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懷疑名單(求訂閱,求月票)
第216章 懷疑名單(求訂閱,求月票)
小沙渡路一千號,勞工醫院。
錢惟正手裡將空了的鋁飯盒扣好,用網兜裝好,隨後來到自己的值班辦公室門口抽菸。
他就瞥到趙德林帶了護士小柳從一間病房出來。
趙德林與護士交代了兩句,便走了過來。
「病人什麼情況?」錢惟正隨口問道。
趙德林做了個噓的手勢,推著錢惟正回了辦公室,隨手關上了房門。
「日本人送過來的,看樣子是受了刑的。」趙德林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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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日分子?」錢惟正愣了下,壓低聲音問道。
「抗日分子?以前也許是,現在嘛。」說著,趙德林嘲諷的嗤了一聲。
「投靠日本人了?」錢惟正立刻明白了,問道。
「八成是,日本人和那個人說話了,日本人叮囑他好好養傷,那人一臉感動。」趙德林點了點頭,「你是沒看到,是老侯親自陪著日本人來的,看老侯那點頭哈腰的,這日本人來頭不小。」
說著,趙德林低聲罵了句,「狗漢奸。」
「好了,老趙,這話出了這門可不要亂講了。」錢惟正搖了搖頭,說道,「現在這上海灘啊,是日本人的了,這話要是傳出去,你可討不得好。」
「我怕什麼。」趙德林悶哼一聲,說道,「我就是一個本本分分的醫生,日本人還能冤枉我的抗日分子?我可沒那個膽量,我要是有那個膽量,就給日本人下藥了。」
「行了。」錢惟正正色道,「你不為自己想想,也要為家裡人想想吧,小心禍從口出。」
「冊那娘!」趙德林嘆了口氣,「這是什麼世道啊。」
「正好,你來幫我代會班。」錢惟正說道,「我出去買包煙。」
「抽我的。」趙德林就要從兜里掏煙盒。
「算了吧,我是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你這菸捲每天介可是精打細算的,我就不貪你口糧了。」錢惟正笑了說道,「今晚還要值前半夜,我去買包煙備著。」
「去吧。」趙德林擺了擺手。
……
錢惟正下了樓,經過醫院門口的時候與醫衛打了聲招呼,溜溜達達去了馬路斜對面約莫四五十米的樊記日雜店。
「老樊,來兩包紅錫包。」錢惟正遞了兩角鎳幣在櫃檯上,笑著說道。
「錢醫生,派頭往下掉了啊。」老樊笑了說道。
「讓你拿煙,你就拿,哪那麼多廢話。」錢惟正笑了說道。
日雜店的一個來買鹽包的老顧客聽這話,也是笑了。
這位錢惟正醫生,兜里銅鈿多的時候偶爾也會買哈德門犒勞自己,紅錫包是平常抽的,若是荷包癟癟的,便是更便宜的孔雀牌也是抽的來的。
「行行行,給你拿。」老樊哈哈一笑,說道,「你看,你又急。」
待店裡那個老顧客走了,老樊這才遞了兩包紅錫包給錢惟正,他低聲問道,「有情況?」
錢惟正來這裡買煙,若是買哈德門,則說明有緊急情況需要匯報;若是買最便宜的孔雀牌,則是說明出事了。
而若是買紅錫包,買一包則是無事,買兩包則是發現了異常情況。
「日本人送來了一個傷者,總務科的老侯親自陪著那個日本人,來頭應該不小。」錢惟正拆開煙盒煙封,劃了一根洋火點燃了,輕輕抽了一口,露出愜意的神色,說道,「那個傷者是日本人叮囑要好生照料的。」
「投敵了?」老樊立刻明白這話的意思了。
「有兩種可能。」錢惟正思索著,說道,「要麼這人本就是投靠日本人的漢奸,因為一些事情受了傷,另外一種情況就是這人是被抓的抗日分子,受刑不過投敵了。」
「如果是後者,能判斷那人是哪方面的嗎?」老樊問道。
「不好講。」錢惟正搖了搖頭,「總之我會暗中關注的。」
