔笑容。
在他身後,四名王家護衛散開,呈扇形將洞口堵死。那貪婪的目光,仿佛已經看到了用陸塵人頭換來的築基丹。
「怎麼?嚇傻了?」
王騰見陸塵坐在石頭上一動不動,不由得嗤笑一聲,「以前你是高高在上的陸家少主,我還要敬你三分。但現在……嘖嘖,一個丹田破碎的廢人,也配占據這等靈石礦脈?」
空氣中瀰漫著肅殺之氣。
陸塵神色平靜,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反而側過頭,看向身旁正準備偷偷溜走的唐小夭。
「想跑?」
唐小夭身形一僵,乾笑道:「哪有!我這是……這是在尋找最佳戰術位置!」
「正好。」
陸塵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淡淡道,「我們既然是合作夥伴,那就該分工明確。這幾個人交給你了。」
「哈?!」
唐小夭瞪大了眼睛,指著對面那五個氣勢洶洶的大漢,不可置信道,「你瘋了吧?對面三個築基初期,兩個鍊氣圓滿!我才鍊氣期!你讓我去送死?」
「你剛才解剖魔熊的手法很熟練,身法也不錯。」
陸塵語氣毫無波瀾,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況且,你要分三成靈石。若是連這點小麻煩都解決不了,我為什麼要分給你?」
「你——!」唐小夭氣得牙痒痒,這混蛋簡直就是個周扒皮!
「怎麼?不想動手?」
陸塵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惡魔般的微笑,「那這靈石礦,我便一人獨吞了。」
「別別別!」
一提到靈石,唐小夭的財迷屬性瞬間爆發。她咬了咬牙,惡狠狠地瞪了陸塵一眼,「算你狠!本姑娘今天就讓你開開眼,什麼叫『毒手羅剎』!」
說罷,她深吸一口氣,原本嬌俏可愛的氣質瞬間一變。
「喂,那邊的花孔雀!」
唐小夭轉過身,指著王騰大喊一聲,「看暗器!」
話音未落,她手腕猛地一抖。
咻咻咻!
十幾道寒芒如暴雨梨花般射出,那是淬了劇毒的透骨釘!
「雕蟲小技!」
王騰冷哼一聲,手中摺扇猛地張開,靈力灌注之下,摺扇竟化作一面鐵盾,將襲來的透骨釘盡數擋下,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
然而,就在這時,唐小夭的身影卻突然消失在原地。
「小心身後!」一名護衛大喊。
「晚了!」
一道粉紅色的身影鬼魅般出現在那兩名鍊氣期護衛身後。唐小夭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對碧綠色的峨眉刺,寒光一閃,直接劃破了那兩人的咽喉。
噗!噗!
鮮血噴涌,兩名護衛捂著喉嚨,連慘叫都沒發出來,便軟軟倒地。
「什麼?!」王騰大驚失色。
「這丫頭有點邪門!一起上!」
剩下的兩名築基期護衛反應極快,一左一右拔刀沖了上來。刀光如練,封死了唐小夭的所有退路。
「嘿嘿,想抓本姑娘?下輩子吧!」
唐小夭身形如柳絮般飄忽不定,一邊躲閃,一邊不斷甩出五顏六色的粉末。
滋滋滋!
那粉末沾染到護衛的護體靈光上,竟然發出腐蝕的聲音,冒起陣陣惡臭的青煙。
「該死!這是『化靈散』!屏住呼吸!」
一時間,場面變得極其混亂。
坐在石頭上的陸塵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丫頭雖然只有鍊氣修為,但這身法和用毒的手段確實高明,甚至可以說有些陰損。若是單打獨鬥,一般的築基初期還真容易在她手裡翻船。
「看來,她的身份也不簡單。」陸塵心中暗道。
戰場上,局勢突變。
王騰見久攻不下,臉上掛不住了。堂堂三個築基期,竟然被一個鍊氣期的黃毛丫頭耍得團團轉?
「一群廢物!都給我閃開!」
王騰怒吼一聲,從懷中掏出一枚赤紅色的珠子,猛地捏碎。
轟!
一股狂暴的火焰靈力瞬間爆發,化作一條火蛇,咆哮著沖向唐小夭。
「二階符籙?!」
唐小夭驚呼一聲,想要躲避,卻發現那火蛇仿佛有靈性一般,死死鎖定了她的氣息。
她只能咬牙祭出一面龜甲盾牌硬抗。
砰!
一聲巨響,唐小夭連人帶盾被轟飛了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咳咳……好疼……」
還沒等她喘口氣,王騰和另外兩名護衛已經獰笑著圍了上來。
「臭丫頭,手段挺多啊?怎麼不跑了?」
王騰面容扭曲,一步步逼近,「等你落到本少爺手裡,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唐小夭臉色蒼白,看著逼近的三人,眼中終於閃過一絲慌亂。
她畢竟只是鍊氣期,靈力儲備遠不如對方,此刻手段盡出,已是強弩之末。
她下意識地看向洞口那塊石頭。
那個該死的「木頭」,竟然還在那裡看戲!
