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天降異象,山外遇伏!


  日落熔金,後山孤木屋如一粒沉沙,被餘暉悄然吞沒。

  昏晦斗室,林楓盤膝,吐納之間,氣息如潮生潮落,明暗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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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比擂台上,他誤打誤撞掀開《萬卷書》第十卷;

  十頁金文覆體,竟可呼引天地靈潮,十里靈氣如受敕令,倒灌丹田,瞬息補滿虧空。

  憑此一搏,他方能於白斬刀下逆轉生死。

  省卻靈石萬顆,省卻聚靈陣圖,可謂逆天。

  然此刻,他再欲催動金文,書卷卻沉沉如鐵,半頁不啟。

  林楓眉峰驟斂,低語:「是我……尚無資格?」

  「你境界未到,自然無法打開。」

  識海深處,女子聲線冷冽,如霜刃劃夜。

  「而今日是我替你強行開啟十卷,助你渡過難關,只有你突破元嬰境後,方能擁有十卷使用權。

  不過每用一次,就會抽你一層魂力;每用一次需三日後,方能再用。」

  林楓心頭驟緊:「原來如此!可他已認我為主,為何還要吞我魂力?」

  魂力者,識海化魂海、念力凝魂念之後,方可孕生。

  未動帝魂前,一層魂力即削他十分之一壽元;

  欲補此缺,自修十日,或服養魂丹,或……噬人魂。

  「有得必有失,然利大於弊。」

  女子聲音淡漠,似在陳述萬古不變的鐵律。

  林楓默然。

  那被抽走的魂力,究竟養活了誰?

  卷中藏此女,她借書為食,是敵?是友?

  一念及此,寒意沿脊背蜿蜒。

  既不可倚外物,便求諸己。

  金丹十重已圓滿,再往前半步,便是元嬰。

  明日啟程赴天瀾宗會比,萬里長途,風雨難測;

  唯有更強,方能化險為夷。

  他拂袖一甩,兩千下品靈石滾落,如星雨墜夜;

  指訣翻飛,光幕乍起,陣紋交織,化作一方小天地。

  頃刻,靈霧蒸騰,室中如有江潮暗涌,萬竅齊鳴。

  內比時,獲得一千下品靈石,加上他身上剩下的一千靈石,剛好可以湊齊布置聚靈陣。

  林楓撫著那枚紋有黑瑕的乳白丹丸,胸口微微抽疼。

  可破境之機,只此一線,容不得他踟躕。

  指間一彈,丹丸入口,化作滾燙雪流,沿喉墜丹田。

  《混元經》轟然運轉,如萬石激水,千竅齊鳴;

  聚靈陣內靈霧被鯨吞而來,凝成肉眼可見的渦旋,倒灌他周身竅穴。

  木屋外,夜色初靜;木屋內,靈潮怒號。

  子時將至,劍靈宗上空忽暗如墨。

  烏雲自四方湧來,層疊成台;紫電穿梭其間,如龍鬚探海。

  罡風獵獵,卷得萬木俯首,百獸噤聲。

  劍閣之上,三道灰影破窗而出,懸立虛空。

  「天地異象?」三長老白眉倒豎。

  「靈氣倒卷,似要孕生逆天之寶……」二長老掌心出汗。

  大長老眸光如炬,緩緩搖頭:「不是!這是有人破境,才引動天象!」

  二、三長老齊震:「難道……太上長老又進一步?」

  大長老未答,只凝視後山,那唯一亮著微光的木屋。

  靈霄殿內,宗主慕震天負手立於玉階,臉色陰沉。

  「師父閉關未出,三位長老亦未涅槃……哪來如此浩瀚之劫?」

  下方白斬垂首,餘光瞥見窗外尚未散盡的雷雲,心裡仍在驚疑:

  「那天地異象……應該只是巧合?」

  慕震天收回遠眺的視線,眸色沉如鐵,忽轉話鋒:

  「今日我當眾廢你親傳,貶你去守墓,可曾怨我?」

  聲音不高,卻震得殿梁微顫。

  白斬「撲通」跪地,額頭抵著冰冷青磚:「弟子不敢!」

  「不敢,而非不怨。」

  慕震天喟然,親手扶起徒兒,掌心真氣暗吐,一縷暗勁托得白斬雙膝離地。

  「為師與你,今日已成宗內笑柄。若想洗辱……!」

  他聲音壓得極低,卻殺機森然:「明日,林楓必須死。」

  白斬瞳孔驟縮,旋即血絲密布,只要林楓一死,他便可以取代林楓前往天瀾宗會比,隨即咬牙道:

  「弟子定將他千刀萬剮,橫屍荒野!」

  「不。」

  慕震天抬手,阻住徒兒滔天恨火,目光透過窗欞,望向夜色里那一點尚未熄滅的木屋燈火。

  「你只需攔住葉雪、杜鵬二人,其餘……為師親自出手。」

  白斬心頭狂跳,自己師父親自動手!

  激動、驚懼、狂喜交織,他再次抱拳,聲音發顫:

  「徒兒,叩謝師父成全!」

  ……

  後山石徑,葉雪提燈獨行。

  忽有白光自她胸口噴薄,八瓣聖蓮虛影旋轉,將她籠於霜雪。

  她眸光倏然冷徹,聲線幽寒:「這氣息……他也來了?」

  僅數息,蓮影斂去,葉雪一個踉蹌,扶額茫然。

  「方才……誰在說話?」

  她晃了晃腦袋,剛才瞬間,仿佛被抽空了魂力,面如白紙的她竟忘了此行是找林楓,轉身沿原路飄然而返。

  與此同時,木屋內。

  林楓丹田轟然一震,金丹裂帛之聲清脆如玉碎。

  紫電穿窗,映得他面如寒玉;

  丹海之上,金丹胎衣寸寸剝落,如晨曦破繭。

  一聲清越劍鳴,倏忽響起!

