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赤霄出世
夜色深沉，月光被厚重的雲層遮蔽，只有幾顆稀疏的星辰閃爍著冷冽的光。
一處隱蔽的山洞內，篝火噼啪作響。
唐小夭抱著膝蓋縮在角落裡，手裡緊緊攥著兩個儲物袋，那雙平日裡靈動狡黠的大眼睛，此刻卻時不時地偷瞄向不遠處盤膝而坐的陸塵，眼神中充滿了敬畏與好奇。
就在半個時辰前，這個看起來清秀俊逸的少年，在她面前輕描淡寫地切下了一位世家少主和兩名築基修士的腦袋。
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冷漠和殺意，讓她這個自詡混跡江湖多年的「小魔女」都感到背脊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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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夠了嗎？」
陸塵閉著眼，聲音平淡如水。
「啊！沒……沒看！」
唐小夭嚇得一激靈，連忙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我……我就是在想，咱們殺了王家少主，王家肯定會發瘋的。青雲城怕是回不去了。」
「回不去？」
陸塵緩緩睜開雙眼，眼底閃過一絲精芒，「為什麼回不去？我不僅要回，還要光明正大地回。」
若是以前，他或許還要暫避鋒芒。但如今既然已經築基，且坐擁靈石礦脈的資源，區區一個王家，若是敢來，滅了便是。
他隨手一揮，從王騰的儲物袋裡倒出一堆東西。
嘩啦啦。
靈石、丹藥、符籙，還有幾件品階不低的法器，瞬間堆成了一座小山。
「哇！」
唐小夭的眼睛瞬間直了，剛才的恐懼頓時被貪婪取代，甚至不僅嘴角流出了口水，身體還很誠實地往前挪了挪，「王家這麼有錢？這起碼值上萬靈石吧！」
「王騰身為少主，身家自然豐厚。」
陸塵神色淡然，伸手將那堆靈石分出大概兩成，推到唐小夭面前，「這是之前說好的，除去礦脈分成，這些算你的勞務費。」
唐小夭愣住了。
她看著面前那一堆亮晶晶的靈石，又看了看陸塵，有些不敢相信：「你……真的分給我？你不殺人滅口？」
在修仙界，殺人越貨之後再把同伴幹掉獨吞寶物的事情，簡直不要太常見。更何況陸塵剛才殺伐果斷的樣子，怎麼看都不像是個善茬。
「我陸塵行事，素來恩怨分明。」
陸塵淡淡道，「你幫我尋礦、布陣、誘敵，這是你應得的。拿著吧，出了這個門，我們兩不相欠。」
唐小夭深深地看了陸塵一眼，也不矯情，飛快地將靈石掃進自己的儲物袋，隨後拍了拍胸脯，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
「講究！木頭……哦不，陸大少爺，以後有這種殺人越貨……啊呸，懲奸除惡的好事，記得還找我！本姑娘給你打八折！」
陸塵沒有理會她的貧嘴，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手中的一樣東西。
那是一把斷劍。
確切地說，是他剛才用來斬殺王騰時，因承受不住劍意而崩碎的精鋼長劍的殘骸。
「凡鐵終究是凡鐵。」
陸塵嘆了口氣，隨手將斷劍扔進火堆，「即便我劍意再強，若是沒有一把趁手的兵器，戰力也要大打折扣。若是遇到真正的強者，兵器碎裂之時，便是我命喪之日。」
剛才那一戰，雖然看似贏得輕鬆，但他很清楚，那是建立在王騰等人輕敵且實力太弱的基礎上。
若是遇到擁有極品法器甚至靈器的對手，自己手中無劍，必將陷入被動。
「想要好劍還不簡單？」
唐小夭一邊數著靈石一邊隨口說道，「王騰那儲物袋裡不是有一把中品法器長劍嗎？雖然比不上靈器，但也湊合能用吧。」
「垃圾。」
陸塵看都沒看那把劍一眼，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那種用普通精鐵摻雜一點靈材打造的所謂法器，根本無法承載他的殺戮劍意。強行灌注，只會炸裂。
他需要的，是真正的神兵。
「我不缺劍。」
陸塵緩緩閉上雙眼，心神沉入丹田氣海，「我缺的，是拔劍的實力。」
……
陸塵的意識穿過漆黑的虛空，來到了一片灰濛濛的世界。
太古劍冢。
這片空間仿佛亘古存在，蒼涼、死寂、充滿了肅殺之氣。
大地是暗紅色的，仿佛被無數神魔的鮮血浸染過。而在大地上，插滿了各式各樣的劍。
有的斷裂殘缺，有的鏽跡斑斑，有的只剩劍柄。
每一把劍，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恐怖氣息，仿佛埋葬著一位位上古劍神的英靈。
而在劍冢的最外圍，插著一把通體赤紅的長劍。
劍身修長，上面刻滿了古老的火焰銘文，即便隔著老遠，也能感受到一股熾熱狂暴的氣息，仿佛裡面封印著一條太古火龍。
