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波瀾之下


  蘇牧盤膝坐在未央宮偏殿。

  窗外月色冰涼。

  【系統結算完成】

  腦海里,冰冷的機械音最後一次迴蕩:

  【主線任務「阻止和親」完成。】

  【壽元+10年。內力+50年。《逍遙步》發放。】

  【家族氣運模塊開啟。當前氣運:初露崢嶸(白)。】

  氣運?

  蘇牧能感覺到。

  

  一股極細微、卻真實存在的聯繫,從自己身上延伸出去。

  另一端,連向未央宮主殿深處,連向那個女人……和她腹中剛剛成形的生命。

  這是他的第一個子嗣。

  也是蘇氏家族,在這個世界紮根的第一條根須。

  未央宮主殿。

  李清歌屏退了所有宮女。

  她獨自靠在鳳榻上,手輕輕覆在小腹。

  那裡依然平坦。

  但某種奇異的充實感,和冥冥中的牽引,讓她知道——有什麼不一樣了。

  父皇的狂喜,朝臣的譁然,皇后的沉默……

  所有反應,都在她預料之中。

  借這個孩子,她暫時脫離了和親的火坑。

  也借這個男人,她突破了困擾已久的武道瓶頸。

  這筆交易,似乎……不虧。

  只是。

  她抬起眼,望向偏殿的方向。

  那個男人身上的謎團,太多了。

  宗師修為?純陽之體?

  還有那夜,他體內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奇異力量……

  李清歌的眼神,複雜了一瞬。

  有審視,有警惕,也有那麼一絲……

  連她自己都不願深究的依賴。

  次日清晨。

  蘇牧剛推開殿門。

  一個熟悉的身影,已經等在院中石階下。

  是王安。

  那位曾領他進宮的長春宮首領太監。

  此刻,王安臉上堆滿諂媚的笑。

  但眼神里,卻藏著掩飾不住的焦灼。

  「蘇……蘇將軍。」

  王安躬身,聲音壓得極低:

  「貴妃娘娘……想見您。」

  蘇牧腳步一頓。

  表妹李婉兒。

  那個差點成為他第一個「任務目標」的女人。

  「娘娘說……」

  王安湊近半步,聲音幾乎細不可聞:

  「有些關於長公主的舊事,您或許該知道。」

  「今夜子時,御花園東北角,醉月亭。」

  「娘娘……等您。」

  說完,王安不敢停留。

  匆匆一禮,便快步消失在宮道盡頭。

  蘇牧立在原地。

  晨風拂過宮牆,帶著初秋的涼意。

  貴妃的邀請?

  是陷阱,還是真的別有隱情?

  他抬眼。

  未央宮主殿的方向,窗欞緊閉。

  但他能感覺到。

  一道目光,正隔著重重殿宇,落在他身上。

  平靜,卻深不可測。

  一整天,蘇牧都待在偏殿。

  他看似在靜坐調息。

  實則,已將新得的五十年內力,緩緩煉化。

  《九陽神功》在體內循環。

  純陽真氣每運轉一周天,氣息便渾厚一分。

  傍晚時分。

  一個小太監送來晚膳。

  四菜一湯,精緻豐盛。

  比昨日,多了一盅滋補的參茸燉品。

  沒有言語。

  但這份例外的「關照」,已表明了某種態度。

  蘇牧慢慢用完膳。

  夜色,漸漸深了。

  子時將近。

  他換上一身深色便服。

  《逍遙步》的心法,在心頭流轉。

  推門,閃身。

  身影融入夜色,如一道輕煙。

  御花園,醉月亭。

  一道纖弱的身影,披著斗篷,早已等在那裡。

  聽到腳步聲。

  她轉過身,掀開兜帽。

  月光下,是一張蒼白卻美麗的臉。

  眉眼間,與蘇牧有幾分隱約的相似。

  貴妃李婉兒。

  她的眼眶微微發紅。

  像是哭過。

  「表哥……」

  她開口,聲音帶著顫:

  「你可知,長公主當年為何會修煉《玄冰訣》?」

  蘇牧沉默。

  「因為她體內,天生有一股陰煞之氣。」

  李婉兒上前一步,聲音更急:

  「那是胎裡帶來的寒毒!必須至陽功法才能化解!」

  「可她偏偏選了至陰的《玄冰訣》!」

  「這不是走火入魔——這是她故意的!」

  蘇牧瞳孔微縮。

  「她在煉化那股陰煞。」

  李婉兒的聲音,在夜風裡發冷:

  「以身為爐,以寒毒為柴……她想煉成的,根本不是《玄冰訣》大成。」

  「而是傳說中的——『玄陰聖體』!」

  玄陰聖體?

  蘇牧心中一震。

  純陽對玄陰……

  那夜的「解毒」,真的只是巧合?

  「她需要至陽男子的元陽,不是為解毒。」

  李婉兒盯著蘇牧,一字一頓:

  「是為『點火』。」

  「點燃她體內那座陰寒的熔爐……助她,徹底煉成聖體!」

  風過樹梢。

  亭中寂靜。

  蘇牧看著眼前這個名義上的「表妹」。

  忽然笑了。

  「貴妃娘娘。」

  他開口,語氣平靜:

  「您深夜冒險約見,就為了告訴我這些?」

  李婉兒一怔。

  「您是想提醒我,長公主在利用我?」

  蘇牧搖頭:

  「還是想說……」

  「您,比她更值得合作?」

  李婉兒的臉色,瞬間白了。

  「我……」

  「娘娘。」

  蘇牧打斷她,目光掃過亭外幽深的樹影:

  「您帶了多少人?」

  「三個?還是五個?」

  「讓他們出來吧。」

  話音落。

  樹影晃動。

  五道黑衣身影,無聲掠出。

  將醉月亭,圍在中央。

  氣息隱晦,皆是高手。

  「表哥……」

  李婉兒後退半步,聲音發緊:

  「別怪我。」

  「你若不肯助我……我絕不能讓你,留在她身邊!」

  蘇牧嘆了口氣。

  「娘娘。」

  他抬眼,看向未央宮的方向:

  「您覺得……」

  「長公主的人,此刻在哪兒?」

  李婉兒臉色劇變!

  幾乎同時——

  破空聲起!

  數道銀色箭矢,自遠處宮牆之上疾射而來!

  噗!噗!噗!

  精準無比。

  五名黑衣高手,喉間同時綻出血花。

  瞪大眼睛,直挺挺倒下。

  亭外,一道赤紅身影,緩緩走來。

  鳳尾長裙,在月下如血。

  李清歌。

  她手中,握著一把銀色小弩。

  眸光掃過李婉兒慘白的臉。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本宮的准駙馬……」

  「也是你能動的?」

  李婉兒雙腿一軟,癱跪在地。

  「長公主……饒命……」

  李清歌沒看她。

  目光落在蘇牧身上。

  「回去。」

  聲音平淡,卻不容置疑。

  蘇牧躬身一禮。

  轉身,走向未央宮的方向。

  身後。

  傳來李清歌冰冷的聲音:

  「李婉兒。」

  「禁足長春宮,無旨不得出。」

  「再有下次……」

  「你知道後果。」

  夜,重歸寂靜。

  蘇牧回到偏殿。

  推開窗。

  遠處,醉月亭的方向。

  一道赤紅身影,仍立在月光下。

  仿佛在等他回頭。

  蘇牧關上窗。

  他知道。

  今夜過後,他在這宮裡的位置,徹底明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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