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修煉
「德妃娘娘,程平安給您請安了!」
程平安見德妃一行踏入院門,連忙躬身施禮,動作標準而恭敬,帶著這個年紀少有的穩重。
在大乾朝,唯有祭祀天地祖宗、叩拜父母師長等極莊重的場合才行跪拜大禮,即便面對皇室,尋常參見也無需下跪。此乃皇室為彰顯仁德、拉攏民心而定下的禮制。
「起來吧。」德妃抬了抬手,聲音溫和,卻自有一股不容輕忽的威儀。她目光輕飄飄掠過程平安,最終定格在蘇牧身上,細細打量了片刻,「這些日子,辛苦你了,蘇牧。」
「分內之事,不敢言苦。」蘇牧抱拳回禮,語氣平靜,聽不出太多波瀾。
「你心裡,可是在怨我當初未替你求情,讓你生生受了那一百釘刑?」德妃上前兩步。她今日身著一襲素雅的月白繡蘭長裙,身段窈窕,氣質雍容華貴。眉目如畫,一雙鳳眸卻炯炯有神,顧盼間隱有精光流轉,渾身透著股不讓鬚眉的英武之氣,顯然在武道一途上頗有天賦與造詣。
「蘇牧不敢。」蘇牧微微搖頭,目光低垂,「蘇牧明白,娘娘身處後宮,亦有娘娘的難處與考量。」
畢竟是遠房表親,且德妃對他向來看重,多年主僕情分不淺,因此在德妃面前,蘇牧說話也無需太過戰戰兢兢,保持著一種有分寸的坦然。
「蘇牧,蘇牧!我聽人說他們把你打得好重,我來瞧瞧,你傷得厲不厲害呀……」五歲的六皇子蕭景燁鬆開了抱著蘇牧大腿的手,退開兩步,仰著粉雕玉琢的小臉,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裡滿是純真的關切,仔細地上下打量著蘇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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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燁這幾日總是念著你,你不在跟前,他吃飯睡覺都不安穩,我便帶他來看看你。」德妃彎腰,將兒子輕輕攬到身側,柔聲道,隨即看向蘇牧,「你暫且安心在這裡將養。待時日久些,宮中諸人漸漸淡忘了景燁落水之事,我們再想辦法,將你調回淑德宮。」
「謹遵娘娘吩咐。」蘇牧口中應著,心中卻暗嘆一聲。他清楚,想再回淑德宮,怕是千難萬難。
將他罰至這冷僻藏書閣,乃是「老祖宗」親自下的令——後宮太監們口中敬畏的「老祖宗」,正是侍奉太后數十年、武功深不可測的大內總管,魏終閒。此人權柄極重,深得太后信重,莫說是德妃,便是皇后娘娘,也要讓他三分。
而那位中宮之主皇后娘娘,更是個殺伐果斷的狠角色。其家族勢力盤根錯節,底蘊深厚,族中不僅有一位大宗師坐鎮,她的親兄長更是執掌邊軍重兵的大將軍,威勢赫赫。
德妃的家世背景,同樣非同小可。她並非尋常官宦千金,而是出自傳承悠久的古老宗門——天武宗。那是天元大陸上跺跺腳都能引起震動的超級勢力,漫長歲月里不僅出過不止一位大宗師,傳聞更有超越大宗師境界的絕世人物。即便如今聲勢稍遜往昔,其深厚底蘊依舊令人側目。德妃的祖父,便是天武宗內位高權重的大長老。正因有此倚仗,她才有底氣與皇后在宮中分庭抗禮,爭奪聖寵。
然而,無論如何,德妃終究要受皇后掣肘。皇后不敢直接對德妃如何,卻敢拿她身邊的心腹開刀。六皇子蕭景燁不慎落水,皇后便直接下了懿旨,以「護主不力」之罪,命人用摻了鐵釘的沙杖責打蘇牧一百,擺明了是要敲打德妃,殺殺她的威風。
蕭景燁在書房裡纏著蘇牧講了一個多時辰的民間故事與奇聞異事,直到德妃催促,才戀戀不捨地準備離開。
臨行前,德妃特意看向侍立一旁的程平安,溫聲叮囑:「你要好生跟著蘇公公,凡事多看多學,謹言慎行,仔細照料他的飲食起居。」
「是,娘娘,平安記下了。」程平安恭敬地躬身應道。
德妃帶來的宮女太監們將帶來的東西一一放下——一整袋上好的白米、各色精巧的點心、翠綠新鮮時蔬,還有一大包醃製風乾的肉脯,分量頗足,足夠蘇牧二人吃用一段時日。
看著程平安望著那包肉脯悄悄咽口水的模樣,蘇牧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這孩子跟著自己這段日子,確實清苦了些。不過吃苦只是暫時的,有他在,遲早會讓這孩子過上不一樣的生活。
十日前往尚膳監領的那點寒酸口糧早已見底,若非德妃今日雪中送炭,他們主僕怕是又得去尚膳監看楊茂那等人的臉色。
接下來的五日,蘇牧心無旁騖,潛心鞏固剛剛突破的先天境界。他一顆接一顆地吞服靈華丹,磅礴而精純的靈力被《皇極霸體功》迅速煉化,丹田內的那滴真元愈發凝實、渾厚,緩緩增長。
需知,即便是在天武宗這等超級宗門內,普通內門弟子每月能分配到一兩顆靈華丹,已是令人羨慕的待遇。絕大多數武者只能依靠水磨工夫,從天地間汲取那稀薄駁雜的靈氣,修煉進度緩慢。像蘇牧這般,將珍貴丹藥如同糖豆般不間斷服用的,簡直是奢侈到了極點,說出去足以讓無數武者眼紅髮狂。
然而,即便有充足丹藥支撐,想在短時間內積累足夠雄渾的真氣,依然需要海量的靈力轉化。更關鍵的是,武者體內精元(生命本源)有限,一旦在修煉或戰鬥中過度消耗,恢復起來極為困難,這也是制約先天武者修為快速提升的另一大桎梏——天地間滋養本源的純正能量太過稀缺,否則大宗師乃至更高境界的強者,也不會那般鳳毛麟角,受萬人敬畏。
程平安一面盡心照顧蘇牧的飲食,一面終於能大快朵頤地享用那美味的肉脯,小臉上滿足的神色藏都藏不住。
而蘇牧則趁修煉間隙,來到院中僻靜處,測試新得的那件玄階下品暗器——透骨針。
他從儲物空間中取出那枚寸許長、細如牛毛、泛著幽冷金屬光澤的透骨針,心念微動,一縷淡金色的先天真氣便自指尖透出,緩緩注入針體。
緊接著,他目光一凝,鎖定數丈外一塊用來點綴庭院的假山石,手腕猛地一抖!
「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