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輪迴頓悟神王中期


  宇宙八大本源,各執掌一方天地大道,而此刻通天梯試煉之內,竟同時孕育著兩大極致本源力量——生生不息、綿延萬載的木之本源,與傾覆萬物、破滅一切的毀滅本源!

  一生一滅,一枯一榮。

  兩道本源極致對立、彼此制衡,讓這處試煉秘境徹底化作兇險與無上機緣並存的造化之地。

  漆黑渾濁的毀滅能量充斥四方,帶著極強的侵蝕毀滅屬性,一旦沾染肉身,便如蝕骨毒蟲般瘋狂啃噬肌理、消融靈力根基、摧毀肉身筋骨,破壞力霸道絕倫。

  可緊隨毀滅之力侵襲而來的,是浩瀚精純、渾厚無盡的木之本源氣息。生生不息的木道法則流轉周身,飛速修補毀滅能量造成的一切創傷,以極致生機淬鍊體魄、洗鍊筋骨、滋養經脈。

  毀滅鍛體魄,破敗鑄強橫。

  在兩大本源力量輪番沖刷、彼此制衡、循環淬鍊之下,蘇牧的肉身底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精進。肉身桎梏層層鬆動,筋骨皮肉愈發凝實強橫,根基底蘊一日千里,穩步攀升。

  這處人人談之色變、兇險至極的試煉絕地,反倒成了他打磨肉身、參悟雙重本源法則的無上造化秘境!

  蘇牧心底滿是訝異,從未料到自己隨手選定的秘境通路,竟是禹笙暗中為他鋪墊的無上機緣——八大宇宙本源之中最為玄妙莫測、也最是兇險致命的輪迴本源通道。

  幽暗深邃的長廊無盡延伸,沉入無邊黑暗。一縷縹緲無形、無跡可尋的輪迴之力悄然縈繞周身,冥冥之中響起蠱惑心神的低語,一遍遍牽動他的思緒,慫恿他駐足不前、回首回望過往半生的浮沉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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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蘇牧心神澄澈、眸光如鏡,道心堅若磐石,從未有過半分動搖。他的目光始終篤定堅定,死死鎖定前方沉沉黑暗,無半分遲疑,無絲毫眷戀。

  踏過的前路,何須回望?

  半生浮沉、對錯得失,皆為尋常過往。

  世間修士,從無誰能一路坦途、步步圓滿。縱前路遍布歧路、萬般坎坷,只要本心不移、道心不改,便能衝破迷霧,抵達心之所向的大道彼岸。路途從無高低優劣之分,真正決定修士前路歸途的,從來都是心中堅守的大道初心。

  「輪迴……」

  蘇牧低聲輕喃,轉瞬昂首長笑。凜冽坦蕩的笑聲轟然炸開,迴蕩在整條死寂幽暗的長廊之中,稍稍驅散了周遭壓抑沉鬱的黑暗。

  「哈哈哈!縱使歷經千世萬載輪迴浮沉,受盡世間萬般磨難,我蘇牧,終究還是我蘇牧!」

  豪邁話音落下的剎那,周遭漆黑長廊驟然異變。漫天沉沉黑暗如同退潮海水般盡數消散,奪目聖潔的純白聖光傾瀉而下,盡數籠罩蘇牧周身,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

  光影瞬息更迭,周遭場景徹底輪轉變幻。

  蘇牧抬眸遠眺,眼底瞬間湧上濃烈的錯愕與驚疑。

  「天元星,大乾皇城皇宮正殿?」

  恢弘巍峨的殿宇屹立眼前,十二根盤龍玉柱擎天而立,直通殿頂。鎏金覆瓦熠熠生輝,雕樑畫棟精巧絕倫,每一處細節都透著至高無上的皇家威嚴,磅礴華貴的氣象撲面而來。

  此地是他蟄伏四十餘載的故土,一磚一瓦都刻入骨髓、銘記於心。只是當年他身份卑微、步履維艱,縱使身處皇城腹地,也無緣踏入這座象徵大乾至高權柄的大殿。他凝神掃視周遭許久,才不得不確認眼前場景的真實無虛。

