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全場懵了,他的目標是我?


  「元嬰?」

  四字如冰錐墜地,圍場百眾齊刷刷一寂。

  「這還怎麼打!」不知誰顫聲補了一句,霎時掀起低低的潮噪。

  「金丹對元嬰,簡直就是螳臂擋車……」

  嘆息、驚惶、嫉妒,諸般情緒像暗潮拍岸,將方才躍躍欲試的火苗一併撲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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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台高處,宗主慕震天負手而立,玄袍獵獵,眸光如寒星墜雪,遙遙鎖在人群末端的青衫少年身上。

  那一抹譏笑,薄刃般劃破空氣。

  「林楓,你若能忍,便做縮頭烏龜;若不忍,便來送死。」

  林楓抬眼,眸底映出那道高高在上的身影,唇角慢慢挑出一抹古怪的弧度,

  「這麼明目張胆的挑釁我?」

  神識無聲鋪展,如潮水漫過人群,四道隱匿的元嬰氣機,像黑夜裡燃起的磷火,幽幽浮動。

  「面對這麼大的誘惑,肯定有人比我還迫不及待!」他低低一笑,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聽見,「先看看再說。」

  「白斬守擂,誰願上台一站?」

  少宗主葉雪一聲呼喝,瞬間鴉雀無聲。

  白斬自雲台掠下,劍未出鞘,周身已有霜雪般的劍意繚繞,氣場之強,如日中天。

  「宗主親傳」四字,像四座無形山嶽,壓得眾弟子喘不過氣。

  獎勵再厚,也得有命拿。

  金丹境弟子,人人噤若寒蟬。

  然而就在此刻,一道青虹裂空而來,隨之響起一道洪亮之聲:

  「劍閣賴明星,不才前來領教!」

  青衣獵獵,足尖點地,塵埃驚起如碎玉。

  賴明星抱劍而立,目光如炬,與白斬遙遙對峙;

  兩道元嬰威壓轟然相撞,擂台中央竟憑空捲起一陣細小的龍捲,飛沙走石,吹得近處弟子麵皮生疼。

  「劍閣弟子?」林楓微微眯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向高台上劍閣三老。

  高台之上,三位長老神色各異;

  大長老撫須,二長老轉珠,三長老眸光似笑非笑。

  高台之上,慕震天眸色倏地沉如墨海,側首一瞥,寒光似冰刀貼脊划過三長老面龐。

  那一眼,無聲,卻有很強的敵意。

  擂台中央,兩道劍光已轟然對撞。

  白斬、賴明星相距三丈,同時抱拳,禮未落之後,同時長劍出鞘。

  「鏘!」

  龍吟交擊,一瞬炸開百十道碎銀般的劍氣,環狀橫掃。

  修為淺者如遭重錘,噔噔噔連退七八步,唇角腥甜;靠得最近的石階,竟被切出蛛網般的裂痕。

  「旗鼓相當?」有人失聲。

  林楓卻微不可察地搖頭。

  旁人只見劍光繚亂,他分明看見白斬劍意三疊,尚只泄出第一重;賴明星卻已氣海翻湧,虎口滲血。

  「林師弟,你說他們誰會贏?」青靈兒偏頭,眸子亮如星子。

  林楓以指背摩挲鼻尖,笑得有些憊懶:「我猜測十招之內,劍閣那人必敗。」

  「你怎能裝?他們兩個同等境界,怎麼可能十招之內分出勝負?」青靈兒皺鼻,卻忍不住攥緊袖口,盯向場心。

  劍場無風,衣袂自鼓。

  第三招,白斬劍走偏鋒,似落雨斜侵;

  第五招,賴明星搶中宮,劍幕如銅牆鐵壁;

  第八招,兩人劍尖首次實實貼合!

  「叮!」

  脆響未絕,白斬手腕一沉,劍脊壓出半月弧,借賴明星自己的力道,將他門戶撬開寸許。

  第十招!

  白斬忽地半步欺身,劍柄貼肘,劍鋒反撩,

  「嗤啦!」

  血線綻於青衣,像雪裡潑開硃砂。

  賴明星胸口破開尺長劍痕,整個人被震得倒飛三丈,落地時以劍拄地,仍滑出一道深深溝壑,直至擂台邊緣,「砰」一聲墜下。

  下一瞬,鴉雀無聲。

  唯有劍顫餘音,猶在樑上繚繞。

  「這……十、十招?」青靈兒櫻唇微張,瞪得渾圓的眸子裡寫滿「你一定是蒙的!」

  林楓聳聳肩,神色寡淡,沒有任何的解釋。

  高台之上,慕震天緩緩收回目光,唇角勾起一抹幾不可見的弧度,像刀口舔血。

  三長老拂袖冷哼,轉身入座,袖袍卻在微顫。

  勝負已分,葉雪踏前一步,清冷嗓音壓下滿場躁動:

  「第一場,白斬勝!」

  頓了頓,她抬眼掃視四周,目光所及,眾弟子皆低頭。

  「還有誰願上台挑戰?」

  話音尚未落盡,葉雪的目光已穿過重重人影,似一道無聲的雪線,悄然系在林楓身上。

  她比誰都清楚,他遲早會登台。

  可此刻,戰鼓未歇,刀光猶寒,對那個尚未凝嬰的林楓而言,無疑是最大的挑戰。

  然,一聲長嘯傳出:

  「劍閣,羽墨,請賜教!」

  一道白影掠出人群,衣袂展如鶴翅,輕飄飄點在場心。

  劍閣二長老門下,羽墨,元嬰一重圓滿,劍意隱然成勢,像一泓被月色壓彎的湖水。

  「又是來夠丟人現眼的嗎?」

  白斬懶懶挑唇,目光掠過羽墨,如同掠過一片枯葉;

  旋即側身,朝遠處的葉雪遙遙一揖,笑意輕佻,卻帶著刀口舔血的虔誠。

  「狂妄!」

  羽墨眼底寒光炸裂,一步踏出,劍隨身走,萬點星輝匯成海嘯,鋪天蓋地的劍雨咆哮著要將白斬撕碎。

  白斬終於收起懶意,身形如鷹擊長空,一劍劈下!

