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大道孤獨
整片空間隔絕星辰光芒、屏蔽宇宙靈氣，無邊黑暗籠罩四方，壓抑、死寂、荒蕪，讓人發自心底的不安。
魔長生上前一步，躬身沉聲說道：「蘇牧殿主，前方便是八大聖族鎮守的核心區域。我與斬仙閣眾人即刻出手，隔絕一切本源探查、靈魂掃視，為你掃清外圍阻礙。」
「你只需一路直行，深入黑暗核心，便可抵達封禁之地。」
蘇牧微微頷首，正欲動身，魔長生再度開口，轉述秦滅宇的臨別箴言：「我家主人特意囑咐，送殿主一句大道箴言：欲達大成，破而後立。」
欲達大成，破而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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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牧細細咀嚼這八字箴言，心底若有所悟，卻又晦澀難明。
他隱約知曉，這是秦滅宇贈予自己的宇宙大成奧秘。
可破而後立，究竟該如何踐行？難道要親手摧毀自己苦心打造的雛形宇宙，方能圓滿大道？
境界未到，難悟其道。
一時無解，蘇牧暫且壓下心中疑惑，不再深究。
當下，眾人分頭行動。
魔長生帶領兩宗強者先行一步，悄然鋪開隱秘陣法，層層隔絕八大聖族的本源監控與靈魂探查，完美遮掩了此地的一切動靜。
確認外圍安全無虞，蘇牧身形一動，縱身踏入無邊黑暗之中。
飛速前行片刻，蘇牧身形驟然一頓。
身前虛空，出現了一層無形無質、卻堅不可摧的浩瀚屏障，隔絕前路。
就在屏障浮現的剎那，蘇牧體內沉寂的木之本源驟然自主涌動，順著周身經脈傾瀉而出，絲絲縷縷融入前方虛空屏障。
嗡——！
一抹翠綠微光驟然亮起，瞬間席捲整片屏障。
原本堅不可摧的封禁壁壘，瞬間消融潰散，前路豁然開朗。
蘇牧立刻跨步前行，飛出不足百丈距離，身後虛空光影一閃，八彩流光乍現，消散的屏障再度悄然復原，封禁依舊。
蘇牧駐足回望，眼底瞭然。
這便是天外天的終極封印。
唯有承載八大本源之力者，方能觸發封印、開啟通路。
八大聖族刻意設下此等禁制，就是為了杜絕一切外族修士踏入此地，死守宇宙起源的終極秘密。
一念至此，蘇牧心中好奇心愈發濃烈。
這片漆黑荒蕪的禁地之內，究竟藏著何等驚天隱秘？
當真如秦滅宇所言，是鴻蒙宇宙的起源之地？
壓下雜念，蘇牧繼續穩步前行，刻意放緩速度，釋放靈魂之力四方探查，小心翼翼深入黑暗核心。
可越是深入，壓抑之感便越發濃重。
原本足以籠罩整片星系的磅礴靈魂之力，在此地被極致壓縮，外放範圍飛速縮減，從萬丈至千丈，最終僅剩五百丈不到。
且隨著不斷深入，壓制之力持續暴漲，靈魂探查範圍還在不斷縮小。
直至最後，蘇牧的靈魂之力徹底被禁錮體內，無法外泄分毫。
整片天地漆黑死寂，無光亮、無聲音、無氣息，雙目無法視物，靈魂無法探查。
一旦遭遇兇險，便是猝不及防、無從躲閃。
理智不斷警示，此地兇險萬分，最優選擇是立刻撤退、止步於此。
可心底深處的第六感，卻無比執著地牽引著他，讓他義無反顧，繼續前行。
極致的危險之中，必定藏著極致的逆天機緣。
一番內心掙扎過後，蘇牧終究遵從本心，踏步向前，深入黑暗。
與此同時，天外天之外，一方獨立的新生宇宙之中。
這片乾坤嶄新純粹、靈氣浩瀚，正是秦滅宇重生之後，全新開闢的本源宇宙。