  「我為何會重回此地?」

  心底疑惑尚未理清,一縷清雅絕塵、刻骨銘心的淡淡馨香,悄然自身後漫捲而來,鑽入鼻尖。

  嗅到這縷熟悉到極致的氣息,蘇牧緊繃的心神驟然鬆弛,唇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溫柔弧度,輕聲呢喃:「夫人……」

  他正欲旋身回望,剎那間,一股穿透筋骨、撕裂臟腑的極致劇痛,猛地自後背轟然爆發!

  刺骨劇痛席捲四肢百骸,蘇牧身軀驟然僵凝,面色轉瞬慘白如紙,毫無血色。

  他難以置信地緩緩垂首,只見一柄冰冷長劍貫穿他的身軀,鋒利劍尖染滿猩紅血跡,赫然從前胸穿透而出,刺目的血色觸目驚心。

  致命危機驟然降臨,蘇牧不及深思,憑藉歷經百戰、萬古不滅的戰鬥本能,回身一掌悍然拍出!

  磅礴雄渾的靈力裹挾霸道無匹的掌風破空疾馳,狠狠轟擊在身後偷襲之人身上。

  嘭——!

  沉悶震響響徹整座大殿,一道纖細窈窕的身影被狂暴巨力震飛數十丈,重重砸落在冰冷堅硬的殿內地磚之上。

  借著殿內鎏金燈火的明亮光暈,蘇牧看清來人容貌的瞬間,瞳孔驟然劇烈收縮,心底掀起滔天巨浪,渾身氣血近乎凝滯。

  蕭雲裳!

  世間僅此一份的清雅體香,這傾國傾城、冠絕諸天的絕世容顏,是他此生傾心交付、百般珍視、傾盡所有守護的摯愛,早已刻入神魂、融入骨血,絕無半分認錯的可能。

  可眼前這一幕,荒誕詭異到顛覆認知,狠狠震顫著他的心神。

  與他相濡以沫、伉儷情深的結髮妻子,為何會毫無遲疑、狠辣出手,欲將他置於死地?