  那劍光像是從黎明最深處抽出的第一縷白,劈開黑夜,也劈開劍雨。

  轟隆隆!

  煙塵怒卷,餘波化作無形巨手,將圍觀弟子推得踉蹌倒退。

  青靈兒握緊袖口,心跳聲大得仿佛貼在耳膜,「這次……我猜劍閣一定會贏!」

  「那可未必!」林楓抬眼,眸中古井無波:「我猜三十招之內,劍閣弟子必敗。」

  「你才金丹境,怎知元嬰的恐怖?況且,劍閣明明占據上峰……?」青靈兒瞪林楓時,話音突然戛然而止,只因武場上戰局突變。

  白斬劍勢陡轉,一式「怒」字訣橫空出世,劍意如火龍銜日,咆哮著撞在羽墨胸前。

  第三十招,血花綻空,羽墨身形似斷線紙鳶,墜入塵埃。

  風停,鼓息。

  青靈兒怔怔轉頭,聲音發乾:「你……怎麼會未卜先知?」

  林楓只淡淡一笑。

  帝魂開闔,敵息纖毫畢現;前世的他戰鬥經驗豐富,自然輕易能夠判斷出來。

  墨羽重傷落敗,高台之上,劍閣二長老老臉漲紫,怒喝:「丟人現眼!」

  「哈哈……!」宗主慕震天聲震四野,弟子連勝兩場,他笑得肆意,毫無遮掩。

  對面,劍閣二、三長老面色如土,切齒無聲;大長老輕捋銀須,目光卻沉似鉛雲。

  兩戰皆墨,白斬劍鋒已指咽喉。

  武場死寂,先前躍躍欲試者,此刻噤若寒蟬。

  連長老親傳都敗,餘子何敢再試?

  何況白斬身負宗主霸道劍訣,登台無異於自取其辱。

  「第二場……白斬勝!」

  葉雪移步上前,眸光掠過眾人,最終鎖在林楓身上,聲音清冷:「還有誰,願與之一戰?」

  「這麼厲害,誰還敢上台啊?」

  「就是啊!依我看,這第一非白斬師兄莫屬了!」

  ……

  四下竊竊,卻無人敢應。

  「難道……他放棄了?」葉雪心底微緊。

  遲遲不見那襲青衫登台,葉雪反倒暗鬆一口氣,林楓尚未結嬰,登台亦不過多添笑柄。

  「林師弟,不是嚷著要奪名額麼?」

  人群末端,青靈兒見無人再應戰,便側首笑謔,「怎麼了?被白斬的實力嚇破了膽?」

  林楓神色無波,「皇上不急太監急!」

  「嘁!」少女拖長了聲調,「我就知你沒這份膽。

  可惜呀,那晚師父的話我可聽得清清到了,師父說你若拿不到內比第一,便廢你修為,將逐出劍靈宗。」

  青靈兒一語落井下石,林楓臉色倏地鐵青,回眸冷喝:「再敢多嘴,信不信我撕爛你的嘴!」

  青靈兒被那抹凶光懾住,忙抿唇退半步。

  「既然無人挑戰,那我宣布……」

  恰在此刻,葉雪欲開口宣布結果,卻聽白斬突然開口叫停:

  「且慢!」

  「他要做什麼?」葉雪眸色微凝。

  眾人注視下,白斬竟然轉身向人群走去。

  所過之處,弟子如潮水兩分;他冷目半闔,劍指末梢,遙遙鎖定人群最後的林楓!

  「林楓……可敢上台一戰!」

  眾人譁然。

  白斬竟主動邀戰?

  數十道視線齊刷刷掠去,青靈兒花容失色,連連擺手躲閃,「不是我!」

  而林楓,眉峰輕挑,眼底掠過一絲意外:自己未動,對方反來邀戰?

  他抬眼望向高台。

  慕震天負手而立,唇角勾著一抹森冷笑意,一切昭然若揭:借白斬之劍,報慕霄當眾受辱之仇。

  「是他?」

  「生死台上,差點殺死慕霄的傢伙?」

  「原來如此!白斬這是要為慕霄報仇!」

  「……」

  眾人認出林楓身份瞬間,立馬想到了被打傷,臥床不起的慕霄來。

  「怎麼?」

  白斬微抬下頜,劍尖輕顫,一縷寒芒如毒蛇吐信,「怕得連話都說不出了?」

  他目光越過林楓,落在青靈兒身上,笑意愈發惡毒,「還是只會縮在女人裙底的……窩囊廢?」

  「哈哈……!」

  三字落地,全場鬨笑如雷,震得空氣都發顫。

  林楓眼底最後一絲溫度褪去。

  他一步踏出。

  轟!

  足音似戰鼓,人群被一股無形氣浪生生劈開,青衫獵獵,如刀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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