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若你願意


  三人剛用完早膳,便見大乾王朝當今聖上蕭安勛步入藏書閣院中。

  蕭安勛年三十六,面容英挺,雙目如星,氣宇軒昂,堪稱丰神俊朗。在蘇牧看來,這位皇帝相貌確實出眾。

  更讓蘇牧在意的是——蕭安勛身上散發的帝王之氣異常濃郁!

  「參見陛下!」

  

  蕭安然、蘇牧、馮寶三人連忙躬身行禮。

  「免禮。」蕭安勛神色溫和,抬手虛扶,目光關切地看向蕭安然,「皇妹昨夜遇刺,聽聞受了傷,如今可好些了?」

  「已服過療傷丹藥,無礙了。」蕭安然應道。

  「那就好。」蕭安勛微微頷首,側首吩咐身後太監,「魏終閒,將朕備的丹藥呈給郡主。」

  「遵旨。」

  鬚髮皆白、面上布滿老人斑的魏終閒上前,將一隻玉瓶遞給蕭安然。

  「謝過魏公公。」蕭安然接過玉瓶——瓶中顯然是上好的療傷靈丹。

  「馮寶,傷勢如何了?」蕭安勛視線轉向馮寶。

  「回陛下,多虧蘇公公照料,奴才已好多了。」馮寶恭敬答道。在宮中,公開場合他仍稱蘇牧為「蘇公公」;「義父」之稱,只在私下。

  「蘇公公。」蕭安勛目光最終落在蘇牧身上。

  「臣在。」蘇牧未自稱「奴才」——在宮中,並非所有太監都有資格於皇帝面前稱「臣」。唯有極得聖心的近侍,方有此殊榮。

  從前在淑德宮時,「小蘇子」面對德妃也只稱「奴才」。德妃雖是他當時的主子,但按宮規,太監離了原主所在宮院,便不必再以「奴才」自稱——除非仍自認是對方僕從。

  德妃對蘇牧不再以「奴才」自稱,一直頗為不悅。

  「近日藏書閣不太平,屢生事端。你既為守閣太監,當時刻留心,謹慎防備。」蕭安勛肅容道,「如今安然在此讀書,你須仔細排查,務必保她周全。」

  「臣遵旨。」蘇牧拱手應道。

  「魏終閒,蘇公公打理藏書閣有功,更護郡主免遭毒手。即日起,擢升為藏書閣總管太監。」蕭安勛吩咐道。

  「是。」魏終閒應聲,隨即對蘇牧道,「小蘇子,還不領旨謝恩?」

  「臣謝陛下隆恩。」蘇牧依禮謝恩,心中卻知這「恩賞」背後必有深意。

  在大乾,總管太監乃正五品官銜。這「總管」並非統管所有太監的大總管——那等職位需三品以上。藏書閣守閣太監原只是從八品,連跳三級直升五品,在宮中極為罕見。

  大乾官制簡略,不設「從品」。八品之上便是七品,並無「從七品」之說。

  「你好生讀書。朕尚有朝務待理,先回了。」蕭安勛帶上魏終閒等人,轉身離去。

  「恭送陛下。」

  待聖駕遠去,三人方回閣中。

  「恭喜義父!」馮寶由衷道喜,心中暗喜:自己這回真是跟對人了。

  「皇兄為何突然提拔你?」相較於馮寶的歡喜,蕭安然卻面露疑色,看向蘇牧。

  「我入宮三十年,雖無大功,卻也勤懇當差。」蘇牧正色道,「你來之前,我已是七品太監,較尋常六品管事也不差什麼。陛下此番擢升,也算情理之中。」

  「這般說來,倒也是。」蕭安然點了點頭,「四十多歲升任總管,不算稀奇——除非你犯過大錯。」

  她口中雖這般說,心中卻不盡信。她記得清楚:蘇牧是被「罰」入藏書閣的!「罰」便意味著他確曾犯錯,且非小過。若無特殊功勞,單憑資歷,皇帝怎會突然連升他三級?

  他究竟立了什麼功?

  莫非昨夜真是他出手相救?

  可皇兄如何得知?

  蕭安然越想越覺蹊蹺——皇兄、太爺爺,似乎都在隱瞞什麼。

  不僅蕭安然疑惑,蘇牧自己也覺意外。蕭安勛借探望蕭安然之名來此,蘇牧大致能猜到。但昨夜之事,宮中應無他人目睹。皇帝即便猜測是他出手,又怎能確定?既不確定,為何突然重賞?

  「小蘇子」被罰入藏書閣,本是皇后打壓德妃的一步棋。皇帝突然提拔他,不怕皇后反彈?升他官職,卻未調他離開藏書閣,究竟是何用意?

  是在向皇后施壓?還是將水攪得更渾?

  蘇牧向來不願多想。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是。

  無論如何,升官總非壞事。縱無喜,也不必憂。至少月俸會增加,伙食也能改善。再者,官職高了,收義子也方便些。

  晌午時分,便有太監送來總管太監的冠服與印信,順道更新了蘇牧的職銜錄檔。

  當日,蕭安然未讀書也未練武,閉門靜養療傷。馮寶亦臥榻休養。唯蘇牧仍在閣中翻閱《萬年記事》。

  至於那封「父信」,蘇牧早已拋之腦後——無論真假,於他皆無用處。

  兩日後,蕭安然與馮寶傷勢皆愈。

  蕭安然重回閣中讀書。蘇牧趁隙對馮寶施展了懾魂術。

  一番探查,確定這小太監確將他視為義父,並無惡意。且馮寶被罰入藏書閣前,皇帝蕭安勛並未交代他任何任務,亦未命他探查什麼。

  如此,蘇牧培養馮寶便無後顧之憂。

  「義父,我方才……怎麼了?」懾魂術解除,馮寶回過神來,茫然道,「突然頭暈目眩,腦子裡像有隻手在攪……」

  「許是昨夜未歇好。」蘇牧輕描淡寫。懾魂術施展時間極短,副作用微乎其微。

  「是了!昨夜讀書入神,直至凌晨方睡。」馮寶自行圓了緣由。

  「你傷剛好,需多休養。」蘇牧起身,「今日午後莫看書了,早些歇息。」

  「是。」馮寶從善如流,放下書卷倒頭便睡。

  傍晚馮寶醒來,自覺精神飽滿,徑去廚房生火做飯。尚膳監按時送來蕭安然的膳食。用飯時,蕭安然抱怨:「無聊透了!明明看不進去,偏要逼我看書,再這般悶下去,非憋出病不可!」

  雖是抱怨,她卻不敢真違逆蕭遠厚之命——可以偷懶不看書,可以混日子,但絕不能私自離開藏書閣。

  蘇牧猜測,蕭遠厚送蕭安然來此,本意是讓這位武道天賦出眾的郡主與他結交。只是蕭遠厚未明言,蕭安然自己尚未悟透。甚或……蕭遠厚也未必料到,蘇牧壓根沒把這位郡主太當回事。

  前番蘇牧拿凝氣丹、靈華丹泡茶,便足以令蕭安然警醒。

  時日如流水。

  接下來十餘日,蘇牧不時提點馮寶飲食,令其身形漸壯。蘇牧是皇帝親封的總管,馮寶又是皇帝「看重」之人,尚膳監自不願得罪,供餐頗為盡心。

  經數月苦修,加之大量丹藥輔助,蘇牧修為已達先天境巔峰。

  突破宗師,只差臨門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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