  那非嬰,而是一柄寸許金劍,劍身銘刻日月星紋,甫一現世,便綻出萬道熾光,照得丹田一片通明。

  劍嬰!

  劍修之極致,以劍為嬰,嬰即劍,劍即命!

  轟!

  霸烈劍意自林楓百骸炸裂,衣衫無風自鼓,黑髮逆卷。

  屋內殘存靈霧被瞬間抽空,化作一道龍捲,倒灌劍嬰。

  鏡面般的境界屏障「咔啦」一聲,碎成齏粉!

  元嬰一重,水到渠成!

  林楓開眸,兩道實質劍光激射而出,如龍破匣,將對牆轟出一指寬的劍孔,邊緣光滑如鏡,透見屋外夜色。

  「破境,只是開始。」

  他抬手,指尖輕顫,劍嬰在丹田發出清越長吟,似在回應主人胸中更熾的野望。

  「萬卷書——十卷,回天!」

  掌心一翻,金頁自體內翩然飛出,片片如羽,卻重若山嶽。

  經文交織成繭,瞬息織就一座金色漩渦,將百里靈氣強行擄來!

  轟隆隆!

  夜空之上,尚未散盡的烏雲被這股新生的掠奪之力撕得粉碎,星月失色。

  劍嬰沐浴靈潮,劍身暴漲三寸,鋒芒更盛。

  林楓氣息節節攀升!

  元嬰一重中期、後期、圓滿……

  咔!

  第二道無形屏障,再次裂開細紋!

  ……

  次日。

  咚咚!

  「林師弟?太陽都快曬到劍閣頂了,師父她們可已經下山啦!」

  青靈兒鼓著腮幫子,站在門外,聲音清脆卻帶著火星。

  吱呀一聲,房門被猛地拉開,林楓衣衫微皺,發梢還沾著昨夜靈霧,一臉「大事不好」的尷尬。

  「我……竟把出發時辰給煉忘了!」

  他抬眼望天,日頭高懸,已近午正,頓時腦後生風。

  青靈兒抱臂冷哼,腳尖點地:「要不是師父吩咐,我才懶得來找你!哼,好大的架子。」

  「有勞師姐跑一趟,是我的錯!」

  林楓拱手賠笑,目光卻往山道方向飄,「師父她現在何處?」

  「師父早就走一個多時辰啦!」青靈兒撇嘴,「她說和杜師伯先行,讓你火速趕去東陽城匯合。

  再拖,可就真把你扔下了。」

  「這麼久了?」

  「不行,我的趕快去追她們。」

  林楓不敢再多話,袖袍一震,直接破空而去。

  嗖!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遁去虛空而去,眨眼間便消失不見蹤影。

  青靈兒仰到一半的小腦袋僵在空中,杏眼瞪圓:「御空而行?不是借飛劍?

  天吶……他突破到元嬰了?!」

  林楓一路劍光疾掠,心裡把「東陽」兩個字刻成了火。

  一千餘里,在他新晉元嬰的全力飛馳下,被壓縮成一道呼嘯的青線。

  日影西斜,他已掠過劍靈宗邊境。

  再往前,便能望見東陽城外的飛檐城樓。

  「葉雪!」

  他眼尖,捕捉到前方兩道熟悉的遁光,便直接大喊一聲。

  葉雪素衣若雪,杜鵬白袍翻飛,二人並肩而游,速度不疾不徐。

  林楓心頭一松,提氣欲追。

  豈料喝聲未落,頭頂天幕驟然撕裂!

  一抹烏光似隕星倒掛,夾帶森冷殺意,直取其百會。

  「去死!」

  來自半步涅槃威壓襲來,林楓只來得及交叉雙臂抵擋。

  轟!

  爆鳴震得山雲俱碎,林楓口中噴血,如斷線風箏,被生生砸進下方密林,濺起百丈木屑與塵土。

  半空,烏光一斂,顯出一名黑巾蒙面人,眸色淡漠,宛如夜梟。

  他腳尖輕點虛空,如影隨形,追著林楓墜勢掠入山林,瞬息無蹤。

  ……

  前方,葉雪猛地剎住遁光,回首張望。

  「林楓?」她低聲喃喃。

  杜鵬也皺眉:「我也聽見了。」

  二人對視一眼,尚未來得及細究,後方山林又是一聲巨響,靈波激盪,驚鳥成片。

  「有人在交手!」

  葉雪俏臉生寒,腳尖一點,化作白虹倒射。

  「葉師妹,等等!」

  杜鵬無奈,只得緊隨其後。

  兩人剛掠至林海上空,一道熟悉卻令人厭惡的笑聲突兀響起:

  「兩位,別來無恙。」

  白斬踏劍而出,衣袍嶄新,哪裡還有半分「守墓」的落魄。

  葉雪美眸一凜,殺機驟現:「白斬?你不應該在守墓嗎!為什麼會跑到這裡來?」

  白斬聳聳肩,笑得雲淡風輕:「林楓臨時有事,去不了天瀾宗,宗門便讓我補缺。

  畢竟……名額寶貴,不可浪費。」

  轟隆!

  聽到白斬所說,葉雪臉色一沉,剛要開口就聽前方山林中傳來巨響。

  「我看不是林楓有事,是有人想殺他才對!」葉雪眸光寒利,直接邁步上前怒喝一聲「既然如此,我先……殺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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