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暗夜行動(求訂閱,求月票)
第227章 暗夜行動(求訂閱,求月票)
「也就是說,劉安泰和那個馮少卿搞到一起去了。」方既白手中把玩著菸捲,說道。
他站在窗口,窗簾是拉上的,遮住了房外那漆黑如墨的夜。
「是的,他們一行四人,說是大金日商會社的雇員,被商社的大班派去法大馬路的倉庫運貨。」盧修說道,「另外那兩人我有注意,其中一人身材魁梧,與其說是僱工,不如說更像是打手,另外那人待人接物頗為圓滑,更像是一個跑江湖的小癟三。」
「有一點可以確定了。」方既白拿著菸捲在鼻尖嗅了嗅,說道,「馮少卿被巡捕房抓了,人大概率是被引渡給日本人了,現在這個人卻被放出來了,這足以說明馮少卿投敵了。」
「而劉安泰和馮少卿在一起。」他冷笑一聲,「這也可以證實了我之前的猜測,劉安泰也投敵叛國了。」
「同時,那天偶遇劉安泰一行人拉著屍體去八仙橋公墓,那一行人極可能正是黨務調查處的人,確切的說是落入日本人手裡的黨務調查處的人。」方既白摸出洋火盒,劃了一根洋火點燃了菸捲,輕輕抽了一口,說道,「這幫人應該是被捕後投敵叛變了,所以才會被放出來,而那個被他們拉去公墓安葬的屍體,則可能是不願意投敵叛國,死在日本人手裡的。」
「很有可能。」盧修點了點頭。
四哥的分析是符合邏輯的,現在所有的線索都串起來了。
「你剛才說劉安泰那四個人在麥蘭區四下里走動,好像是在打聽人?」方既白問盧修。
「是的,四哥。」盧修點了點頭,「皮猴一直跟著,他沒敢太靠近,雖然沒聽到他們在找誰,是找人是可以確定的。」
「這個皮猴?」方既白看向盧修。
「是一個在老北門附近乞討的小乞丐。」盧修說道,「我看他可憐,便時不時的會接濟兩口吃的。」
他明白四哥在擔心什麼,「這小子很機靈。」
「而且……」盧修說道。
「而且什麼?」方既白問了句。
「我聽人提過一嘴,皮猴有可能是紅黨的遺孤。」盧修說道。
「嗯?」方既白立刻看向盧修。
「四一二的時候上海死了很多人,還有很多人人間蒸發了,皮猴的爹娘在那個時候不見了,他那個時候才兩歲,後來被一個孤寡老人鄰居收養了,沒幾年老爺子也走了,他就成了小乞丐,僥倖活到了現在。」盧修說道,「巡捕房內部有傳聞說皮猴的父母是紅黨,死在了四一二的時候,只不過也只是傳聞,並沒有證據。」
「大家也只是有時候提及一兩句,誰也都沒有當一回事,畢竟只是一個孤兒,活著就不容易了。」盧修說道,「也沒人去刁難。」
「四哥。」他對方既白說道,「我有悄悄查閱過巡捕房的檔案,當時上海灘失蹤了很多人,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
「你記住了,你就是心善,看不得孤兒餓肚子,僅此而已。」方既白看著盧修,叮囑說道。
「我明白的,四哥。」盧修點了點頭,「就是一個小乞丐,巡捕房的同僚有時候看不下去,也會施捨兩口吃的,沒人會因為接觸皮猴被懷疑的。」
方既白點了點頭。
「不要安排皮猴盯著劉安泰等人了。」方既白思索著,沉聲道,「我會安排特務處人接手的。」
「明白。」
……
第二天。
貝當區。
福運來茶樓。
方既白壓了壓禮帽,信步上了二樓的包間。
四眼和陳阿四已經在等著了。
「四哥。」四眼起身說道。
陳阿四沒有再喊『六哥』,也跟著叫了聲『四哥』。
「認準這個人。」方既白從身上摸出馮少卿的照片遞給了兩人。
兩人傳閱了照片,仔細看。
「馮少卿。」方既白低聲道,「小沙渡路一千號勞工醫院藥房的醫生,前些天被特高課聯合巡捕房抓捕,此人如所料不差的話應該是被巡捕房引渡給日本人了。」
