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劍陣開時鷹墜月,雷霄攜聖叩山門!


  呼!

  妖風怒號,山巔之上烏雲壓頂,恍若墨海傾覆。

  地級七階妖獸裂天魔鷹,人身而鷹翼,雙翅一展,黑羽遮天,月華盡滅,其速更勝奔雷。

  峰頂,李哲、蘇婉兒並一不知名的男弟子面如土色。

  魔鷹俯衝,鐵爪森然,直取三人。

  李哲猛地將蘇婉兒推至十丈開外,喝聲沙啞:「師妹快走!」

  話音未落,他提劍逆空而起,劍尖劃出一道銀線,迎向那黑雲般的巨影。

  

  「大師兄!」

  蘇婉兒花容失雪,身形踉蹌,回眸間,李哲已與另一位師兄並肩殺出。

  轟!

  只一瞬,長劍斷,血雨飛。

  鷹翅如天刀橫掃,那位師兄的頭顱高高拋起,雙目尚睜。

  李哲亦被巨力震退,血箭噴灑,一路濺紅山岩。

  他墜於崖畔,五指摳進石縫,抬眼正見師弟無頭之軀倒下,眸中霎時血色翻湧,眥裂如丹。

  「畜生……!」

  他嘶啞長嘯,黑髮逆揚,周身青芒炸裂,化作百道劍影,凌空怒舞。

  「百劍垂青,劍落花塵!」

  嗖嗖嗖!

  青色的劍光密若暴雨,梨花般鋪天而去。

  裂天魔鷹雙翅一振,罡風如萬刃旋渦,劍影未近,盡成飛灰。

  反噬之力狂涌,李哲胸口塌陷,血霧噴出數尺,身形更似斷線紙鳶,直墜百丈之外。

  「師兄!」

  蘇婉兒不顧生死,縱身而起,於半空將他接在懷裡。

  餘波如山,兩人一起橫飛,撞至一株老槐樹下,距林中陣眼僅一步之遙!

  陣內林楓臉色驟沉時,突見頭頂一聲鷹嘯裂雲,魔鷹折翼迴旋,竟再度俯衝,目標直指槐下陣法。

  眼下葉雪、杜鵬尚在療傷,若被波及,形神俱滅。

  林楓眸色沉如子夜,一步踏出結界。

  嗖!

  殘影尚在原地,真身已掠至半空。

  下一瞬,巨響轟鳴,魔鷹如被萬鈞神錘擊中,黑羽紛飛,倒卷數十丈。

  風定,林楓負手而回,衣袂未亂,立於蘇婉兒與李哲身前,山巔月色終於漏下一縷,照他側臉冷白如刃。

  「是……你!」

  蘇婉兒抬頭,先驚後喜,繼而咬唇,眸中喜色化作羞怒。

  李哲按住胸口,血自指縫滲出,眉峰緊蹙:「師妹認得此人?」

  蘇婉兒低聲道:「他便是奪我千魂草,又……又辱我那個傢伙。」

  話音未落,她眼底淚光與恨火交織,一時竟不知是謝是怨。

  「是他?」

  李哲面色煞白,掌中殘劍嗡鳴,似亦知大禍臨頭。

  「該死的人類!」

  高空之上,裂天魔鷹雙翼收攏,黑羽如鐵,聲音似金鐵刮骨,「你與他們是一丘之貉?」

  林楓側首,目光掠過蘇婉兒血跡未乾的唇角,掠過李哲死死按住的胸口,淡淡搖頭:「我可不認識他們。」

  魔鷹聞言,戾色稍斂,卻仍磨牙吮血:「既如此,這是本座與他們的私怨,那就給我滾遠點!」

  山風獵獵,殺機如霜。

  只要林楓退一步,下一瞬便是血濺三尺。

  李哲咬碎舌尖,以痛提神,一把推開蘇婉兒:「師妹,快走!」

  他踉蹌提劍,背影搖搖欲墜,卻固執地擋在風口。

  蘇婉兒卻紋絲不動,反而踏前一步,望向林楓,嗓音沙啞卻字字清晰:「餵?求你再幫我一次,可好?」

  林楓怒極反笑,眼底寒星迸濺:「臭丫頭,你當我是白痴嗎?

  之前我好心救你,你轉身帶人圍殺;今日我不落井下石,已是仁至義盡。

  如今,還要我替你賣命?」

  一席話如刃,蘇婉兒與李哲俱是面紅如血,羞愧欲死。

  鷹嘯再起,裂天魔鷹盤旋更低,罡風壓頂,飛沙走石。

  李哲以劍撐地,嘶聲低喝:「師妹,走啊!」

  蘇婉兒搖頭,青絲黏在血頰,倔強如初。

  她忽然抬手,自懷中取出一物!

  晶果如冰魄,大若櫻桃,日光一照,內里有雲霞氤氳,似藏魂魄千萬。

  「魂靈果!」

  林楓瞳孔驟縮,呼吸為之一滯。

  蘇婉兒抬眸,聲音發顫卻字字清亮:「千年開花,千年結果,千年始熟。

  一枚,抵三株千魂草。

  我知你急需溫養神魂……今日你若出手,它便是你的。」

  她掌心托著那抹幽光,一步不讓,仿佛托著自己的全部尊嚴與性命。

  林楓眼底燃著兩簇幽火,魂靈果的霞光映得他呼吸發沉。

  吞了這顆果子,帝魂就會甦醒,他便可再借帝魂之力——這份誘惑,比生死更重。

  「答不答應?」

  裂天魔鷹已俯衝而至,罡風割面,蘇婉兒的聲音被風撕得七零八落。

  「成交!」

  林楓低喝,足尖一點,身形化虹。

  七道劍光自他袖中激射,星輝乍現,天穹為之一暗!