「小心點。」老樊叮囑道,「不管是哪種情況,這種人都不是善茬。」
「我省得。」錢惟正說道。
「上次那件事,對你沒有什麼影響吧。」老樊問道。
「沒得影響。」錢惟正說道,「我就是醫生,有人來醫院看病,我治病動手術,就是這麼簡單。」
停頓了一下,他又補充了一句,「當然了,無論是巡捕房那邊,還是日本人那邊,尤其是日本人,一定會暗中繼續調查,說不得還在暗中盯著醫院的。」
「多加小心。」老樊說道,他忽而心中一動,問道,「你說,這個剛剛送來的傷患,會不會日本人故意安排送來的,表面上是傷者住院,實際上是日本人的漢奸特務,暗中調查來著?」
「你這麼一說,還真有這種可能。」錢惟正表情嚴肅起來,「我會小心注意的。」
說著,他收起兩包紅錫包,朝著老樊擺了擺手,「走了。」
「錢醫生慢走。」老樊拱了拱手,笑嗬嗬說道。
……
勞工醫院食堂。
賈從義拿起毛巾擦拭了手上的油垢,朝著姜帆招了招手。
「小姜。」
「賈大哥。」姜帆趕緊小跑著過來。
「這份雞絲肉粥,你送去二零六病房。」賈從義說道。
「好嘞。」姜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吸了吸鼻子,雞絲肉粥的香氣令他精神為之一振,「賈大哥,這家是有錢人啊。」
「你曉得什麼。」賈從義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說道,「二零六病房裡的,是老賀那傢伙特別交代的,說是日本人安排的重要病號。」
「怎麼又是日本人……」姜帆便苦笑一聲說道,「賈大哥,我總是給日本人送飯,你沒聽見都有人背後說我是討好日本人了。」
「這種怪話你理會什麼,你小姜是個好的,我還能不曉得?」賈從義趕緊說道,「給日本人送飯可不是什麼好活計,大家都曉得你是幫大家做事。」
他擺了擺手,「去吧,這個病號應該不是日本人。」
「那我去了。」姜帆嘆了口氣,用網兜提著雞絲肉粥的飯盒離開了。
上了樓梯,姜帆便注意去看,他驚訝的發現二零六病房門口並沒有人看守。
不是日本人安排送來醫院治療的抗日分子?
還是說看守在病房裡面?
來到二零六病房門口,姜帆輕輕敲了敲門。
「誰啊?」
「送飯了。」姜帆說道。
「進來吧。」
姜帆推開門,就看到病床上一個人倚靠在枕頭上,穿著病號服,手上拿著一份報紙,正抬頭朝著他微笑著看來。
是組長。
姜帆大驚。
他第一反應是組長怎麼在這裡?
組長是日本人送來看傷的!
然後第二反應是組長被抓了,叛變投敵了?
這令他心中咯噔一下。
然後下一個反應就是在琢磨,是上去弄死組長,還是轉頭趕緊跑?
然後,他看著微笑著看著自己的組長,也是反應過來了,忍不住笑了。
如果組長被抓叛變了,那他這邊也早就被日本人秘密逮捕了,組長可是知道他在這裡的。
「什麼飯,聞著挺香的。」方既白笑了說道。
他朝著姜帆用眼神示意。
「雞絲肉粥,總務科的侯科長特別交代的。」姜帆說著,他隨手關上了病房的門。
然後,姜帆正要說話。
方既白則是緩緩搖頭,「快拿來,餓壞我了。」
姜帆將飯盒放在床頭柜上,壓低聲音說道,「組長,你怎麼?」
方既白指了指門口的方向,「去,給我打一壺水來。」
「我,我又不是護士……」姜帆說道,「行了,我去,我去。」
他拎著熱水壺出去,很快打了一壺水回來。
「組長,我看了,外面一切正常。」
「嗯。」方既白點了點頭,他拿著勺子吃粥,低聲道,「正金銀行刺殺案,日本人內部為了推卸責任內鬥,我運氣不好被警務課抓過去審訊,現在被特高課那邊救出來了。」
「沒事吧?」
「沒事了。」方既白吃得很香,慢慢咀嚼,說道,「經此一遭,日本人對我反而更加信任了,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那就好,那就好。」姜帆鬆了一口氣,他看了看組長,「用刑了?」