「喂!陸塵!你個沒良心的!」
唐小夭帶著哭腔大喊道,「我都要被打死了!你還不出手?我要是死了,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差不多了。」
一道平淡的聲音突然在喧鬧的戰場上響起。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王騰動作一頓,轉頭看向陸塵,獰笑道:「廢物,別急,等收拾了這丫頭,下一個就輪到……」
那個「你」字還沒出口。
陸塵站了起來。
隨著他的起身,一股無形的波動以他為中心,向四周蕩漾開來。
地上的碎石開始微微顫抖,空氣中的溫度驟然下降。
「你剛才說,要誰的人頭?」
陸塵一步踏出。
嗡!
空氣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悲鳴。
雖然他手中無劍,但整個人卻仿佛化作了一柄出鞘的絕世利刃,鋒芒畢露,刺得人雙目生疼。
王騰心中的輕視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這種感覺……他在家族那位築基後期的長老身上都沒感受過!
「快!殺了他!」
王騰尖叫著後退,指揮那兩名築基護衛衝上去。
那兩名護衛雖然也感到恐懼,但不得不硬著頭皮沖向陸塵,手中長刀舞出一片刀幕,企圖阻擋陸塵的步伐。
「太慢了。」
陸塵眼神淡漠,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輕輕向前一划。
「以指為劍。」
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爆炸,也沒有絢爛奪目的光影。
只有一道幾乎透明的波紋,如水面的漣漪般划過虛空。
那是純粹到極致的劍氣。
更是融入了殺戮劍意的——毀滅之鋒!
嗤!
兩名衝到半路的築基護衛身體猛地一僵,眼中的凶光瞬間凝固。
下一秒。
兩顆頭顱整齊劃一地滾落下來,切口處光滑如鏡,直到頭顱落地,鮮血才如同噴泉般沖天而起。
一指,雙殺!
「這……這怎麼可能?!」
不遠處靠在岩壁上的唐小夭徹底看呆了,連嘴角的血跡都忘了擦。
那是築基期啊!
不是大白菜!
竟然連一招都接不住?
陸塵腳步未停,踩著滿地的血泊,一步步走向已經嚇癱在地的王騰。
「你……你別過來!」
王騰此時哪還有半點囂張公子的模樣,臉色慘白如紙,渾身顫抖,「我是王家少主!我爹是王霸天!你殺了我,王家不會放過你的!」
「王家?」
陸塵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隻螻蟻,「當初我陸家遭難,你王家落井下石最為積極。今日,不過是收點利息罷了。」
「不!我是玄天聖地的附屬家族!我有聖地令牌!你不能殺我!」
王騰手忙腳亂地掏出一塊金色的令牌,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殺了我,就是挑釁玄天聖地!聖子大人不會放過你的!」
聽到「玄天聖地」四個字,陸塵原本平靜的眼眸中,驟然爆發出一股滔天的殺意。
那是刻骨銘心的恨。
「玄天聖地?」
陸塵冷笑一聲,笑聲中充滿了譏諷與狂傲,「你若不提聖地,我也許還會給你個痛快。但既然你是那條聖地老狗的走狗……」
「那你就更該死了。」
話音落下。
陸塵並指如劍,毫不猶豫地揮下。
噗!
那塊象徵著身份與權力的金色令牌,連同王騰的手臂和頭顱,一起被整齊地切斷。
鮮血濺在陸塵那洗得發白的青色長袍上,宛如朵朵盛開的紅梅,妖艷而悽美。
全場死寂。
唯有夜風吹過,捲起濃重的血腥味。
陸塵甩了甩手上並不存在的血跡,神色恢復了往日的淡漠。他彎下腰,熟練地摘下王騰腰間的儲物袋,又將另外幾人的財物搜刮一空。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過身,看向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唐小夭。
「還愣著幹什麼?」
陸塵隨手丟給她兩個儲物袋,「這是那兩個護衛的,歸你。」
唐小夭下意識地接住儲物袋,看著面前這個殺人不眨眼的男人,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問道:「你……你真的是剛築基?」
「不然呢?」
陸塵反問一句,隨後看向洞穴深處,「清理乾淨,我們換個地方。血腥味太重,會引來真正的麻煩。」
唐小夭看著他的背影,心中不禁升起一股寒意,但緊接著又湧起一股莫名的興奮。
這傢伙……是個狠人!
跟著這種變態,雖然危險,但好像……真的很有「錢途」?
「喂!等等我!」
唐小夭也不顧身上的傷痛,爬起來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那個王騰的儲物袋裡肯定有不少好東西,咱們是不是該二八分?哎哎哎,別走那麼快嘛!」
夜色更深。
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林海之中。
只留下一地殘屍,訴說著剛才那短暫而慘烈的殺戮。
而在遙遠的青雲城,王家魂堂之內。
咔嚓。
代表著少主王騰的魂燈,在這一刻,徹底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