廣袤天宮的後花園中，一名身著樸素灰布麻衣、看似凡間農家中年大漢的男子，正靜坐賞花、獨飲美酒，氣質平淡無華，卻自帶諸天至尊的無上威儀。
他，便是鴻蒙宇宙的至高主宰——鴻蒙。
而威震諸天、攪動萬古風雲的秦滅宇，此刻竟是垂手立於一旁，姿態恭敬、神色謙卑，靜靜侍立。
片刻之後，秦滅宇手中傳訊玉符微微震動，傳來天外天外圍的探查訊息。
他看完訊息內容，躬身拱手，沉聲稟報：「尊主，已按您的旨意，我已讓人順利將蘇牧引入天外天封禁之地。」
「嗯。」
鴻蒙頭也未抬，淡淡應聲，依舊自顧自飲酒賞花，神色平靜無波。
秦滅宇佇立一旁，嘴唇數次微動，心底藏著萬般疑惑，卻始終不敢貿然開口。
他的細微舉動，終究瞞不過執掌諸天的鴻蒙。
鴻蒙終於抬眸，看向他，語氣平淡：「你想問，我為何要這般做，對嗎？」
秦滅宇不再壓抑心中疑惑，坦然點頭：「蘇牧如今本源尚未圓滿、宇宙未曾大成，修為底蘊尚且不足。此刻踏入天外天，兇險遠超機緣，於他而言，絕非好事。」
鴻蒙聞言，忽然輕笑一聲，眼底帶著幾分玩味與興致：「有趣。昔日殺伐果斷、禍亂諸天的秦滅宇，如今竟會主動關心你的宿命仇敵？」
秦滅宇神色坦然，不避不閃：「若是此前，我定然不擇手段，斬除蘇牧這一隱患。可歷經此番突破、勘破大道，我已然明白尊主的心意。」
「諸天螻蟻千千萬，可真正踏上本源大道、有望自成乾坤者，寥寥無幾。蘇牧天賦卓絕、道心堅韌，若是就此隕落，著實可惜。」
「哦？」鴻蒙眼底興致更濃，微微挑眉，「那你且說說，我的心意，究竟是什麼？」
秦滅宇深吸一口氣，目光望向諸天蒼穹，一字一句，道出大道真諦：「大道孤獨。」
短短四字，道破萬古真相。
鴻蒙神色微怔，隨即緩緩頷首，靜待他繼續闡述。
「聖尊強者，看似屹立諸天頂端，可他們所謂的自創一界，不過是依託原有宇宙本源，開闢出一方獨立空間罷了。」
「偽界萬千，終究逃不出鴻蒙主宇宙的桎梏，算不上真正的大道乾坤。」
「無數年來，尊主獨坐諸天頂峰，俯瞰萬古滄桑，窮盡世間歲月，所求的，不過是一位能與你並肩大道、共證乾坤的同道中人。」
「除了你我、蘇牧三人，世間其餘眾生，皆為螻蟻，可有可無、可生可滅。」
「你放任我禍亂諸天、屠戮萬族，從不阻攔，只因螻蟻生死，無關大道、無關格局。」
「你等待無盡歲月，就是為了等待能夠跳出桎梏、自創乾坤、比肩大道的同道。」
一番話語，通透徹達，勘破萬古迷霧。
鴻蒙放下酒杯，緩緩抬頭，望向茫茫蒼穹，眼底藏著無盡的孤寂與蒼涼。
「沒錯。」
「諸天眾生，於我而言，無分善惡、無分功過。」
「秦滅宇，你屠盡萬族、血洗諸天，我無需責你；你護盡蒼生、造福宇宙，我亦無需賞你。」
「八大聖族執掌本源、坐鎮諸天，看似權傾宇宙，可我揮手之間，便可重塑本源、替換世人。」
「我孤寂了太多年，見過無數天資絕世之輩，可他們皆困於舊道、溺於桎梏，無人能走到最後。」
「直到你與蘇牧相繼出世，踏出全新大道，我才終於看到了打破孤寂、同道並肩的希望。」
「所以，我願出手相助，助你們勘破心魔、突破桎梏、成就大道。」
聽聞此言，秦滅宇心中徹底通透。
當年他能在絕境之中頓悟重生、鑄就不死不滅之身，從來不是僥倖，而是鴻蒙暗中出手、刻意成全。
今日蘇牧入天外天，亦是鴻蒙刻意安排的大道機緣。
大道孤寂，萬古難求一知己。
至高無上的宇宙主宰，所求從不是臣服與敬畏，而是一場跨越萬古的大道並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