  「不……這不是真的。」蘇牧猛地搖頭,神色慌亂,心底瘋狂否認眼前的一切。

  轉瞬之間,他心神驟凜,瞬間清醒過來:「我明白了!我身處秘境輪迴本源通道,這一切都是心魔幻化的幻境,皆是虛假泡影!」

  他立刻緊閉雙目,凝神靜氣,調動浩瀚磅礴的神魂之力,想要撕裂虛妄幻境、掙脫心魔桎梏、破除眼前迷局。

  可後背貫穿身軀的劇痛真實刺骨,體內生命力飛速流逝的衰敗冰涼感席捲全身,每一寸痛楚、每一絲虛弱都無比真切,無半分虛假。

  極致真實的痛苦,不斷衝擊、碾碎他剛剛穩住的理智與道心。

  緊閉眼眸之下,蘇牧情緒徹底動盪失控。眉心緊蹙、滿目茫然,雙唇緊繃、面色慘白,細密的冷汗不斷自額頭滲出,轉瞬浸濕鬢角髮絲。

  「明明看穿是幻境假象,為何始終無法破除……」

  世間最極致的絕望,從不是無解的必死危局,而是明明洞悉虛妄、知曉是幻,卻無力掙脫、束手無策的煎熬。

  他苦苦堅守的道心防線,已然瀕臨崩塌碎裂的邊緣。

  就在他心神即將徹底沉淪之際,蕭雲裳冰冷淡漠、毫無溫度的嗓音緩緩響起,字字誅心,如利刃般狠狠扎入他的心底:「蘇牧,你可知我為了今日這一幕,隱忍蟄伏、籌謀了多久?」

  蘇牧驟然睜眼,赤紅的眼眸死死鎖定前方女子,清晰地從她眼底窺見極致的厭棄、深入骨髓的憎惡,以及鋪天蓋地、冰冷刺骨的無盡殺意。

  「呵呵……」蕭雲裳直視他的雙眼,發出陣陣寒涼冷笑,語氣裹挾著極致的怨懟與鄙夷,「當年我重返天元星,親眼目睹蕭家徹底落寞衰敗,而你,一個出身卑賤的閹人,竟一躍成為蕭家太上皇,手握大權、風光無限!從那一刻起,我心底便只剩一個念頭——殺了你,徹底抹去蕭家這段屈辱不堪的過往!」

  冰冷刺骨的話語如萬千冰刃,狠狠穿刺蘇牧的心臟與神魂。

  他在心底無數次告誡自己,眼前種種皆是幻境、皆是心魔虛妄,拼命死守最後一絲清明與理智。

  可蕭雲裳的誅心之語未曾停歇,一遍遍撕開他心底最隱秘、最不願觸碰的傷疤:「當年天元星詭族入侵、戰亂四起,蕭家風雨飄搖、岌岌可危。我萬般無奈,只能刻意與你交好、虛與委蛇。」

  「為了拉攏你為蕭家效力,為了給家族博取一線生機,為了從你手中攫取修煉資源、穩固家族基業,我強忍心底無盡的噁心與牴觸,甘願與你成婚,做你名義上的妻子!」

  「住口!」

  蘇牧終究沒能壓制住心底翻湧滔天的情緒,近乎嘶吼著出聲反駁,眼底赤紅如血:「我從未是閹人!與你成婚之時,我早已是體魄健全、無瑕無缺的堂堂男兒!」

  修士一生,可無懼諸天殺伐、萬族圍剿、天道威壓,傲骨錚錚、寧折不屈。可年少蟄伏皇城、受盡屈辱的卑微過往,是他此生最隱秘、最不願觸碰的軟肋。

  旁人的嘲諷戲謔,他皆可淡然處之、一笑置之。可此刻親手踐踏他尊嚴、撕開他傷疤的,是他傾盡真心、全然信任、視若此生唯一摯愛的結髮妻子。

  世人皆知,世間最傷人的利刃,從來都來自最親近、最信任之人。因為那把刺向心口的刀,是自己親手交付、全然託付的底氣。

  蘇牧堅守的道心徹底鬆動,情緒瀕臨徹底破防。蕭雲裳眼底掠過一抹極致的快意,言語愈發刻薄陰冷,字字扎心:「成婚之時你的確恢復健全,可你出身卑賤、殘缺不堪的過往,永遠無法抹去!」

  「你可知每一次與你溫存相處,我心底何等噁心厭煩?無數個深夜,你伴我身側,我無數次動過殺心,只想了結這份屈辱糾葛!」

  「只是彼時蕭家需要你、天元星需要你,我只能強忍厭惡,隱忍至今!」

  「但如今,你早已毫無用處!」

  「蕭家已然強勢崛起,坐穩琅琊星系第一勢力的寶座!你親手培養的義子義女鎮守四方,蕭家基業固若金湯、再無半分隱患!」

  「待你身死道消,我便讓你收養的長生改姓蕭!從今往後,天元星唯有蕭家皇族,世間再無蘇家太上皇!」

  一句句冰冷刻薄的話語,反覆割裂、穿刺著蘇牧的神魂與心神。

  「不……不會的……」

  蘇牧拼命搖頭,想要否認這一切虛妄,可心底翻湧的哀傷與絕望已然徹底失控,如無底黑洞般瘋狂蔓延,吞噬了他僅剩的所有理智。

  極致悲慟席捲全身,心神劇烈動盪之下,蘇牧喉嚨驟然一陣腥甜翻湧。

  噗——!

  一口滾燙猩紅的鮮血,猛然自他口中噴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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