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天子震怒


  蕭安然不願多言,蘇牧也不便追問。

  但他能猜到蕭安然返回藏書閣的緣由——多半是蕭遠厚臨終囑咐。

  若讓她繼續留在養心殿,難免引人疑竇。此外,蕭遠厚大概也希望這位天賦出眾的孫女,能在藏書閣中……得到某些「機緣」。

  就在蕭安然回閣不久,皇后司徒菀再次攜五皇子蕭景煥歸省母族。

  此番並非司徒菀主動請歸,而是其父司徒烈托人帶信,稱思念外孫,盼皇后攜皇子回家一敘。

  司徒菀請旨獲准。

  司徒家深處,那間密室般的廳堂內,司徒菀與父親司徒烈、兄長司徒勝、曾祖司徒靖再度聚首。

  「果然不出所料。」司徒烈神采奕奕,微笑道,「按宮規,祭神節前皇后本不宜出宮。但我既開口,皇帝必會答應。」

  「父親,這是為何?」司徒菀不解,「我家近來聖眷已淡,皇上對我亦多疏遠,怎會為我破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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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因蕭氏皇室……眼下不敢再得罪我們。」司徒勝臉上亦浮現笑意。

  「蕭遠厚在西北遭重創,如今雖未必已死,卻也離死不遠了。」司徒靖淡然道。

  「什麼?!」司徒菀雙目圓睜,「西北之事我也聽聞少許,曾祖您……也去了?」

  「嗯,方歸不久。」司徒烈點頭,「蕭遠厚傷勢如何,我不親去,怎能確知?」

  「可有收穫?」司徒菀追問,「那處遺蹟究竟如何?」

  「自然有。」司徒勝面現傲色,「各家勢力混雜,但我司徒家有曾祖坐鎮,終是占得先機。」

  「皇室派出高手不少,蕭遠厚怎會重傷至此?」司徒菀再問。

  「諸方勢力中,蕭氏皇室實力最強,除蕭遠厚這大宗師外,宗師亦不少。正因如此,他們成了眾矢之的。」司徒烈解釋道,「當時蠻族與北漠數位宗師聯手,更有蠻族大宗師領頭,『神之裁決』亦摻和其中,合圍蕭遠厚。其他勢力修行者見狀,亦對皇室人馬落井下石。那般情形下,若非蕭遠厚拼死斷後,皇室那批人怕是要全軍覆沒。」

  「天武宗與皇室素來交好,為何不出手相助?」

  「天武宗的人去遲一步,救援不及。」

  「蕭氏皇室……這是自作自受!」司徒勝冷哼,「若非他們歷來打壓我司徒家,我族或可與之聯手,也不至如此狼狽。」

  「後來呢?各家得了什麼寶物?」

  「地縫之下,確有古宗遺藏。」司徒烈道,「除蕭氏皇室外,各家皆有斬獲。局勢混亂,具體誰得了什麼,難以盡知。唯有一點可以肯定——蕭氏皇室,空手而歸。」

  司徒勝放下茶盞,語帶譏誚:「還沒等他們開啟秘藏,便遭突襲,只得灰溜溜撤走。」

  顯然,司徒家對蕭氏皇室在西北吃癟頗為幸災樂禍。

  尤其是被削職的司徒勝,幾乎要當場放鞭炮慶賀。

  這本該是姻親之家,只要彼此信任,蕭氏皇室何至於此?

  既已不仁,休怪不義。

  「得了遺藏,各家實力皆可提升,唯獨蕭氏皇室不增反減。」司徒烈目光閃動,神色精明,「待來年春暖雪化,北境蠻族、北漠,乃至西疆蒼莽山脈妖族,怕都要蠢蠢欲動。大乾王朝……或許真要變天了。」

  「一個沒有大宗師的家族,本就不配再稱皇室。」司徒勝語帶寒意。

  「若我司徒家全力扶持,總能保住蕭氏江山吧?」司徒菀試探道。

  若有可能,她仍不願蕭氏覆滅——畢竟她的夫君是當今天子,她的兒子未來或可繼位。身為女子,這已是頂峰。

  「那要看蕭氏皇室,尤其是皇帝的態度。」司徒勝道,「難道要我們拼命,他們卻在背後捅刀?」

  「菀兒,此番回宮,你可在皇帝面前旁敲側擊,表明我族立場,儘量爭取些實際好處——包括恢復你兄長兵權與爵位。且看皇帝如何應對。」司徒烈囑咐。

  「女兒明白。」

  晚膳後,司徒菀攜子匆匆回宮。

  一回鳳和殿,她便召來大總管魏終閒。

  魏終閒受過司徒家恩惠,與皇后一黨素有往來,算得上可靠。

  「魏總管,養心殿近來……可有異狀?」司徒菀開門見山。

  在宮中打探禁地之事乃是大忌,若被皇帝知曉,必遭嚴懲。尋常人絕不敢多問。

  「老奴不知。」鬚髮皆白的魏終閒搖頭,「養心殿乃皇室禁地,無召不得入內。其中內侍皆由皇室高手直轄,外人難近。」

  「事必有跡。以魏總管之能,若說毫無覺察,本宮不信。」司徒菀緊盯這位大總管。

  「娘娘明鑑……老奴只能從些許蛛絲馬跡推測,確有大事發生。至於究竟何事,老奴實不知情。」

  魏終閒是老狐狸,否則也坐不到這位置。他心中早有猜測——蕭遠厚很可能已逝,但這話絕不能說出口。

  他非大宗師,若貿然斷言,萬一皇室追查,性命難保。

  唯有確證蕭遠厚已死,且司徒家與皇后有十足把握,他方敢徹底倒向。

  以往他忠於皇帝、忠於皇室,但在後宮,他更傾向皇后。

  接下來如何選,得看形勢。

  「本宮明白了,有勞魏總管。」

  「老奴告退。」

  是夜,皇帝蕭安勛駕臨鳳和殿。

  距他上次親至,已三月有餘。

  司徒菀心中稍定——她才從母族歸來,皇帝便至,這或許是一種表態。

  想起父親交代,她趁機向蕭安勛提出三請:

  一、恢復司徒勝兵權與爵位;

  二、冊立五皇子蕭景煥為太子;

  三、將德妃打入冷宮。

  司徒菀並未提及藏書閣的蘇牧——在她看來,沒了蕭遠厚這座靠山,那小太監隨手可滅。

  然而她萬萬沒想到,這三請非但未被應允,反令皇帝勃然大怒。

  將皇后厲聲斥責一番後,蕭安勛在殿中停留不足一個時辰,便拂袖而去。

  那一刻,蕭安勛幾乎想廢后,卻強忍了下來。

  他清楚,此時蕭氏皇室需倚仗司徒家,可身為帝王,豈容外戚如此要挾?若應了,與傀儡何異?

  三請之中,蕭安勛唯一可能考慮的,只有第一條。

  朝廷正值用人之際,司徒勝確是人才,復其兵權並非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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