  七星劍陣·開!

  噗噗噗噗……

  劍雨如瀑,萬道星芒瞬成囚籠。

  魔鷹怒嘯,卻撞不開那七顆曳尾流星;雙翅剛展,便被劍風削成禿羽,黑血濺空,碎羽飄零。

  「認輸!我認輸!放我出去……!」

  堂堂地級七階,哭嚎如喪家之犬。

  林楓面無表情,雙手合印:「合。」

  七劍倒懸,化作一束貫日長虹,自鷹首至鷹尾,一穿而過!

  噗通!

  魔鷹墜地,千瘡百孔,血泉噴涌,染紅半壁山崖。

  風停,劍回,林楓飄然落地,掌心一翻,魂靈果已握在指間,霞光映得他指骨如玉。

  遠處,李哲喉嚨滾動,卻發不出半個音節。

  蘇婉兒檀口微張,背脊生寒。

  她原本只想讓林楓拖住魔鷹三息,自己便帶師兄遁入密林;誰料,一炷香未至,鷹已伏誅。

  「走!」

  她猛地回神,一把攥住李哲手腕,轉身欲遁。

  「師妹?」李哲踉蹌,眉峰倒豎,「你做什麼?」

  「做什麼?」蘇婉兒壓低嗓音,急得眼眶發紅,「難不成真把魂靈果給他?那是我們拿命換來的!」

  李哲喉頭一哽,目光掠過林楓孤峭的背影,又掠過師妹指節發白的拳,一時竟啞口無言。

  林楓已將妖晶握於掌中,步履沉穩,似踏血而來。

  「糟了!」

  蘇婉兒心頭驟沉,如墜冰窟。

  她萬沒想到,林楓的實力,遠比裂天魔鷹還要恐怖!

  李哲冷汗浹背,深知今日能活,全賴此人一劍。

  他咬碎牙關,低聲急道:「把魂靈果給他!否則……我們必死無疑!」

  蘇婉兒指尖發顫,望那道身影步步逼近,唇色蒼白。

  她明白,已無退路。

  「我蘇婉兒……言出必行!」

  她猛地揚手,魂靈果劃出一道碧色弧光,落入林楓掌心,似將心尖血剜出。

  林楓收果,腳步終停。

  李哲如蒙大赦,抱拳深揖:「多謝兄台救命之恩!後會有期!」

  言罷,他拽起蘇婉兒,掠入夜色,不敢回頭,只怕林楓一念之間,血濺三尺。

  「師兄?你竟怕他成這般模樣?」

  山風獵獵,蘇婉兒立定,回首望向幽暗山道,眸中儘是不甘。

  「他拿了我們魂靈果才肯出手,本就是交易,何必低三下四?」

  李哲卻面如土色,掌心冷汗未乾,聲音壓得極低:

  「師妹……你懂什麼?」

  他抬眼,似怕山風偷聽。

  「斬裂天魔鷹而衣不沾血,尚能從容不迫……這代表什麼?代表他……仍未盡全力!」

  李哲喉結滾動,吐字如冰:

  「此前,雷霄宗長老橫死荒野,我懷疑……」

  話到舌尖,他猛地咽回,不敢讓那名字出口。

  蘇婉兒俏臉煞白,旋即搖頭,冷笑一聲:

  「若他真有屠聖之力,還來爭什麼天瀾宗內門名額?

  直接踏破山門豈不更快?」

  李哲沉默。

  這,亦是他魂驚夢回的疑惑。

  ……

  此時山頂,因動用七星劍陣,林楓魂力消耗嚴重。

  如今魂靈果到手,他已經迫不及待返回陣內將其吞下。

  轟!

  魂力如瀑,自天靈倒灌,金色帝魂於識海睜眼,眸光開闔間,幽冥峽谷風雲色變!

  林楓再啟雙目,魂念如潮,橫掃八荒,無所滯礙。

  「嗯?」

  帝魂輕顫,示警東方。

  沙盤圖展,天眼神通照破夜幕,只見一白衣老者,踏枝而行,一息百丈,已至山腰。

  聖威隱隱,如月壓潮。

  「小聖境三重……」

  林楓眸色沉如寒淵。

  鐺鐺……!

  鐘聲如喪,自天瀾宗方向滾滾而來,震碎夜空最後一絲靜寂。

  山腳下的雲長青驟然止步,抬首望天,眸色沉若深淵。

  同一瞬,林楓心頭驟緊!

  幽冥峽谷上空,紫電裂雲,數道身影踏虛而來,袍角翻飛如雷火。

  所穿皆深紫長袍,胸口雷紋猙獰!

  「雷霄宗……」

  林楓瞳孔驟縮。

  為首者,負手而立,周身雷光凝成實質,竟是大聖境!

  一步邁出,天地齊鳴,似萬雷俯首。

  「糟了!」

  「宗門召喚,雷霄宗來興師問罪了!」

  山腰間,雲長青臉色瞬間慘白,他身為幽冥峽守陣人,在他眼皮底下雷霄宗長老被殺,此事讓他難逃其咎。

  他狠狠咬碎牙關,化作一道青光沖天而起,直奔宗門。

  山頂上,林楓指節泛青,掌心冷汗淋漓。

  雲長青的倉皇離去,已說明一切:紫霄真人身殞,魂燈滅,雷霄宗以殘魂為引,找到了天瀾宗!

  而雷霄宗這般興師動眾,定不會善罷甘休。

  「我怎麼有種不祥的預感?」

  他低語,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尚未入宗,便已掀起腥風血雨;若再露端倪,天瀾宗亦難容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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