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連升三級


  展開信紙,快速覽過。

  信乃「蘇青山」所書。若內容屬實,此人便是原主「小蘇子」的生父。而蘇青山的祖父,竟是昔年西川國主。

  西川位於大乾西陲,毗鄰蒼莽山脈,其王族曾臣服於大乾。四十餘年前,西川王族被揭發「圖謀不軌」,遭大乾出兵剿滅。西川王族實力不弱,卻無宗師坐鎮。當年領兵踏平西川的,正是司徒家的大宗師——司徒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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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時「小蘇子」尚在娘胎,其母為避禍躲回娘家。其父蘇青山因在外遊歷,僥倖逃過一劫。得知西川覆滅,其母不敢久留,攜子東躲西藏,顛沛流離。蘇青山則加入了「神之裁決」。

  八年後,蘇青山偶遇髮妻與當時已八歲的長子。然此時他早已續弦,另有一子一女。蘇青山更偏愛後娶之妻,對失散多年的髮妻感情已淡。「神之裁決」亦不容他安置髮妻,遂將母子二人安置於偏遠山村。

  兩年後,山村遭山匪洗劫。髮妻被殺,長子被擄,後輾轉賣入宮中為太監。

  信中,蘇青山極力描述自己為尋長子付出的艱辛——直至多年後擒獲匪首,方知長子下落,然其時「小蘇子」已入宮多年,木已成舟。蘇青山自覺虧欠,不敢貿然相認,只望長子能在宮中安穩度日。

  「吾兒,為父今朝修書,實因大乾國運已衰,變亂在即。汝居宮中,亦難久安,當早謀退路。」

  「神之裁決將繼續遣人入宮,汝可暗中相助,於將來大有裨益。」

  讀至末尾,蘇牧嗤笑。

  ——這封信,多半是假的。

  「神之裁決」在宮中必有眼線。「小蘇子」被罰入藏書閣後的種種異動、劉正與盧祥之死,他們定然知曉。他們同樣會認為,有「神秘高手」在庇護蘇牧。此信,不過是借「父子之情」攀附拉攏的伎倆。

  即便信中所言為真,又如何?

  真正的「小蘇子」早已死在那一百鐵杖之下。如今住在這軀殼裡的,是蘇牧。

  再者,縱使原主尚在,會認這父親麼?當年若蘇青山對髮妻長子稍盡心力,何至如此悲劇?多年不聞不問,偏在此時來信,真是為「兒子」打算?

  大乾局勢雖危,卻未到頃刻崩毀的地步。

  「媽的。」蘇牧低罵一聲,將信紙置於燭焰上。火光躍動,頃刻化為灰燼。

  若這信是真的,自己與「神之裁決」豈不有了淵源?十多歲入宮,幼年記憶早已模糊。原主之母似從未提過來歷,連生父名諱也未告知。蘇牧無從判斷真偽。

  「管你是誰,別來煩我就行。」

  蘇牧定下心神,不再糾結,重新盤坐,繼續吸納皇道之氣。

  當務之急,是儘快突破至宗師境。旁人或許難如登天,但他可以。如今他僅能從大宗師手下逃脫;一旦晉入宗師,真氣化真元,縱不敵大宗師,也有一戰之力。融有帝王之氣的真氣,本就非凡。欲突破,需修為與神魂並進,凝聚元神是關鍵一步。

  翌日清晨。

  休養一夜,又服丹藥,馮寶已可下床走動,但還需靜養。

  尚膳監送來早膳,仍只蕭安然一人份。用罷早飯,蕭安然氣色好轉不少,但內傷未愈——宗師的真元拳勁,豈是輕易能消?

  日上三竿,藏書閣來了位意料之外的訪客。

  當今天子——蕭景玄,竟輕車簡從,踏入院中。

  蘇牧與蕭安然皆是一怔,連忙行禮。

  「平身。」蕭景玄年約四旬,面容英挺,眉宇間透著帝王威儀,卻並無迫人戾氣。他目光在蘇牧身上停留片刻,又轉向蕭安然,「安然,傷勢如何?」

  「謝皇兄關懷,已無大礙。」蕭安然垂首應答。

  「昨夜之事,朕已聽聞。」蕭景玄緩步走入藏書閣,似隨意瀏覽架上典籍,「宮中守衛疏忽,竟讓刺客潛入至此,傷及皇室子弟,朕必嚴查。」

  「皇兄,那刺客似是沖蘇公公而來。」蕭安然忽道。

  蕭景玄轉身,看向蘇牧:「蘇牧,你可知刺客來歷?」

  「奴才不知。」蘇牧恭聲回應,「奴才微末之身,何德何能,勞動宗師親自出手。」

  「微末之身?」蕭景玄微微一笑,「能得老祖宗青眼,令程平安、雨田接連突破,又引得多方勢力窺探,你這『微末之身』,倒是不簡單。」

  蘇牧心頭微凜——天子果然已知曉不少。

  「朕今日來,一為探視安然傷勢,二則……」蕭景玄話鋒一轉,「蘇牧,你守閣有功,更護郡主免遭毒手。即日起,擢升為藏書閣總管,官階從五品,月俸加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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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無品階的守閣太監,一躍為從五品總管。這般擢升,在宮中極為罕見。

  「奴才叩謝陛下隆恩!」蘇牧當即跪拜。心中卻明鏡似的——這絕非簡單賞功。天子是在施恩,更是試探,或許……也是一種拉攏。

  「你好生當差。」蕭景玄抬手虛扶,目光深湛,「藏書閣清靜,宜修心養性。朕望你……心在何處,身便在何處。」

  言罷,未再多留,起駕回宮。

  蘇牧立於原地,咀嚼著天子最後那句話。

  心在何處,身便在何處——是提醒他安分守己,莫生異心?還是暗示他可借藏書閣之「清靜」,行己所欲之事?

  蕭安然湊近,低聲道:「皇兄似乎……很看重你。」

  蘇牧搖頭:「陛下是看重『藏書閣』。」——或者說,是看重可能隱藏在閣中的「那位高人」。

  蕭安然似懂非懂,卻也不再多問。

  當日午後,宮中便傳來另一道消息:皇后司徒菀因「鳳體欠安」,需靜養調理,後宮諸事暫由德妃協理。

  明為靜養,實為軟禁。

  司徒家接連折損盧祥等高手,皇后一黨聲勢大挫。天子此舉,無疑是對司徒家的進一步敲打。

  風暴,正在宮中悄然醞釀。

  而藏書閣內,蘇牧看了眼系統界面——因馮寶傷勢好轉、忠心提升,又有一批獎勵到帳。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

  樹欲靜而風不止。既然躲不過,那便……乘風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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