「現在,人活蹦亂跳的出來了。」他說道。
「投敵叛國了?」陳阿四眉頭一皺,問道。
四眼則問的是,「四哥,這人是什麼身份?」
「不是我們的人,大概率是黨務調查處的人。」方既白說道,「現在應該是投靠日本人了。」
他將煙盒拿出來放在桌子上,示意兩人自己取用,四眼拿了一支煙點燃了,陳阿四拿了一支煙,沒有立刻點燃。
「現在這個馮少卿帶了幾個人在法租界麥蘭區活動,根據情報,他們似乎在找什麼人。」方既白說道。
「是不是這個馮少卿叛變了,在帶著敵人抓捕黨務調查處的同僚?」四眼思索著,問道。
「有這種可能。」方既白點了點頭,「如果只是這個,倒也不用太擔心。」
他表情嚴肅說道,「不過,我此前與秦長官談起過黨務調查處那幫蠢貨,那幫蠢貨對我們太了解了,一旦黨務調查處的孬種投靠日本人,他們對我們的威脅也絕對不小。」
四眼與陳阿四都是點了點頭。
力行社特務處和黨務調查處乃國黨兩大特務機關,爭權奪利、內鬥多年,互相都極為了解。
甚至可以說,日本人要抓特務處的人還要大費周章,但是,黨務調查處那幫人可能聞著味就跟過來了。
「四哥的意思是?」四眼問道。
「暗中盯著他們,看看他們到底在搞什麼名堂。」方既白說道,他看向陳阿四,「老三,你是坐地戶,最了解情況,你和四眼一起帶人執行此次任務。」
「明白。」陳阿四點了點頭。
「四哥。」四眼想了想說道,「如果出現緊急情況,要不要動手?」
「在確保自身安全的情況下,可以動手。」方既白略一思索,說道,「如果抓了人,即刻秘密押解二號安全屋。」
「要動手的話,就將他們一網打盡,緊急情況若是帶不走人,悉數幹掉。」他對兩人說道,「若是能活捉,不管是馮少卿等人,還是他們的目標,都給我堵住嘴巴,沒有我的命令,在我到達之前,不得審訊,也不要對目標透泄露你們的身份。」
兩人都點了點頭,並未覺得四哥的這個命令有什麼奇怪的。
對方以前是黨務調查處的人,可能涉及到國黨內部的一些鬥爭,四哥不讓他們審訊,也是為他們考慮,以免知道了一些不該知道的東西。
……
兩天後。
法租界,西敏斯特路。
小范茶樓。
四眼與陳阿四在二樓靠窗的位子吃茶。
兩人看著樓下街面,遠遠的可以看到馮少卿帶了三個人正在四下里打探。
兩個手下正悄悄在人群中綴著,盯著他們。
「有些奇怪。」陳阿四低聲道,「那個馮少卿不像是領頭的,反而那個年紀大的更像是頭目。」
「有可能。」四眼點了點頭,「馮少卿投靠了日本人,那個人可能是日本人派出來的頭目,帶著馮少卿出來認人。」
也就在這個時候,兩人便看到負責跟蹤的『瞎子』朝著這邊走來了。
「利群哥,三哥。」『瞎子』上樓,找到兩人,先是坐下來喝了一口茶水,抹了一把嘴巴,低聲道,「打聽到了,那伙人在找一個叫白眉的女人。」
「白眉?」四眼鄒起眉頭。
「對。」『瞎子』點了點頭,「那個馮少卿說自己是白眉的表哥,找他的表妹白眉。」
也就在這個時候,三人看向街面,就看到馮少卿面露喜色,對那個領頭的中年人低聲說了句什麼。
「找到了?」陳阿四和四眼對視了一眼。
兩人立刻付了茶錢,下樓而去,『瞎子』將桌子上的瓜子直接揣進了兜里,也趕緊跟上。
……
深夜。
陳阿四與四眼帶人隱匿在西敏斯特路寶興里的巷子口。
一行人暗中盯著不遠處的興盛街。
「興盛街十五號。」陳阿四低聲道,「那個白眉就住在那裡。」
「你說這個白眉會是什麼人?」四眼摩挲著下巴,低聲道。
「一會就曉得了。」陳阿四點了點頭,說道,「都堵在門口了。」
馮少卿一行四人,此時此刻正貓在興盛街十五號的門口,其中那個瘦的好似猴子的人正在搗鼓院門。