這是劍冢第一層的守門之劍——赤霄。
也是陸塵目前唯一有資格嘗試拔出的一把劍。
三年前，他正是因為強行想要溝通這把劍，才導致丹田靈力被反噬，修為倒退。
但今時不同往日。
他已築基成功，更領悟了殺戮劍意。
「老朋友，讓你久等了。」
陸塵的神魂凝聚成實體，一步步走向赤霄劍。
嗡！
似乎感應到了陸塵的靠近，赤霄劍猛地顫動起來。
轟！
一股暗紅色的火焰瞬間從劍身爆發，化作一道火環，狠狠地撞向陸塵的神魂。
熱！
極致的灼熱！
仿佛連靈魂都要被點燃。
「區區死物，也敢抗拒我？」
陸塵冷哼一聲，並沒有後退半步，反而迎著火浪，一步踏出。
「給我鎮壓！」
他大喝一聲，體內那股剛剛凝聚的殺戮劍意轟然爆發，化作一道無形的劍罡，硬生生劈開了面前的火海。
啪。
陸塵的手，穩穩地握住了赤霄劍的劍柄。
滋滋滋！
掌心傳來一陣劇痛，仿佛握住了一塊燒紅的烙鐵。那股狂暴的火焰劍氣順著手臂瘋狂湧入他的神魂，試圖將這個膽大妄為的入侵者焚燒殆盡。
「《赤霄劍經》，轉！」
陸塵緊咬牙關，神魂金光大作，強行運轉功法。
那些狂暴的火焰劍氣在《赤霄劍經》的霸道煉化下，逐漸變得溫順，最後化作一股股精純的火屬性劍元，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起！」
陸塵暴喝一聲，手臂青筋暴起，猛地向上一拔。
鏘！！！
一聲嘹亮的劍鳴響徹整個劍冢空間，宛如鳳鳴九天。
赤紅色的光芒沖天而起，驅散了四周的灰暗。
那把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神劍，終於在這一刻，被陸塵徹底拔出！
……
外界，山洞內。
正無聊地拿著樹枝撥弄篝火的唐小夭，突然感覺周圍的溫度急劇升高。
「怎麼回事？著火了？」
她驚訝地抬起頭，看向陸塵。
只見盤膝而坐的陸塵身上，突然爆發出一股耀眼的紅光。
緊接著，一把通體赤紅、流淌著岩漿般紋路的長劍，憑空出現在他的手中。
轟！
一股恐怖的熱浪以陸塵為中心向四周席捲。
洞內的篝火瞬間熄滅，不是被風吹滅的，而是被那股更高層次的火焰氣息直接壓滅的！
周圍的岩石開始發紅、軟化，仿佛要化作岩漿。
「這是什麼劍？！」
唐小夭驚恐地後退，直到貼在洞壁上才堪堪停下，額頭上滿是汗水。
那把劍給她的感覺，比之前那頭鐵甲魔熊還要恐怖百倍！仿佛只要靠近一點，就會被燒成灰燼。
靈器？
不！就算是極品靈器，也沒有這麼恐怖的威壓！
陸塵緩緩睜開雙眼。
此時，他的瞳孔深處仿佛有兩團火焰在燃燒。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赤霄劍，手指輕輕拂過劍身，感受著那血脈相連的觸感，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赤霄，從今往後，隨我殺敵。」
嗡。
赤霄劍發出一聲輕鳴，劍身上的紅光漸漸收斂，化作一把看起來古樸無華的紅色長劍，但那種內斂的鋒芒，卻更加讓人心驚。
「這就是你的底牌？」
唐小夭咽了口唾沫，看著陸塵的眼神變了又變，「原來你之前一直都沒用全力……」
若是剛才對付王騰時，陸塵用的是這把劍，恐怕那個王大少爺連求饒的機會都沒有，直接就灰飛煙滅了。
「算是吧。」
陸塵將赤霄劍收入丹田溫養，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天快亮了。」
他走到洞口，看著遠處漸漸泛起魚肚白的天空，以及青雲城的方向。
「你要回去了？」唐小夭問道。
「嗯。」
陸塵點了點頭，目光變得深邃而冰冷，「再過三天，就是青雲城一年一度的家族大比。」
「有些人，有些帳，是時候回去清算一下了。」
想起那個當眾退婚、高高在上的林婉兒，以及那個想要奪權的大伯。
陸塵的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大比？」唐小夭眼睛一亮，似乎嗅到了熱鬧的氣息，「聽說這次大比，玄天聖地也會派人來觀禮，好像就是為了選拔苗子。」
「是嗎？那正好。」
陸塵背負雙手，迎著晨曦，踏步走出山洞。
「我也想看看，所謂的聖地天驕，究竟能不能接住我一劍。」
「喂！木頭，帶我一個唄！」
唐小夭見狀，連忙追了上去，「我在青雲城也沒地方去，正好去看個熱鬧！你放心，我絕不給你添亂，說不定還能給你搖旗吶喊呢！」
陸塵腳步未停，只是淡淡地飄來一句：
「隨你。但不許拖後腿。」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迎著朝陽，向著那座即將掀起腥風血雨的青雲城走去。
山雨欲來風滿樓。
此時的青雲城內，眾人還在為了即將到來的大比而興奮討論，卻不知，那個曾經被他們視為廢物的少年，已經提著足以斬破天穹的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