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顧寒想起來了?
赤璋挑簾探進個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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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大小姐和邢大人來,在路邊等咱們一個多時辰!邢大人說,讓咱們去邢府住。夫人的意思是,路上不歇息,咱們快馬加鞭,今日入樊城,去邢家做客。」
柳依依眼珠一轉,
「大小姐在邢家受欺負,夫人要去給她撐腰。」
話音剛落,赤璋鑽進馬車,
「柳姑娘洞察千里之外,還真是了不得。」
赤璋看著比追風精靈,談笑間像個紈絝子弟,一副討打的模樣。
他擠在追風身邊坐下,想聽柳依依繼續分析下去。
顧寒沉著臉,
「赤璋去告訴母親,風寒露重,日落之前趕到驛站即可,今夜歇在驛站。追風,派人現在去樊城,置辦一架六駕馬車回來。」
「女子和幼童本就體弱,這輛馬車狹小簡陋,四處漏風,誰置辦的?辦差不盡心,到樊城自行領罰。」
赤璋與追風收起玩笑,
「是。」
二人灰溜溜下了馬車。
顧寒用棉袍裹緊奶寶,空出一隻手,解披風。
柳依依輕聲阻止,
「他嫌沉,不喜歡。你別著涼。」
「你把他給我抱著,你抱久了,手會酸。」
如果馬車夠寬敞,內有床榻,有案幾,奶寶可以坐在榻上,邊看風景,邊玩耍。
如果馬車夠平穩,可以升起碳爐,既能取暖,又可烹茶。
說到底,沒人將柳依依放在心上。
「我抱著他,等明日換了馬車……我可以教奶寶讀書寫字。」
還可以抄經書。
顧寒朝車外大嚷,
「追風,馬車要夠穩,樊城要是沒有,你就去鄲城尋一輛來。」
追風頭大,馬車要寬敞,舒適,保暖,要穩要快,跟侯夫人坐一輛不就好了。
別說柳依依和奶寶,就是再加三個柳依依和奶寶也裝得下。
「知道了,少主。」
追風真是越發看不懂顧寒,受了張昭一掌後,腦子到底不如以前清明。
柳依依不想惹事。
明知侯夫人要去給女兒顧清婉撐腰,她抱怨夜裡趕路冷,馬車漏風,顧寒是不是故意想害她!
「不必麻煩。夫人讓我去她車上,我怕打擾她休息,跟秋娥她們擠在一處。我不冷,趕夜路,沒問題。」
顧寒掃了她一眼,
「奶寶冷。」
奶寶睡得小臉通紅,他冷啥!到時找一件大氅披奶寶身上就好了。
柳依依訕笑,
「沒事的。夫人想幫大小姐撐腰,咱們別多事。」
「能幫姐姐撐腰的只有邢林山,她的丈夫!姐姐指望不上旁人。」
顧寒說得冷淡。
柳依依猛拍了一巴掌,越想越在理。
世人常說嫁妝是女子的依靠,娘家是女子的靠山。
顧寒的話倒是驚世駭俗。
但一個男人護不住自己的妻子,讓妻子受委屈,等著丈母娘小舅子去家裡,給妻子撐腰,這男的太監都不如。
一個女人既有豐厚的嫁妝,又有強大的家族依靠,為何要嫁這樣的男人。
柳依依豎起大拇指,
「透徹。你說得也太對了!」
「你怎麼想到的!了不起!」
柳依依覺得顧寒還挺聰明,能說出這番有道理的話,了不起。
顧寒忍不住笑出聲,
「你總誇獎我,張口就來,到底是發自肺腑,還是逗我玩?或是一半一半?」
柳依依頓了下,她眨眨眼,眸中閃過一絲狡黠,
「自是一半一半,即便你說得不在理,我也支持你。」
顧寒愣了下,扭頭勾起唇角,
「這句聽著就不真。」
但他心中自是歡喜。
柳依依有自己的打算,如果人販子二狗真是邢家人。
挑起顧寒與邢家的矛盾,行事更加便宜。
「你前一句說得頂頂對,乃警世良言,世間真理。能為你姐姐撐腰的人只有她的丈夫。」
「侯夫人遠在京城,不能日日住在邢府幫她。況且,邢家要想攀附鎮北侯府,你姐姐何苦在寒風中等咱們許久。」
「姐姐擔心你,掛念夫人,理應一早去青城看望你們。估計是邢家人不讓。我猜邢家如柳放一般,乃是清流,你擅自帶兵攻打瓦剌,他們怕朝廷秋後算帳,被你連累。」
「你倒是聰慧。」
顧寒由衷讚嘆,柳依依支持他,他也要支持柳依依才是。
柳依依抿嘴偷樂,顧寒還挺有眼光。
她清了清嗓子,
「咱們到樊城時已是深夜。樊城不比京都,邊關之地城門關得早。想要進城,需樊城守備打開城門。此乃特事特辦,興許要驚動城中不少官員。」
「侯夫人想用此法,震懾邢家,自是大小姐在邢家過得……差強人意。」
「不能說不好,你的姐夫邢大人待她尚可,畢竟,邢大人也來了。你的姐夫真心邀請你和夫人去邢府做客。」
「你姐夫是想幫你姐姐的。」
顧寒蹙眉,臉色不悅。
柳依依心裡憋不住樂。
哎呀,按顧寒所說,顧寒定是責怪邢林山不護著顧清婉的。
待到了邢府,見機行事,殺了邢二狗。
柳依依還記得邢二狗的樣子,長得和善,聲音柔和,書生打扮,看著不像個壞人,
「小姑娘,我女兒走丟了!你能不能幫我照看下我媳婦兒,她大著肚子,腦子還不好,我怕她被人拐了。你幫我照看一下可好?就一會兒,求求您。」
邢二狗口裡的「一會兒」改變了她的一生。
馬車停到驛站門口,奶寶睡得暈頭轉向,睜開眼就哼哼,
「娘親,夢裡有人要……吃奶寶……好害怕……」
柳依依抱過他親了兩下,
「她看奶寶可愛,想親近咱們奶寶,寶貝,咱們下次不怕……」
柳依依用帕子揉了揉小胖臉,
「你也親她,待她不備咬她!記住了嗎?咬她脖子!」
奶寶懵懵懂懂,
「記住了,咬她。」
「咱們不怕,記住了嗎?」
「不怕!咬她!哼!」
奶寶攥著胖拳,
「不怕!奶寶不怕!先親她,再咬她!咬她!啊嗚!咬她!」
顧寒蹙眉,
「過幾日,爹爹教你功夫,明早跟爹爹站馬步。咱們不咬人,勝之不武。」
顧寒抱著孩子,下了馬車。
樊城乃重鎮,上京必經要塞,驛站雖不大,卻也五臟俱全。
後方,五進院子供來往官員歇腳居住。
驛丞早知顧寒會到此落腳,早做好充足準備,他上前請安施禮,不住奉承。
長相清秀的端莊婦人扶著侯夫人下了馬車。
她披著青色大氅,衣著講究,卻不奢華,想來她就是顧清婉,顧大小姐。
她身後跟著龐玉如,扶著丫鬟的手,從馬車中一同走出。
「阿寒!」
顧清婉快步趕到顧寒身前,
「阿寒,你傷可好了?母親說你已痊癒,可是給我擔心壞了。」
她拉著顧寒的手臂不住打量。
柳依依心肝亂顫,痊癒?
顧寒全記起來了?
不尿褲子,不說傻話,還能說出驚世駭俗的話來,顧寒康復了!
那和自己的「一段情」,他也想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