也就在這個時候,一行人就遠遠滴看到那院門被弄開了。
那個瘦猴留在了門口,其餘三人直接躡手躡腳進了院子裡。
四眼朝著陳阿四看了一眼,「老三,該你了。」
陳阿四笑了笑,推了一輛洋車子出來,騎上去,然後接過了四眼遞過來的酒瓶子,朝著身上澆下去,『瞎子』也跳上了後排座位。
黃三站在門口,緊張的看著四周,就看到寶興里的巷子裡騎出來一輛洋車子,車子歪歪扭扭。
遠遠地就聞到了一股酒味。
黃三舒了一口氣,罵了句不知道哪來的酒鬼。
就在洋車子經過興盛街十五號門口的時候,車子歪歪扭扭,眼看著就要倒下,『陳阿四』則是趕緊雙腳撐著地面,而『瞎子』則是從車子上下來,趴在地上就開始嘔吐。
「幹什麼,滾遠點。」黃三注意力都被嘔吐的『瞎子』吸引。
然後他的脖頸就挨了重重的一擊,腦袋一歪,然後人就被跳起來的『瞎子』扶住了。
看到他們這邊得手,四眼手一揮,帶著三個手下躡手躡腳的跑過來了。
一行人貼著院門仔細聽裡面,也就在這個時候聽得院門後面有雜亂的腳步聲,還有嗚嗚咽咽的聲音。
很快,腳步聲來到門後,門開了。
劉安泰滿眼都是興奮,此次行動太順利了,原本只想著能成功抓獲白眉,從白眉的嘴巴里掏出馮書岳的下落,卻是沒想到馮書岳正在白眉家中。
馮書岳喝了酒,應是和白眉有大戰了一場,早就睡熟了,三人潛入屋子裡,在臥室里不費吹灰吃力便將白眉和馮書岳抓住,綁了雙手,堵了嘴巴成功抓獲。
「老實點。」劉安泰對著猶自掙扎的馮書岳的腹部就是一拳,打得馮書岳直翻白眼。
馮少卿低著頭,他不敢去看馮書岳,馮書岳被抓後,一直滿眼恨意的盯著他看。
一行人剛剛出了院門,還未等他們反應過來,就被黑洞洞的槍口抵在了腦門。
「幾位,幾位好漢。」劉安泰咽了口唾沫,「這是做什麼?」
「做什麼?」陳阿四冷哼一聲,「幾位踩過界了吧,這屋子裡的肥羊我們兄弟早就盯著了,你們這是要搶食啊。」
「誤會,誤會。」劉安泰額頭冒起細密的汗珠。
他的心中暗恨運氣糟糕,看這情況,這應是馮書岳和白眉被江洋大盜盯上了,他們的行動正好撞上了這伙蟊賊。
「誤會?」陳阿四上前就給了劉安泰一拳,劉安泰下意識的張開嘴巴,然後嘴巴里就被塞了一塊破布,他人也被摁住了,綁了雙手。
趙大眼睛發狠,就要反抗,腦袋上就挨了一槍柄。
「都不要動。」四眼面露凶光,「槍子可不長眼。」
幾個人都不敢動了,任憑自己被捆綁雙手,堵住了嘴巴,然後腦袋上立刻被套上了黑布套。
劉安泰心中叫苦不已,這夥人這麼熟練,果然是江洋大盜,自己這是什麼倒霉運氣。
「帶走,別堵在這裡,太顯眼了。」陳阿四嘶啞著嗓子說道,「老九,你帶人進去,把值錢都搜出來。」
「是,老大。」『瞎子』用上海話低聲道。
馮書岳被堵住了嘴巴,他竭力嗚嗚咽咽想要說話,然後也挨了一拳,然後就看到對方有人在白眉的身上摸了一把,他下意識要掙扎,又挨了一拳,隨後腦袋也被套上了黑布套。
很快,早就藏在寶興里巷子裡的幾輛黃包車被拉出來,將幾個人塞進了黃包車裡,拉著黃包車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劉安泰被塞進了黃包車裡,只感覺車子顛簸的厲害,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索脫身之策。
碰到對方這伙江洋大盜,這是運氣夠壞的。
卻也讓他舒了一口氣,只要不是被抗日分子抓住了,就不是最壞的結果。
他開始在心裡琢磨,這幫傢伙都是無利不起早的,只認錢的混蛋,只要自己許下重利,未嘗不能說服這些癟三,若是能招攬這夥人投靠日本人,正好充實自己麾下的人手。
想及此處,劉安泰心中安定了不少。