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國運震盪


  蕭安然心知,閣中唯有蘇牧一人。至此她已完全確定,前番兩道金光定是蘇牧出手。

  那金光之凌厲,縱是宗師受了一擊,亦要重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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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閣中氣息斂去,重歸平靜。

  「小氣!」蕭安然輕哼一聲,轉身回房,繼續吐納。

  然而心境已難平復。

  她想到蘇牧以凝氣丹、靈華丹泡茶之舉,又想到程平安、雨田、馮寶接連突破,心中莫名湧起一股不甘。

  「若我有足夠資源,早該突破宗師了……」

  蕭安然暗嘆,卻無可奈何。

  「若那地縫之下真是古宗門遺藏,且被大乾皇室所得……我的修煉進度或能大大加快。」

  「不少皇室高手,甚至太爺爺都已趕去。但願……他們有所收穫。」

  她與蕭安勛是大乾皇室年輕一輩中天賦最出眾者。若皇室真得秘藏,他們姐弟必是最大受益者。

  歷經數代消耗,皇室所存修行資源已近枯竭,高階資源更是所剩無幾。許多原本有望衝擊宗師的天才,如今連突破先天都變得艱難。

  翌日清晨,三人用過早膳不久,程平安自尚武監來到藏書閣。

  昨夜他成功突破至後天後期,特來向義父報喜。

  有人歡喜有人愁。

  蘇牧、馮寶、程平安皆滿面笑意。馮寶高興,是因自己同為義子,將來或也能如程平安般快速精進。

  蕭安然心中卻湧起強烈的不甘。

  她不用猜也知道,程平安能如此快突破,定是得了蘇牧提供的資源,服用了大量助益修行的丹藥。

  一個十來歲的小太監,修煉進度竟遠超於她——說出去恐怕無人肯信。縱是皇兄蕭安勛當年,也是苦修十餘載方踏足後天。

  見馮寶臉上洋溢的驕傲與興奮,蕭安然心中更不是滋味。

  這幾日她能清晰感知到馮寶在引氣入體——這意味著,這武道資質平庸的小太監,真的踏上了修行路!

  讓馮寶這等資質習武,在蕭安然看來簡直是暴殄天物。

  程平安、雨田、馮寶……為何偏偏都是小太監?

  蕭安然想不明白:縱使蘇牧丹藥再多,也沒必要盡數耗在這些小太監身上吧?於他有何好處?

  就為了當個「義父」?

  她很清楚,在宮中「義父」這身份並不值錢。多數義子對義父並無多少忠誠孝敬,不過是攀附尋個靠山。

  在蕭安然心緒翻騰之際,蘇牧已領著程平安上了藏書閣二層。

  「此物予你防身。」蘇牧取出穿心釘,抹去自身印記,遞了過去。

  玄階下品法寶,於他已無大用。

  「義父,孩兒受您恩惠已多,豈敢再收厚賜?」程平安推拒。

  「長者賜,不可辭。」蘇牧將穿心釘塞入他手中,「拿著。報答之事,來日方長。」

  「謝義父!」程平安跪地接過,神色恭謹。

  「閉目,勿動。」

  程平安依言閉眼,保持跪姿。

  蘇牧自指尖逼出一滴精血,分出一縷神魂之力,迅速結印,將一道「血魂咒印」悄然打入程平安識海。

  咒印無聲無息融入魂火。

  自此,若程平安對蘇牧生出惡意,咒印便會發作。

  「起來吧。」

  程平安起身,面露茫然——方才只覺識海微痛,瞬息即消,並無不適。他自不知發生何事。

  蘇牧未多解釋,只道:「讓雨田得空來一趟。」

  「是,義父。」

  程平安懷揣穿心釘,歡喜離去。

  一個時辰後,雨田到來。

  同樣在二層,蘇牧為其種下血魂咒。雨田雖未得法寶,卻獲賜丹藥,亦滿心歡喜。

  隨後是馮寶。

  午後陽光正好。冬去春來,雖仍微寒,日頭已見暖意。

  蘇牧躺坐椅中,閉目假寐,實則仍在吸納皇道之氣。

  忽然,他眉頭微皺。

  「宮中皇道之氣……怎地突然稀薄了許多?」

  「莫非北境蠻族與北漠聯手進犯了?」

  若非足以動搖國本的大事發生,皇道之氣斷不會驟然衰減。

  此前因北境戰事不利,皇道之氣已有所削弱。此番再度異動,令蘇牧心生不安。

  且並未聽聞北境有新的戰報傳來。

  西疆蒼莽山脈亦無大規模獸潮。

  究竟是何變故,能撼動大乾國運?

  若說誰最不願見大乾崩塌,除蕭氏皇族外,恐便是蘇牧。

  一旦大乾王朝崩解,莫說繼續汲取皇道之氣,怕是連安穩棲身之所都難尋。

  想再尋一處如大乾皇宮般皇道之氣濃郁之地,絕非易事。

  大乾立國數千年,皇道之氣積蘊深厚。縱使新朝建立,蘇牧或可遷往新都,但新朝初立,皇道之氣必然稀薄,於修行大為不利。

  且建立新朝,談何容易?若真天下大亂,群雄割據,恐數十年乃至上百年都難有新的大一統王朝誕生。

  小國寡民,孕育不出皇道之氣。

  而能稱「帝國」者,疆域、人口缺一不可,否則亦難誕生足夠修煉的皇道之氣。

  帝位……不是誰都能坐的。

  並非隨便哪個國家都能被稱為「帝國」!

  以他如今實力,雖能支撐乃至親手建立一個王朝,但那需要耗費大量時間與心力。

  眼下最理想的局面,仍是大乾國祚穩固、氣運綿長。

  至少——在蘇牧突破至更高境界前,最好如此。

  他讓馮寶去打探近期朝野大事,馮寶依言四處探問,卻未獲什麼特別消息。

  三日轉瞬即逝。

  隨著祭神節臨近,宮中張燈結彩,漸添喜慶。

  這日清晨,一位皇室宗師親至藏書閣,接走了蕭安然。

  她再回來時,已是翌日晌午。

  眼眶紅腫,顯然哭過。

  蘇牧立時瞭然——蕭遠厚,恐怕已不在人世。

  蕭氏皇室唯一的大宗師隕落,此事足以動搖國本,令皇宮中的皇道之氣再度稀薄。

  皇室選擇了秘不發喪。

  以大乾眼下局勢,非但不能為蕭遠厚風光大葬,反而要極力遮掩此事。

  蕭遠厚在世時,宮中尚不時有刺客潛入;如今大宗師坐鎮空缺,縱還有幾位宗師,也難阻更多宵小覬覦。

  以往,那些與蕭氏有仇的大宗師,多少忌憚蕭遠厚,不敢硬闖皇城——畢竟成就大宗師不易,誰願輕易與同階死斗,何況皇室還有宗師群起圍攻之險。

  可現在不同了。

  一旦確認皇室再無大宗師,仇家或心懷叵測者,潛入皇宮的風險將大大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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