「沒事,撓撓癢。」方既白笑了說道,他看了姜帆一眼,表情變得嚴肅,「雖然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但是,組長這個稱呼切記,不可再提了,當心隔牆有耳。」
「明白,是我錯了。」姜帆立刻說道。
「我現在的名字叫楊宗翰。」方既白指了指床頭的病號卡對姜帆說道,「你就按照這上面的資料稱呼我。」
大西政敏安排他住院,並未使用溫炳章的『真名』,而是給他用了『楊宗翰』這個名字。
這也是特務人員的慣例,無論是日本特工,還是漢奸特務住院,大多是使用化名的。
「明白。」姜帆點了點頭,「楊先生。」
他問組長,「楊先生在這裡的情況,要不要我和家裡說一聲?」
「不用。」方既白搖了搖頭,「我會通過正常渠道和貨行聯繫的,你這邊若是提前把消息送過去,反而會糟糕。」
「明白了。」姜帆略一思索,點了點頭。
「回去吧。」方既白叮囑道,「我現在在你眼裡就是一個日本人安排住院的病號楊宗翰,你該怎麼對待就怎麼對待,明白了嗎?」
「是。」
「不過,二狗那邊你可以私下裡與他通個氣。」方既白想了想說道,「免得他在醫院裡看到我驚訝露出馬腳,你告訴他,即便是看到我,也就當做不認識我。」
「明白了。」
待方既白吃完雞絲肉粥,姜帆收拾了飯盒勺子,用網兜拎著,「楊先生,下次勞駕吃快點,我還要帶走飯盒呢,這讓我好等。」
「你一個食堂做事的,哪那麼多廢話?」方既白沒好氣的瞪了姜帆一眼,「滾蛋。」
「你——」姜帆有些生氣,不過,終究沒敢再說什麼,拎著網兜悻悻然離開了。
……
新亞大飯店。
課長辦公室。
白石秀傑正在向北村直樹匯報勞工醫院襲擊案件的最新的調查情報。
「課長,已經查明那個被敵人在當晚送到醫院搶救的死者的情況了。」白石秀傑說道。
「講。」
「那個人綽號『沙皮狗』。」白石秀傑說道,「此人是為帝國做事的皇道會的成員,已經消失了一段時間了。」
「皇道會的人?」北村直樹思索著,然後他冷哼了一聲,「上海站的人倒是會廢物利用。」
他看著白石秀傑,「沙皮狗失蹤的情況查了沒,可曾查到了什麼?」
「暫時沒有更進一步的線索。」白石秀傑搖了搖頭,「這個沙皮狗即便是在皇道會內部,也是一個小嘍囉,這些底層人員的活動自由,即便是失蹤了,也不會第一時間被察覺。」
「這麼說,你差了這些天並未查到什麼有價值的線索?」北村直樹的眉頭皺起來。
「屬下還是有一些發現的。」白石秀傑說道,「屬下沿著另外一個調查方向,就是盯著醫院那邊暗中調查,有了一些發現。」
「講!」
「屬下之前就分析,如果醫護人員沒有敵人的內應,那麼,對方能夠及時察覺張簡舟被送到了勞工醫院,那麼,一定會安排人暗中盯著醫院。」白石秀傑說道,「相比較病人和路人,醫院的其他工作人員顯然更加不引人矚目,更易隱藏。」
「此外,屬下分析除非敵人早就在醫院布局,不然的話,一定是在近期才安排人混進醫院的。」他對北村直樹說道,「所以,屬下重點調查了勞工醫院內部員工的情況,尤其是近期才進醫院工作的相關人員。」
說著,白石秀傑從身上拿出一份名單,「課長,名單上這些人就是近期才進勞工醫院做事的。」
北村直樹接過名單,低頭看。
名單上有十一個人,分布在醫院的多個單位:
其中食堂有兩個人,一個幫廚,一個洗碗女工。
總務科那邊人數最多,其中負責清掃垃圾的苦力有一人,鍋爐工一人,倒痰盂工人一名,藥品庫房那邊多了一個搬運工。
病房管理部那邊,有兩個新進醫院的看護婦。
洗衣房那邊多了一個晾曬女工,一個洗衣女工。
殮房那邊新添了一個入殮工。
「這十一個人。」北村直樹思忖道,「相信你已經有了初步的調查,可有初步的懷疑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